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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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20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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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准时机,要大动干戈。若他还不出来,咱家说不定要亲往促驾了。” 
  曹吉祥赔笑道:“公公这段日子的确劳累,人都消瘦下去。时局艰难,朝政江湖都离不开您老,万望要保重好身子。”孤公公叹口气:“咱们都是刑余之人,蒙圣上不轻贱,自当宵衣旰食,作好耳目之用。朝中衮衮诸公对咱们客气,也是看着这一份忠心。山河,你说是不是?” 
  岳山河小心地道:“孤公公是朝廷柱石,在属下心中,如谦老一般值得敬重。”孤公公摇头道:“廷益公一心为国,朝野敬重,拿咱家作比,无端辱没了他。说到底,咱们只是皇上的家奴。太祖高皇帝有训诫,妇人与太监不得干政。这才是咱们的本分。” 
  岳山河心中讶异,孤公公行事雷厉风行,少见这般絮叨。曹吉祥笑道:“孤公公太谦了。圣上虽然天纵英明,但国朝疆土万里,总要有人分担。大臣们毕竟隔着一堵皇城,真要说贴心,谁比得上咱们。这也是司礼监设立的原由。” 
  孤公公白垩垩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吉祥,你这么想就偏了。前朝王振公公进士出身,多精明的一个人,最后偏忘了自己本分,落得身败名裂,死后遭天下人唾弃。咱们这个行当,古来的教训还少么?” 
  曹吉祥苦笑道:“孤公公,咱家也近知天命之年了,自己的斤两还是清楚的。王公公的本事咱家拍马也学不来。” 
  孤公公冷笑道:“所以你就里通石亨,想着换一个主子,位置再往上挪挪?” 
  谁承想孤公公突然翻脸,岳山河一时尚未明白过来。 
  曹吉祥脸色刷地白了,跪到地上:“公公,小祥子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从作小黄门开始,您就照顾提携我。姓曹的子孙根虽然没了,但良心还在,做梦也不敢动您的主意。那年王公公想砍我脑袋,是您拼命救护,小祥子时刻不敢稍忘。” 
  孤公公眼光悠然,似忆起什么,脸色缓和下来:“若非念着往日情分,你以为还能跪在这边。早在你出入南宫的时候,脑袋就落地了。” 
  岳山河在一边早怔住,大内两位权势最重的人物竟公然交锋,他进退不是。此刻听到“南宫”一语,心中一震,冷汗浸湿了夹袄。上皇六年前被石亨迎回,但旋即被幽禁在南宫,从没人敢出入。曹吉祥哪里借来的天胆,以为在孤公公眼皮底下,能瞒天过海? 
  “咱们阉人看起来风光,但外廷那些大臣谁在心里真会敬重?寻常人也就罢了,您也知道石亨的威风,他以性命相胁,我岂敢不从?”曹吉祥跪在地上,不知触动哪根衷肠,竟哽咽起来:“吉祥虽然有几个高手护卫,但他真要杀我,我决然躲避不过。况且他只要求传递一纸书信进去,我就照办了。” 
  孤公公脸色温和下来:“咱家岂能不明白你,从小胆子就小,是决不敢掺和这等事的。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回头咱家派内禁四卫贴身护你,可别再犯糊涂了。” 
  曹吉祥失声叫道:“那您老怎么办?”孤公公安详地道:“吉祥始终还是关心咱家安危,这样很好。放心下去吧,京城中还没有杀得了咱家的人。” 
  曹吉祥不安地看了眼岳山河。孤公公道:“山河是咱家信得过的人,绝对会守口如瓶。” 
  待步声去远,孤公公才一脸疲惫,揉着额头道:“山河,咱家难呀。皇上眼看一病不起,阁部那边为储位大起干戈,这都还罢了。可虑者是这位石帅,韬晦六年,是看准了时机而动。如被他所乘,我辈将死无葬身之地,圣上也难克令名而终。” 
  岳山河小心翼翼道:“既然如此,公公何不请了圣旨,外联谦老与一干忠心大臣,先发制人,岂不比坐等他发动强?” 
