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何当共剪西窗烛?此一生,我又与谁共剪西窗烛?
第二日,我和胡蝶依依不舍的与落儿告别,也再次与陈仕倌告别,
我笑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陈仕倌道:“借用你的话,有缘自会想见,只是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我笑道:“先去西宁,然后去天池。”
陈仕倌蹙眉道:“天池?未曾听说。”
我道:“或许是未曾到西北的缘故吧!”
陈仕倌点点头道:“或许吧!一路上多保重!”
康熙五十五年的春天,我们终于到达西宁,只是西宁的春天却让我想到现代的北京的春天,一路的风沙酷似北京的沙尘暴。
我和胡蝶躲在车中不敢向外看,怕是一掀帘子就是风沙入眼来。隐隐的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越来越近。
易水忙喊道:“掌柜的,不好,恐怕是马贼。”
说好听了是马贼,不好听了不就是强盗么?马车停了下来,我听见车外有人喊道:“东西留下,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掀帘望去,大约有十几个人,半蒙着面。其中有人发现了我道:“车上竟然还有美人,人也必须留下。”
萧山怒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从身后飞速拿出弓箭向那人射去,一箭穿心。十几个人同时向萧山扑去。
易水忙跳上马车道:“掌柜的,与胡蝶赶紧离开。”
“可是他们人多,你们……”我有些担忧道。
易水道:“不要紧,以我们兄弟的功夫还是能够应付的。掌柜的赶紧走吧。”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和胡蝶拼此一回。我与胡蝶下马车后便向后跑去,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回头一看,竟然有两个人骑马追了上来。
我心想:“这下完了,难道要命丧西宁?”我几乎有些绝望的大喊着救命,又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荒凉的不毛之地。或许去天池就是一个错误。
终于我看到一队人马向我们驶来,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赵云翔正骑着一匹骏马向我奔来,我向跑过去,可是却没有力气,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云翔”,便是一片漆黑、失去了知觉。
似乎是在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玉琦”,可是却睁不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到耳畔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十四爷不必担心,这位姑娘控是受了惊吓,加之过于劳累,并无大碍,很快便会醒来,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问道,那声音似曾相识。
他们是谁?我又是在哪里?记得我们四人遇上了马贼,那这两个人是救我的人吗?十四爷又是谁?
只听那人温言道:“只是从脉象上看这位姑娘身子虚弱,恐是产后受损所致。需好好调养,若是不当,将来恐怕很难再生养。”
他说的没错,我应该就是在海宁的时候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加之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四处飘零,身体大大受损,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个大夫。
突然啪的一声,那人似乎是拍案而起道:“一派胡言,她怎么可能生产过?”
扑通一声那大夫跪下道:“十四爷息怒,奴才行医多年,这点奴才绝对没有胡言,这位姑娘确实是产后受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那人缓缓道,接着许久便没有了声音。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我心道:“估计人都离开了吧”我缓缓睁开眼睛,睁开眼的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几乎呼吸困难,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到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眼泪不住的滑落下来道:“云翔,是你吗?你是来找我了吗?”
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轻声道:“玉琦”那一瞬间,我猛然推开他,不是,他不是赵云翔,他喊的不是雨墨,他喊的是钮祜禄。玉琦。
可是他为什么和现代的赵云翔长的一模一样?我望着他问道:“你是谁?”
他很是惊讶道:“玉琦,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胤祯啊!”
“胤祯?爱新觉罗。胤祯?”我轻声问道,他点了点头。
他不是四阿哥胤禛,刚才有人喊他十四爷,难道此时此刻的这个人就是历史上和雍正的名字“胤禛”同音不同字的十四阿哥“胤祯”。
“你是十四阿哥?”我望向他问道
他很是欣喜道:“玉琦,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忙摇头道:“十四阿哥恐怕是误会了,我并非你认识的玉琦,只是刚才我早就醒来,听那大夫称您为十四爷。”
“你又在和我耍什么花招?”十四阿哥并不相信道
我淡淡道:“天下间相像之人甚多,我并非你说的什么玉琦,我姓秦,我叫秦雨墨。”
“秦雨墨?”十四阿哥重复了一遍,笑道:“你这点把戏,糊弄别人也就罢了,我却肯定不信,你就是玉琦,适才……”
他还未说完,胡蝶掀帘而入,向十四阿哥行礼后,端着碗到我床前道:“姐姐可是醒了,药已经煎好了,姐姐赶紧喝下吧”
十四阿哥忙起身为胡蝶腾出地儿道:“玉琦,你先吃药,好好歇着,我回头再来看你。”
我端起碗正要喝药,方才想起自己竟然还没向他道谢,抬头望去,他已经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服过药后,胡蝶边坐在我身旁边叹道:“姐姐,这是多亏了十四爷相救,否则我们可就要常埋西北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萧山、易水呢?”
