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小!�
挑了挑眼角,传唤宫娥服侍穿衣,身体的每一分都叫嚣着饥渴,可是他却不再看床上的佳人一眼,颇为艰辛地起身离去。
惩罚她,同样也是惩罚自己。
安琴愣愣地看着他出门,脑子一片空白。
孩子!他说孩子!她呆呆地抱着自己平平的小腹,内心像有台风呼啸。
是的,当然会有孩子的,可是像每一个偷食禁果的女孩一样,总是自动地把这个问题屏蔽脑后,直到不得不面对的那一天。
迷茫。
巨大的迷茫像漫天漫地的浓雾裹住她,看不清道路,不知道方向,无数的未知衍生出无限可能的想象,每一种都让她心惊胆战。
没有父亲的孩子和有一串妻妾的父亲的孩子,哪一个更幸福?
又一次叹息,看着为自己把脉的太医,精神萎靡。
“夫人,您要保持开朗的心境。”太医道。
安琴点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大夫,我真的怀孕了吗?不到一个月也能查出来吗?”
太医一僵,低头收拾药箱,掩饰老脸上的不自然,说道:“夫人不要多虑,只要吃好睡好心情好,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安琴垂头看看自己的小腹,长袖蒙脸,不说话了。
太医告退,无声地松了口气。
滕弘来的时候,安琴正在对着天空发呆,迷茫无助的样子像一只迷失的小鹿,让人心怜。滕弘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心,柔声问:“想什么呢?”
安琴摇头,神色黯然:“只是不明白,男人究竟是怎样一种动物?”
“动物?”滕弘挑眉,眸中含笑,随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
安琴自顾自地失神低喃:“难道男人的本性是地鼠?”
“什么意思?”滕弘有些愣。
“喜欢到处打洞?”安琴托额。
“噗!”
滕弘口中的茶水毫无预兆地尽数喷出,侍女稻避之不及,被喷了个满头满脸,一时也顾不上礼节,袖子掩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安琴被波及,惊讶地仰起头:“你怎么了?”
滕弘脸色涨红,认真地看她;警告:“以后不许在男人面前说这些暗示性的话。”
“什么?”安琴懵,说男人喜欢营造洞穴金窟藏娇暗示什么了?
男人的心火被挑起,一把抱起她,温柔地咬牙:“那弘就让琴看看男人的本性是什么。”毫不迟疑地往床的方向走去。
仿佛熔岩奔流,带着毁灭的炙热和力度,一次次勇猛的撞击,把她推上巅峰又抛进深谷,安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随风翻卷,随波逐流,无所依托。
“孩子!”她说,轻轻喘息,抬手抚向他紧致的胸膛,眼角眉梢的春意妩媚入骨。
滕弘充耳不闻,迅速地把她柔韧的身体折叠起来,身体交接,深入难以想象的深度,安琴惊呼。
“孩子,会流产的。”她说,似呻吟,似哭泣,又似哀求。
男人深深地俯视着她,长发披散,形容俊美,身体的线条矫健流畅,眉目间氤氲着爱欲的潮雾,眼睫微垂,嘴唇抿起,异样的妖魅惑人。只停了那么一瞬,捷豹的节奏的又起,汗珠渗出,热气弥漫,轻轻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琴还在乎孩子吗?琴不是最喜欢这种毫无名分的偷情欢会吗?”温柔地笑,吻吻她愈发嫣红诱人的樱唇,毫不犹豫地把她送到高峰,“弘成全你!”
