秦风沉默不语,我接着道:“为何要这样?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口口声声劝我说人生苦短,何不活的洒脱些。可为何到了自己身上,却丝毫做不到呢?”
秦风道:“这些年我也看出来,掌柜的身份不是一般,必然出自名门大家,又怎知我们出身贫寒之人的苦衷,以她的才貌将来所嫁之人必定是非富即贵,也不必跟着我遭这些罪!”
我身子有些颤抖,这简直就是我与赵云翔故事的翻版,只不过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两个身份。可是他们不一样,也不该是我们的结局。
我说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又何苦妄自菲薄?”
他依旧不语,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可是你这样做,她就会幸福吗?你所谓的幸福除却金钱和地位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是真心,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他猛然抬头望向我,我接着道:“她的幸福是来日你给予她的,而不是推给别人的,如今幸福就在你的眼前,你自己选择!”
我望向前方,唐云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我笑道:“她来了,多美的画卷!”说完转身离去,蝴蝶泉,自然是留给他们。
溢抹茶香的西窗边,我静静的坐在,等待着一个结局,或是悲惨的或是幸福。
当秦风和唐云双双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带来的不仅是幸福还是惊喜。他们竟然决定成亲。
我很是欣喜道:“你们两个,终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秦风道:“要多谢掌柜的,若不是掌柜的提点我,恐怕此生就会和云儿错过!”
我笑道:“那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唐云道:“适才我们在胡蝶泉边已许过愿,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我几乎早已忘却的那段记忆被瞬间换回,赵云翔曾经说过一定会带我去罗马,到时候我们要在许愿池旁许下生生世世的心愿。可是如今,人不在,罗马又远在天边,就算能到罗马,此时的许愿池尚未修建,我又到哪里许愿?
或许我可以去别的远一点的地方,天山天池?在那里我依然可以许愿。只是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恐怕又要打乱。看惯了南方的景致,再去体验一下西北风情也是好的。
七月里,秦风和唐云在大理举行了当地白族风俗的婚礼。一袭白族新娘装的唐云格外动人,我知道对于秦风而言今日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席间,我将一幅画交给秦风道:“这么多年你跟我一起历经风雨,情同兄妹,这是这些日子我为你们二人所画的画像,画的或许不尽如人意,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秦风接过画像道:“掌柜的所作之画,自然是佳作上品,秦风谢过掌柜的。”
我笑道:“既然说是情同兄妹,咱们又是本家,以后你和云妹妹就不要再喊我掌柜的了,叫我雨墨就是。”
秦风还未回答,唐云道:“那怎么行,倒不如开张时依旧喊姐姐掌柜的,打烊后或是私下里喊姐姐可好。”
我摇摇头道:“不必了,今日大家都在,有件事正好给大家说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我拿出一个锦盒对唐云道:“云妹妹,这些年为溢抹茶香付出甚多,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妹妹务必收下。”
唐云接过道:“如此多谢姐姐。”我笑道:“何不打开看看?”
唐云自是欣喜缓缓将锦盒打开,打开的瞬间她表情有些僵住,随即望向秦风道:“溢抹茶香的房契!”
我道:“从此以后这溢抹茶香就是你们二人的!”
秦风惊讶问道:“掌柜的是何意?”
我笑道:“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大理虽好,终究不是我的归宿,所以我决定离开!”
“离开?”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点点头道:“对,离开大理,秦风唐云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只是胡蝶和萧山还未办喜事,不如你们就留在大理可好?”
胡蝶忙起身道:“胡蝶说过,姐姐去哪里,胡蝶就去哪里,况且胡蝶还小,不急着嫁人!”
我笑道:“你是不着急,可也不问问人家急不急?”
萧山忙道:“掌柜的说的哪里的话,掌柜的对萧山恩重如山,萧山甘愿此生追随掌柜的。”
易水道:“我也是。”
他们执意要跟随我,我只好道:“此去路途坎坷,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唐云问道:“掌……姐姐要去何处?”
我笑道:“听闻云妹妹的家乡,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现下要去巴蜀而后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唐云微微一愣,随即端起一杯酒向我道:“如此云儿明白了,便不再挽留,愿姐姐一路平安,心想事成。”
她一定是以为我要去找当日我所说的意中人,既然这样,就留给她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秦风也端起酒道:“溢抹茶香,我先替掌。。。。。。雨墨照看好,秦风和唐云等着你回来!”
我笑道:“归期未有期,或许我会回来,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但是和大家在溢抹茶香的这段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秦风道:“溢抹茶香永远都是你的,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一万年这大门都为你敞开!”
我点点头,心道:“一万年太久,我早已不存在,如果此生我不会回来,就待来生吧,如果人真的有21G灵魂的话,希望我死之后魂归大理。”
夜里,我独自一人坐在溢抹茶香的西窗前,我知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
站起身来,向窗外望去,胡蝶和萧山正在树下说着什么。或许他们内心是希望留在这里的,不惜牺牲幸福来成全我的自私。
天池之行是我欠他们的,所以不管怎样,天池许愿后我一定要为他们风风光光的举行婚礼。只是我的婚礼又在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
☆、犹恐相逢是梦中
进入巴蜀已是九月,秋雨过后,空气愈发清新。而巴蜀山川,自古有雄险幽秀之称。
游览过雄险幽秀的山川,自然不能落下八大菜系之一的川菜。
马车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停了下来,抬眼望去,菜馆门前赫然写着“辣味烈性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又是怎样的一家店?如何胜却人间无数?