  孤公公摇头道:“山河你不明白的。石亨背后势力之大,圣上也没把握一举收拾。更何况他掌握着京军精锐,若逼得他铤而走险,只怕立刻酿成兵变。京师之地,乃国家根本,岂能伤了元气。”岳山河问道:“难道就这般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不成?” 
  孤公公冷冷一笑:“当然不会。年前时节,瓦剌人得了圣上病重消息,在大同一线聚集了十万重兵。石亨请旨出征,圣上将计就计,借机将京军调出。没了兵权,石亨就等同一只斩断爪牙的猛兽,大可从容收拾。” 
     岳山河赞道:“好一着釜底抽薪,石亨就算心中明白,也无法抗击。”孤公公意态闲适:“所以他以京畿不宜过于空虚为由,将奋武营留驻下来。圣上命阁部详议此事,这班老大人闻弦歌而知雅意,提出奋武营一干将领久习战阵,都派往前线去了。但都指挥之职空缺,并无合适人选。石亨便提议举办恩科,从江湖人物中拣选,此议兼顾了各方利益,很快获得圣上恩准。” 
  岳山河吁了口气,恩科开办,江湖人物欢天喜地,原来内幕竟是如此。他忽皱眉头道:“但是石亨并未派人参加,与常理不合呀。” 
  孤公公却展颜笑道:“当年他在塞外布局,要迎回上皇,借助的是杀手楼力量。这几年来,杀手楼被我们着力打压,已经声势大衰,就算有一股余孽,也成不了气候。石亨要的是牵制之局,不让奋武营中一家独大,他仍可遥控指挥。” 
  岳山河问道:“如此说来,圣上病情远不如外间所传的重?” 
  孤公公脸容一暗:“圣上正是为了身后之事计,才布下此局。山河,咱家原原本本说与你听,是要你明白,奋武营之事异常重要,这将是京畿唯一一支精兵。你至不济也要牵制其不得进京。” 
  岳山河神情肃然:“属下但死而已,以报公公提携。”他本要躬身退下,但想起一事,微作犹豫。孤公公察觉了,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山河。” 
  岳山河道:“今天叶兆安兄原本有机会抡魁,假借谦老威望,更可制约奋武营。如何竟会半途退出呢?”孤公公沉吟半晌,道:“这确实是个疑点。廷益公也许有他的深意,也未可知。” 
  岳山河道:“过几天谦老会来拜会公公,到时一问便知。” 
  天空彤云密布,午间竟下起了如席大雪,远近楼阁银装素裹,一派深冬景象。叶兆安索性收了油伞,漫步在一条深巷中,任雪花飘满长衫。右军都督府在城北,而于谦府第在城南,徒步要一个时辰。他在一间小店中用了面条,才施然返回。 
  巷子偏僻,住的都是闾左荆藜,寒风大雪,各自闭户不出。深巷幽静,只有呼呼北风疾劲刮着。叶兆安抖落衣上雪花,仰头望了望天。此刻他已走到巷子深处,去两端衢路很远。苍茫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踯躅独行。 
  “还要我促驾么?出来!”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 
  清脆的掌声响起,一个白色劲装的女子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叶兄果然好身手!从进入巷子开始,你一共走了五百六十一步,未露出丝毫破绽,守势浑然天成。我们的布局竟毫无用处。” 
  叶兆安一皱眉头,仍未转身:“我在此处不是过不去了么?”那白衣女子笑道:“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叶兄单凭气机察觉,竟能在最后一步收脚。再往前一步,我的杀阵就能发动了。” 
  叶兆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那女子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还盼叶兄见谅。” 
  “杀手?”叶兆安转过头来,讶异道,“世风日下,杀手也大白天出动,还不蒙面巾了。”那女子一身白衣,眉目如画,在漫天雪花中就如寒梅傲放,实是美丽已极。她冷笑道:“叶兄言下之意,是跟许多杀手打过交道?” 