胡蝶脸色一变,眼眶有些发红,我心下一惊,捂住胸口道:“难道他们出事了,不在了吗?”
胡蝶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姐姐别担心,他们没事,只是不辞而别了。”
不辞而别?怎么可能?我们这些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困苦,怎么到了西北突然就不辞而别了,是厌倦了这种漂泊零落的日子,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总觉得他们身上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见胡蝶有些失落定是为了萧山的不辞而别,我安慰她道:“你别怪他,他离开,自是有离开的缘由,或者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也许过些日子他们就会回来的。”
胡蝶点点头道:“我也相信萧山不会扔下我……和姐姐的。”
明明就是想说自己,还要拉上我,我忍俊不禁道:“好了,你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待会就去和十四阿哥辞行。”
胡蝶道:“姐姐今日便要走吗?”我点点头。今日必须要走,否则夜长梦多。
胡蝶离开后,我仔细环顾四周,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竟是行军的营帐,奇怪,现在才是康熙五十五年,距离五十七年十四阿哥作为西征统帅领兵出征还有两年,他怎么会现在就在?
一阵箫声让我几乎失去理智,我突然向帐外跑去,胡蝶马车旁收拾东西,见我跑出来四处张望,忙拉住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在寻找什么?”
我并未看她,目视前方淡淡道:“我愿意”。
“我愿意?”胡蝶有些疑惑问道。
我寻着声音缓缓向前走去,是谁在吹这首曲子?难道有人和我一样从现代来到这个时空?可我这寻声的场景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
终于我在一片碧绿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高原上绽放的白丁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或许是听到我的箫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身朝我笑了起来,那分明就是Z大的樱花树下静静的站着的赵云翔。
他说他是十四阿哥,那怎么可能会吹这首《我愿意》,从五十年在琦梅园中醒来,我根本就没有向别人提及过这首曲子,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慢慢向他走去,他怔怔的望着我,目光中充满了赵云翔的那种温柔与淡定自若,我开口轻声道:“你为何会吹奏这首曲子?”
十四笑道:“是你教我的。”
我皱着眉道:“怎么可能?我们以前并不相识。”
十四阿哥道:“还说我们不相识,还说你不是玉琦,这首曲子正是四十三年在十哥府中你弹奏的那首。”
怎么可能?四十三年我就已经来到这个时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说与四阿哥海誓山盟的人不是钮祜禄。玉琦而是我?还是说在我之前或许还有一个人也来到这里,也会这首曲子?不可能,我缓缓蹲下,席地而坐,双手抱膝自语道:“我到底是谁?”
十四阿哥将长袍甩起坐在我身边道:“五十年岫云寺外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以纯恪公主之礼下葬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些年你又经历了什么?”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云翔是谁?”
云翔,这是我在这个时空中第一次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人提及这个名字,而这个人居然会是和赵云翔面貌极为相似的十四阿哥。
我猛然转头望向他,十四阿哥缓缓道:“你昏迷的时候,喊过两个名字,一个便是云翔,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当年在十哥府中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抱住我喊的并不是十三哥,而是另有其人。”
这竟然不是我第一次将他认作赵云翔。我转过头去,抬头望着天空道:“如何说起呢?我和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曾经非常非常的喜欢他,我们只见曾经真真切切的爱过,也曾经为了在一起而不顾及所有人的反对和所有人的感受,只是爱的太辛苦也太痛苦。”
十四阿哥很是惊诧道:“怎么可能,第一次见你,你也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怎么和他解释呢?和他说我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七岁?还是说我是从三百年后而来?估计他都不会相信。
我只好解释道:“那应该是一个梦吧,他是我梦中的一个人,一个真实的梦。”
梦!是的,如果我现在不是在做梦的话,我现在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以前的我,和我以前的生活就是一场梦。
十四阿哥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梦,为何不是美梦?你们在梦中最终可是长相厮守?”
我摇摇头道:“我们最终并未在一起,后来,他和别人结……成亲了,新娘不是我。
“我明白了,我和他长的很像吗?”十四阿哥问道。
我点点头道:“很像,如同一个人,但是性格不是很像。”
“性格?”他有些不解,我解释道:“就是心性、脾性、为人处世。”
十四阿哥笑道:“这大概又是你从西洋人那里学到的新词。”
我淡然一笑,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问道:“你适才说我喊过两个名字?那另一个是什么?”
他转向我,突然抓住我的手道:“你喊的是胤祯,我听的很清楚,不是胤禟,也不是胤祥,你是在喊我的名字是吗玉琦?”
我望着他,心道:“我为什么会喊这个名字?我喊的是他吗?还是四阿哥?
我松开他的手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以后不要再叫我玉琦,我叫秦雨墨。”我缓缓起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只留下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回到营帐外,蝴蝶见我忙上前问道:“姐姐没事吧?”
我摇摇头道:“没事,对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蝴蝶道:“都收拾好了,我们果真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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