店家将我们四人引至桌前笑问道:“几位客官,想用些什么?”我笑道:“就来咱们这边的特色菜就好!”
胡蝶撇撇嘴道:“能有什么特色,还不都是辣吗?和岳州、云贵还不都一样吗?”
我摇摇头道:“当然不一样,这辣也是各有千秋。”
店家笑道:“这位姑娘说的极是,虽都是辣但他们的辣又不尽相同:贵州是香辣,云南是鲜辣,岳州是酸辣,咱们巴蜀则是麻辣,所以说这麻和辣一相逢,自然是胜却人间无数!”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今日可算是见识了”萧山笑道。
我道:“就捡着咱们店的几个招牌菜就好!”
“店家,来两个清淡的小菜。”
“这位客官,咱们是川菜馆,哪里有清淡的小菜。”多么熟悉的声音,经过多少年风和雨我依然能够清晰的记得,是陈仕倌,他怎么又会在巴蜀?
猛然转身望去,他也正望向我们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几乎落泪。他身旁还有一个孩子,约摸三四岁左右。
陈仕倌缓缓向我走近道:“雨墨、胡蝶许久不见。”
胡蝶惊喜道:“果真是陈大哥,你不是去京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仕倌道:“此时说来话长。”
我忙让陈仕倌坐了下来,陈仕倌向那孩童道:“落儿,快叫姨娘!”“洛儿?陈家洛?”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声音虽小,陈仕倌还是听到了随即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笑道:“没什么,胡蝶去和店家好好说一下,在准备两个清淡的菜吧!就说有小孩子在!”胡蝶点点头,起身离开。
我望向陈仕倌,多年未见,他已然沧桑了许多,眼神变的愈加黯淡。
是夜,我和胡蝶一起来到陈仕倌与落儿的房中,落儿见到我很是亲切,我随即将他抱入怀中,小小的身子很是轻盈,圆圆的脸蛋,肉嘟嘟的很惹人恋爱。
落儿亲了我一下笑问:“你是我娘吗?”
陈仕倌脸色有些僵硬道:“落儿,别胡说。”
我笑道:“我不是,落儿怎么会这样说呢?”
落儿有些失望道:“爹说要带我去找娘,我还以为你就是我娘。”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双忽闪的大眼睛我突然想起元寿来,这么多年,我都将他深深藏在心底,可今日却异常心痛。
我将落儿放下对胡蝶道:“胡蝶,带落儿到我房中去玩吧,我有些话想和陈大哥说。”
陈仕倌坐至桌前为我倒了一杯茶道:“雨墨,坐下来说吧。”
我缓缓向前坐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又是谁?你不是去京城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巴蜀?”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微微有些愕然。
陈仕倌缓缓道:“当年海宁一别,我和年羹尧回到京城,便去见了四王爷,我将当日九爷派人掳你和雨诗的事情说与了王爷,也将你的信带给了王爷。王爷说九爷的事他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至于你王爷再未提及。
后来我无意间遇到你姐姐,那个时候落儿已经身患重病,奄奄一息,你姐姐不忍见孩子惨死,别让我将孩子带出王府,谁知这孩子命大,竟然活了下来,只是大夫说孩子中毒太深,想要治好恐怕很难。”
我心情很是沉重道:“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婴儿,怎么会中毒?”
陈仕倌道:“这我就不得而知,想必是有人……”
还能是谁?自然是四阿哥,却不想如此狠毒,连个孩子也不放过,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斩草除根,只是可怜了落儿。
我道:“你这个带落儿离开,四阿哥允你吗?”
陈仕倌道:“四王爷并不知晓落儿活着的事,你姐姐只说他已经不在了。我后来以回海宁为由,便向王爷辞行,所以便带了落儿离开了京城。”
我长叹一口气道:“所以这些年,你们一直在寻访名医是吗?”
陈仕倌点点头道:“这些年也是边打听边给落儿治病,听闻苗疆有位神医能解奇毒,所以我们正要前往苗疆,竟不想在巴蜀能遇上你。”
我笑道:“这大约就是缘分吧,有缘自会相见。”这是海宁分别那日我对年羹尧说过的话,何尝又不是对他所说。
陈仕倌笑道:“缘分,我和落儿何尝又不是,我给他取名落儿,就是因为他是别人落下的丢弃的孩子。”
原来是这个落字,想想陈家洛也只是小说中的虚构的人物,又怎么会在真正的历史中出现呢?或者他将来会是陈家洛,或许他不叫陈家洛,至少有一点,那就是因为我,乾隆、海宁、陈家将会留给后世一段扑朔迷离的历史谜团。
想着落儿的不幸,又让我想起元寿来,终是睡不着。窗外传来了沙沙的雨声,又下雨了,我披上外衣,起身将蜡烛点燃,打开窗来。秋风不时的吹进屋子里,烛火若隐若现。
不禁念道:“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李商隐当年是不是就是在这样的雨夜,也如同我这般感慨惆怅才有了这样的千古名句?可是总觉得这首诗于我而言似乎别有一番滋味,却总是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