  叶兆安淡然道:“幼时见过一次,很难忘掉。后来再见杀手,总觉得稀松平常,不如印象中甚远。”那女子眼光冷如刀锋,道:“叶兄会是最后一次面对杀手了。” 
  叶兆安扫了眼两边屋檐,道:“姑娘布局完了吧?”那女子莞尔笑道:“叶兄是个有趣的对手。”她原是要拖延时间,将战阵最强一点移动一步,没想这叶兆安竟然看破了,只是他为何不就势突围,难道是有恃无恐? 
  大先生将猎物归档为天级,是最危险一类。她查过以前卷宗,京师只有孤公公与石帅两人,连梁崇义也欠奉资格。这年轻人又从哪里冒出来? 
  她心念电转,忽地扬起一掌,卷起一道雪帘向叶兆安裹去。与此同时,两边屋檐及前方雪地中各掠出一人,横身在空,疾如闪电,偏偏一点声息也无,长剑连纷扬的雪花也未触动。三人距离远近不同,但长剑将一起攻至,不爽分毫。那道雪帘则会稍前片刻夹头裹至,模糊猎物视线。配合之缜密,宛如千锤百炼一般。 
  叶兆安忙向后一掌,将雪帘击散,一边拔出长剑,叮叮叮三声,几乎不分先后,准确地击在对手剑脊上。然而不予他喘息机会,又有三道剑光袭至,六人身形在空中交错而过,疾如飞鸟。叶兆安低喝声好,长剑再度挥出。须知高手内力再强,总要有回气的空当,不可能一直保持最强状态。若强提内息,则消耗剧烈,不能持久。 
  战阵要略之一,便是永不停歇地予对手以冲击,直到碾碎击垮为止。空中剑光纵横,人影来往如梭,每一刻都有九人盘旋其上,往往是一拨攻击,一拨回掠,最后一拨恰恰飞出。他们藏身地点不同,轨迹各异,却似早预演过一般,无一人相撞。 
  大雪纷纷扬扬,深巷幽静如冰,只有叮叮之声不住传出,若合符节。叶兆安便像一架水车,数十位杀手辐辏袭来,旋即被甩飞出去。只要流水不止,这架水车便永不停歇。 
  站在十丈外的白衣女子震惊不已,如此高的强度,只怕大先生也吃不消。而这年轻人却从容应对,毫无破绽,似乎内息永难耗尽。她一挥手,喝道:“第一组七人上!” 
  阵势倏地停止,毫无征兆。原在地面的七人悄无声息拢上,将叶兆安围在中间。 
  叶兆安颔首道:“姑娘是我见过最高明的战阵指挥者,如此狭窄地形,多一人成赘,少一人不敷。”白衣女子道:“叶兄对战阵之道也深有研究?传说中长安叶门可是不屑为此。” 
  叶兆安平静地道:“世易时移,谁能墨守成规。寒家花了太大的代价,才买了个教训。”说话的当儿,七人已围成径宽半丈的圆阵,气机俱锁定了当中猎物。明晃晃的长剑映着雪亮地面,杀气慑人。 
  叶兆安长剑低画了个半弧,道:“有僭了。”反手挽出两朵剑花袭向左侧,而后剑转前方,劲气森然。入伏以来,他尚是首度出击。 
  正面五人瞬间觉得窒息。那一剑光华像是初升旭日,将雪地照得五彩缤纷,连飘扬雪花也悬滞不动。绝大劲气扑面扫来,如冰山潜行,势不可当。五人俱叫不妙,也不用招呼,一起将长剑画出道道圆弧。近乎奇迹般,剑气完美融合一处,竟不相互排斥,排成数垣气墙。 
  叶兆安那一剑每破一堵气墙,光华便减弱一分,最终消融在虚空中。“寒光剑阵么?原来是杀手楼余孽。”他冷笑道。长安叶氏永远不会忘记这堵气墙,无数朵光芒绚丽的剑花便是为其消融,而后百年世家毁于一旦。 
  寻常战阵只能协同合作,将剑手扭结一处,终有迹可循,对上真正高手难免吃亏。但杀手楼研习的寒光剑阵却能把气劲融合,分合随心,许多不世高手便因此败北。六年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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