缠绵蚀骨又冰冷无情,安琴听见了,心底一颤,直直地看向他,眼中溢满受伤的神色。
滕弘却没有看她,疲惫地倒在一旁,闭上眼睛。
“君候以后不必来了。”她说,声音幽幽的。
滕弘睁开眼,侧脸看她,平静得像冰封的湖水,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安琴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透出几许幽凉的星光,落在眼内,璀璨凄凉。
安琴披衣起身,怕冷似的裹住自己的娇躯,笑了笑:“原来君候是这样看琴的,”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线阴影,“如此不堪,怎配国君怜爱,算了吧。”
滕弘抿唇不语。
安琴的胸口涨得生疼,出口的话也变得分外艰难,可是却不能不说,她不想他把他们之间的一切抹黑,不想他把她心中仅存的美好摧残殆尽。
“我一直觉得,君候走进我的地方,他便是我两情相悦的爱人,而我走进他美人众多的宫中,只不过是他众多宠物中的一个。”自嘲,“很可笑的区别,可是除了这个,还能怎样呢?对国君而言,美色就是美色,芳华过后还有芳华,对于爱上国君的人而言,看他坐拥妻妾,看他留恋芳丛,看着自己年华老去被他冷落,让人情何以堪?”眼睛转向滕弘,已是泪光闪烁,“如果情意逝去能够离开也就罢了,可是不能,一旦入宫就终身老死宫中,无论之前是怎样的人,也会慢慢地被折了羽翼,断去双足,变成半死不活的笼中鸟。对不起,琴很害怕,只能……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国君相聚;却忘了;这样的欢会对国君而言多么难以接受。”
说道后来;再也无法继续;汹涌而上的酸楚逼得眼泪涌出眼眶,她背过身,紧紧地抿着嘴,压住喉头的哽咽。
滕弘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心潮激荡,扳过她的身体,轻柔地吻去眼角的泪水,贴住她发颤的身体。
“弘会爱琴一生。”他说,声音微颤,仿若宣誓。
不该轻信,不能相信,可是却无法阻止心的沉沦,温暖宽阔的胸怀,散发着让人耽溺的气息,她伏在他的怀中,泪水长流。
他得到了,她的禁锢之锁,原来只是他的情意。
“跟弘进宫,好吗?”他在她耳旁诱哄,像一个轻吻。
安琴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神情迷茫。
“好吗?”他又问,吻向她的耳颈,她的身体投降,意志却还在挣扎。
难道又要重新开始?他在心中长叹,加紧了攻势:“为了孩子,嗯?”
余音缭绕,情意百转,滕弘抛出了杀手锏。
安琴两腿虚软,终于迷惘地点了点头。
滕弘大喜,不给她丝毫犹豫的余地,孜孜不倦地开始新一轮的探索。
离开韩府,柔曼的春光里,背后紧闭的大门淡成了视野中的一线阴影。
安琴收回目光,掀帘看向前方国君的车子。
“国君来了!国君来了!”
人潮涌动,大道两旁挤满了热情高涨的国人,纷纷举手高呼:“国君!国君!”
滕弘起身,挥手示意,完美微笑,像极了前世里阅兵仪式上首领们的做派。
不同的是,面前的人头戴高冠,身穿长袍,长长的袖子拖垂而下,袖子领口印有别致的花纹,随着手的摆动,花纹如水,若隐若现,明明很简单的动作,让他做起来便分外优雅迷人。
安琴叹息一声,向后一靠,微微闭上眼睛。
“怎么了?”回到宫中,滕弘看着她的神色,柔声问道。
“可能是有些累。”安琴勉强微笑,扯扯他的袖子,道:“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
滕弘拥住她,宽大的袖子裹住她纤细的腰身,轻笑:“三年之期已过,自然换下了粗布衣服,不然怎敢接美人入宫?”
后面的语气已带上微微的调笑。
安琴抬眼看他,挪揄:“国君的一言一行都很符合圣人规范咯?”
