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却由好梦变成了噩梦,所以模样才变得如此可怕。
我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有甚么样的结果──如果温伯如这时候是在练甚么内家气功的话,那么这种情形就会形成极度危险的‘走火入魔’,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立刻阻止温宝裕的行动。
温宝裕被我推开之后,不由自主大口喘气,而温伯如还是没有醒,只是神情已经迅速地恢复平静,并且吁了一口气,我们也跟着一起松了一口气,仿佛和他一起经历了极度的凶险,而现在一切危机都已经过去了一样。
我和温宝裕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一个人竟然可以沉睡到了这种程度,虽然睡觉是人类最最普通的行为,可是这种情形,也使人感到难以形容的诡谲。
看着温伯如神情恢复平静,脸上的汗珠在向下流,由此可知他刚才虽然在睡觉,可是所感到的死惧和痛苦是如何之甚!
温宝裕取出纸巾,过去替他父亲轻轻抹汗,情景看来相当温馨动人。
温宝裕转头向我望来:“发生了甚么事?‘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而且有了答案,所以立刻就有回答:”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温宝裕道:“那……那我父亲怎么会这样?‘我道:”他没有怎么样,他只是在睡觉、做梦,给你一把扰,从做好梦变成了做噩梦,现在又回到了好梦而已。’我这时候说来轻松,可是想起刚才的情景,还是不免心中有很古怪的感觉。
温宝裕虽然不能否定我的话,可是他显然心中还充满了疑惑,所以他不断摇头。
这时候温伯如反而像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显露出心情极度愉快的神情。
温宝裕却又担心:“他怎么睡得如此沉──人怎么可以这样睡觉,要是叫不醒他,那怎么办?‘我也感到情形很怪异,不过我还是觉得温宝裕紧张过分,笑道:”等他睡够了,自然会醒来──他经常这样子沉睡吗?’温宝裕很不好意思,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会,才苦笑道:“我一直……对他……不是很亲近,所以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真是……真是愧为人子!胰鲜段卤υP矶嗄炅耍永匆裁挥刑焦嫡庋行缘幕埃皇敝湟膊恢栏盟瞪趺床藕茫缓迷谒成嫌昧ε牧思赶拢溃骸笨蠢戳钭鹪菔被共幌胄牙矗颐潜鸫蛉潘傻盟龉弧!卤υL玖艘豢谄骸拔沂桥履憷戳耍此酰阋簧吡耍僖憷纯删湍蚜耍‘我苦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温宝裕居然瞪了我一眼,我念在他是为了父亲的事情,所以不和他计较,只当看不见。
我向屋子指了一指:“先进去看看。‘一走进月洞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一列屋子,屋子完全是古代的建筑方式,我也不必细表,总之是在中国古装电影中可以看到的那种屋子。
温宝裕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进去,他一步一回头,看还在沉睡中的父亲。
我自行推开门,还没有走进去,一股药香扑鼻而来,看自然而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煎中药的香味,十分特别,没有另一种气味能够有这样丰富的内容,一口气将香味吸进去,脑部立刻可以分析出中国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所包含的一切,其中更混合著甜酸苦辣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众生苦爱。
受中药香味影响,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中间的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中炭火融融,炉上是一个比火炉还要大的药罐,罐嘴热气氤氲,香味正是从此而来。
在火炉旁边,是一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得发红的竹椅,椅上有一柄鹅毛扇,看来是煸炉火之用。
那是一个相当宽敝的厅堂,而当我的视线从火炉移开之后,看到的就是书架和书──有的书在书架上,而更多的书不在书架上,而在各处:地上、茶几上、椅子上、桌子上……其中不但有一半以上是线装书,而且也有大部头的洋装书。
可以看出这些书绝非用来装饰,而是真正经常在翻阅的。
除了书架之外,有一边墙壁全是药柜,放置中药的柜子另具一格,由许多小抽屉组成,上面都写着药材的名称。
很难形容这是甚么样的环境,说它是书房,说它是药室,都可以。温宝裕却道:“这是我父亲的研究室。‘当然要称它为研究室,也并无不可。
本来在这样环境和气氛中,我无论如何没有发笑的道理,可是我一抬头,看到了悬着一块匾,我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匾上题的是三个字:“五香斋‘。
温宝裕显然不知道我为甚么会发笑,可是他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大笑,所以他瞪着我,等我解释。
我一面笑,一面指着那块匾,道:“我只知道你们家开中药铺,不知道还开卤味店!卤υ?戳艘谎郏簿醯煤眯Γ墒撬春吡艘簧骸蹦阒郎趺矗 铱嫘Φ溃骸罢馕逑悴痪褪腔ń珐ぉぁ一盎姑挥兴低辏卤υ>痛蠛纫簧骸钡比徊皇牵馕逑愀盖赘嫠吖遥牵阂┫恪⑹橄恪⒒ㄏ恪⒉柘愫兔蜗悖『苡醒胖碌奈幕ⅲ 倚Φ溃骸叭啡蝗绱耍还退闶锹蔽兜辏逑悴枰兜埃膊患妹挥形幕!卤υC挥性俸臀艺氯ィ皇怯昧ξ倚Φ溃骸闭馕逑阒校嗣蜗阒豢梢砸饣嶂猓溆嗟亩际堑愣皇桥ㄏ悖睦镉邢衲阏庋欧ǖ模 卤υI炝艘桓隼裂谝徽砰缴咸闪讼吕矗衾裂笱蟮兀骸罢庋幕肪常詈檬敲烂赖厮弦痪酢!艺肴⌒λ呛盟跻灿幸糯赐蝗蛔约阂哺械搅艘还删胗叮侵掷恋≈校由硖逯校逶嗔谥庇砍隼矗缤蚵肀继谝话悖环⒉豢墒帐埃杆俅槿恚逦也挥勺灾鞔蟠蟮卮蛄艘桓龊乔罚『梦疑肀咭灿幸徽砰剑揖退呈谱讼吕矗南胂茸蛔偎担床涣喜抛拢飧ǎ倚南胍卮鸶詹盼卤υK档幕埃庹庋幕肪匙詈檬撬弦痪酰墒亲壑淙戳诘钠Χ济挥校皇窍蛭卤υ?戳艘谎郏吹剿丫仙狭搜劬Γ易约貉燮ひ脖涞贸林匚薇龋碜右煌幔匀欢唤氚胨咦刺�
从这样的半睡状态,到完全沉睡,最多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就在这一秒钟之中,我想到这种情形大大不对劲──我绝对没有如此渴睡的理由,如今的情形,倒像是中了甚么蒙汗药被迷昏了过去一样。
我也只能这样想了一想,随即就全身都舒服无比,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我睡觉一向多梦,从小如此,有的梦醒来之后记得很清楚,有的梦醒来之后,了无踪影,其间完全没有规律。
这时候我睡了过去,就立刻做起梦来,杂七杂八,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后来没有一个记得,只记得最后一个梦,是躺在一只小船上,在一条沿岸风光极好的小河上顺流而下,正在感到心旷神怡之际,忽然之间小河的河水起了波浪,同时河水得其臭无比,臭味攻进了鼻孔,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就此醒了过来。
那时候我意识之中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可是由于还是可以清清楚毽感到那股强烈的气味,所以一时之间又陷入了很迷惑的境界,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仍然在梦里。
我下意识地挥动手,努力睁开眼,看到就在我眼前有一张脸,正是温伯如。
温伯如手里拿着一只喷壶,强烈的气味正是从那里发出,他看到我睁开了眼,就向后退,道:“卫先生醒了,请去洗一把脸。‘我一生之中经历过许多怪事,可是像这次那样,去拜访人家,主人在睡觉,忽然自己也睡着了,还要主人叫醒,却还是头一遭。
虽然事情没有甚么大不了,可是却有莫名的怪异。
我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还是很强烈,我看到温伯如走开去,走向温宝裕,温宝裕还倒在榻上,睡得很香甜。
温伯如走到近前,将喷壶向着温宝裕脸上喷了一下,温宝裕立刻现出很古怪的神情,接着就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再接着就挥手,睁开眼来。
我知道刚才我醒过来的情形也是一样。
我立刻想到的是:既然要药物才能令我们醒过来,那我们之所以突然沉睡,当然也是药物的作用。
可是我们是在甚么时候着弓道儿的呢?
我心中很是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只见温宝裕坐了下来,和我互望了一眼,也是神情茫然。
我这时候当然已经可以说话,可是实在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温宝裕情形显然和我一样,看起来像个傻瓜。
温伯如却像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向温宝裕道:“小宝,你是甚么时候来的,先去洗一把脸。‘在我们来说,是经过了一场怪异的经历,可是温伯如却在这种候把洗脸当大事情。
而由于他问温宝裕是甚么时候来的,我自然而然向窗外看了一看,一看之下又吃了一惊:我们到的时候是中午,可是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漫天晚霞了!
这一觉竟然睡了超过五小时,而且如果不是被那股臭味薰醒的话,更不知道会睡到甚么时候!
这更可以肯定我们之所以会沉睡,一定是受了一知道甚么药物影响的结果。
在肯定了这一点之后,我虽然没月立刻发作,可是脸色却也难看之极。
温宝裕显然和我的想法一样,然而他的感觉和我不同──如果我们受了药物影响而昏睡,那么做手脚的当然是他的父亲,父亲和儿子的关系亲密,做甚么都不要紧。而对我来说,温伯如几乎是陌生人,被陌生人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形下,弄得昏睡过去,无论如何都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温宝裕当然明白我的心情,他急急忙戌向我做了一个手势,一面向他父亲道:“我们是中午时分到的,那时候你止在大树下睡觉,睡得很沉。‘他在回答了问题之后,立刻就追问:”我们──我和卫先生,我们好端端地,为甚么突然之间会昏睡过去,而且一睡睡了那么久?’这正是我们想问的问题,温宝裕既然问了,我当然不必再重复,只是哼了一声,表示我心中对被人做了手脚的不满。
温宝裕唯恐我发作,和他父亲起冲突,所以又向我连连做手势。而在这时候,温伯扣却并没有回答他儿子的问题──事实上从他的情形来看,他是不是有将温宝裕的问题听入耳,都成疑问。因为在温宝裕说了我们来到时的情形之后,温伯如就眉心打结,像是自顾自在想些甚么。
温宝裕也看出了他父亲并没有在意他的问题,正想再问,可是他没有开口,温伯如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紧张,一伸手,抓住了温宝裕的肩头,疾声问:“你看到我在睡觉,有没有想弄醒我?‘他心中的紧张,旁人完全可以从他的行动之中看出来──他一面问,一面竟然用力摇温宝裕,倒像是温宝裕做了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他这个做父亲的正在拷问一样。
看到了这种情形,我立刻感到温伯如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至少不能说正常。
事实上,一个人活在现代社会,却采取了这样离群独居的生活方式,就已经证明他很有问题了。
这时候他追问温宝裕是不是曾经企图弄醒他,更是紧张得没有道理──有客人来了,主人在睡觉,好不容易把我请来的温宝裕,当然要唤醒他。
温宝裕被他父亲摇晃着,点头道:“是──‘他才说了一个字,温伯如更是紧张,连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