滕弘俯身,在她耳边慢语:“符不符合琴不是最知道?”情状极其暧昧。
温热的气息入耳,逗起一阵奇痒,安琴推开他,脸红成了番茄西红柿。
滕弘大笑,长袖展开,从眼前滑过:“今夜,便是琴的夫人之礼。”
墨色的夜幕下,星光闪烁,曲廊各处的灯柱中烛火悠动,从眼前蔓延开去,曲曲折折遍布整个滕宫,像一个绮丽的梦境。
安琴震撼,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旌摇动。
“想不到宫中的夜晚这么漂亮。”她沉迷的赞叹。
“不及琴的一指。”滕弘抱起她,含笑俯视着她的眼睛。
安琴抬手抚摸他的眉眼,挑逗地划过他优美的唇线,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国君,国君很善于调情?”
滕弘顿住,审视地看着她的面孔,微微苦笑:“琴是第一个,弘的荣幸。”
深深地吻住她。
分开少许,安琴问道:“不会太频繁了吗?宝宝会受不了的。”
夜色温存,他的眸中浮起一丝异样的猩红,别样地妖艳,依然是轻声慢语:“琴是弘的,谁也夺不去。”
霎那间,心中狂跳。
心的沉溺,如此彻底,只需要他轻轻一语,就这样臣服沦落。
一时间思虑尽去,扬眸粲然,不再纠结于之前之后的种种,只为眼前这一刻,今生亦是无悔。
“琴,为弘弹一曲吧。”他说,呼吸炙热,却竭力克制着自己,不想就那样匆匆打发了这难得的夜。
琴声悠悠,仿若春泉山涧,迎面而来。
母亲说,琴是君子之物,重心境,重清修,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萦绕琴音中的焦虑急躁退去,换上悠然平和的旋律。
滕弘托腮倾听,轻言细语:“琴,弘欲效法文王筑建灵台,挖掘灵沼,然后遍植奇花异草,对国民开放,取与民同乐之意。琴觉得如何?”
“铮”的一声,琴声停止,余音缭绕。
安琴惊讶地看着他:“国君现在都可以想到这个了?这是公共的娱乐场所呀,太好了!”
双手一合,两眼放光。
滕弘拥过她,抽下她的发簪,任如云的乌发如瀑泻下,问道:“琴很喜欢?”
安琴点头,滕弘修长的手指伸向她腰间的长带,笑容淡淡,意味不明:“弘知道琴就会喜欢。”
缓缓地俯□躯。
半个月后,随着迟来的月信,韩府轰然倒塌,新型的建筑正在实施当中,安琴的最后一条后路被截断,直到此时脑子才后知后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少姬之丧
一切都静谧了。
灯光熄灭,她单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像一缕凝固的音符。
廊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不疾不徐,却好像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房。
风吹帘动,琥珀色的酒中洒满星光,今夜,该有谁饮下这杯浓醉?
她紧握掌心,手中是两尾长羽。
时光仿佛滞留在某一刻,男人掀帘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音乐声起,曲飞人舞,女子一袭白衣,舞落漫天月华。
灯烛一盏盏点亮,如梦似幻的柔光里,女子手舞长羽,身姿翩然,仿若天际惊鸿,在人间惊艳一现。
滕弘怔在那里。
记忆的闸门打开,时光漫溯,初见时的心悸,相拥时的沸腾,万千宠爱唤不回她粲然一笑的落寞,得知真相时的绝望惊痛,仿若涨潮的海水,呼啸而来。
女子舞到到他面前,轻盈曼妙,手执羽觞,递到他的唇边。
滕弘没有接那杯酒,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如谜:“卿找寡人来,就是为了让寡人看你献舞?”
女子顺势倒在国君的怀中,酒水倾洒,白衣贴胸,更添诱惑。
朱唇轻启,眼波流动,女子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抚向国君的怀中,声音如梦似幻:“妾还记得,主上最喜欢少姬的白衣灵羽之舞。”
滕弘垂目看她,目光中涟漪微动。
“妾日夜思念为国君献舞的日子,今夜,主上肯来,妾余愿已足。”
轻轻的哽咽划过耳畔,像一只手拨弄宁静的心弦,心底的颤音,悄然响起。
他的指尖从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