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电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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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电视小说)-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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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罗耸了耸肩膀:“我相信。我也可以坦率地告诉你,克格勃来找过我,虽然这是不允许的。”
  “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身份的人来找我了。好了,你一定要走就走吧,我不留你了。我们俄罗斯有句谚语,回家就像水回到了水里。”
  安在天突然难过了:“老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要说再见,我们还能再见吗?”
  “为什么不呢?我的学业还没有完成,我想一定会的。”
  安德罗叹气:“恐怕没有机会了。”
  “……安德罗老师,我……”
  “带上你的妻子回家吧。”
  “会的。我一定会带她走的,我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我要跟她永远在一起。”
  安德罗笑笑:“你以后还会唱《三套车》吗?我想你再唱它的时候,会想起我这个老头儿。”
  “一定会的。《三套车》是我们师生二人共同喜欢的歌曲,它的旋律比歌词优美。文字有国界,音乐是没有国界的。”
  安德罗一低头,先哼唱了起来,安在天合了进来:“……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有人在唱着忧郁的歌,唱歌的是那赶车的人……”
  安德罗是一位令美国人头痛的破译专家,四年前安在天重返苏联,跟他学习密码破译技术。三年多来,他们的师生之情与日俱增,这也许就是他不希望安在天走的原因。然而,安在天却必须走了,五天前,他突然接到总部的绝密指令,要他迅速回国。
  此刻的火车包厢里, 安在天从一大堆衣服中找出骨灰盒,抱在怀里,喃喃自语道:“……小雨,我们回家了……”
  火车离开了莫斯科火车站,外面是遮天蔽日的大雪,飞扬在人群的头顶上空……
  北京火车站大钟正点报时。
  来接安在天的是金鲁生和一个年轻人,两人帮安在天拿着行李。毕竟出国四年,行李多,两大箱,还有几个包。安在天提一个大箱子跟在后面,多年不见,这会儿彼此却都无话,只是默默地朝停在月台不远处的车走去。周围旅客很少,大多是公干人员,少有黎民百姓。
  安在天打破了沉默,说:“见面免除客套,车子进站接人,这还是701人的特权,没变。”
  金鲁生:“你变了,长见识了。”
  安在天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昔日的同事,笑了:“你好吗?”
  金鲁生:“我结婚了,爱人和我同姓,是再婚,但对我很好,都有小孩了,一岁零两个月,是儿子,长的像我。”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北京的胡同里。年轻人坐在前面,安在天和金鲁生坐在后面,安在天不时东张西望,难以掩饰刚回来的兴奋和激动。
  金鲁生问:“出去有4 年了吧?”
  安在天:“3年零91天。”
  “黑了。”
  “太阳晒的,要么就是雪照的。”
  “怎么看你都不见老,反而好像更年轻了,看来还是苏联的水土养你。”
  “做客虽好,不如在家。背井离乡,愁肠寸断,还养人呢,折磨人还差不多。”
  金鲁生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说:“你说折磨人,我看老毛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折磨人,专家一拨一拨都撤走了,还把千年百古的老帐一笔一笔地翻出来,这要还,那要讨,简直……就象地主老财!”
  “我在苏联听说了……”
  金鲁生一指,说:“你看街上,多冷清……”
  透过车窗看去,街上果然人影稀疏,有人也都灰头土脸的,一种劫后余生的惨淡。这是一个特殊的困难年代,举国上下处于罕见的天灾人祸之中,大街上自然也是一派萧条。
  年轻人回头,小心地问:“听说……我们送去抵债的一火车一火车苹果,他们都要用漏斗漏,漏下去的都不要;宰好的生猪,只要有青疤的也不要,是这样的吗?”
  安在天僵着表情,不置可否。
  金鲁生:“你说这不是坑人是什么?打老远儿的送去,他不要,难道我们还能拉回来不成?拉回来不都烂了、臭了。那都是从我们老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安在天还是不语。
  金鲁生忿忿不平地:“我看老大哥已经变成一只老狼了。”
  安在天显然想换个话题,说:“听说你调总部工作了,什么时候来的?”
  “去年6月。和铁院长一道,他现在是常务副部长了。”
  “那701的保卫工作谁接了?”
  金鲁生往前边一指:“他,小童。”
  安在天客气地:“哦,童处长。”
  童副处长回过头来:“是副处长。你在的时候,我是金处长手下的保卫干事。”
  安在天:“提得不慢!”
  金鲁生打断他的话:“没你快。知道我们现在该喊你什么了?”
  童副处长又回头:“安副院长。”
  金鲁生:“不知道吧,当副院长了。”
  安在天笑了,说:“你的消息真灵,看来‘铁嘴’已经变成‘铁耳’了。”
  “什么灵不灵的,文件都下发好几天了,谁不知道?不知道的不是瞎子,就一定是聋子。”
  安在天和金鲁生并肩走在总部大楼的一条走廊上,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声。那么长的走廊,两边那么多的办公室,一路走来,居然看不见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一丝人声。
  铁部长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间为秘书所有。这会儿,他正在听下面人汇报工作,却突然站起身来,兴奋地跑到外间,对李秘书:“那小子进楼了。”
  “快四年了不见,你还能听出他的脚步声……”
  铁部长的头发都白了,他爽朗大笑,说:“四十年不见,我也听得出来。”
  安在天和金鲁生进来。
  铁部长一下子愣住了。
  安在天站在那里,他摘下帽子,腼腆地看着铁部长。
  铁部长上前,轻轻抱住了安在天,喃喃道:“不敢认了吧,不就是头发白了点嘛……”
  安在天叫了声“铁伯伯”,也抱住了他。
  铁部长:“小雨……回来了吗?”
  安在天:“我把她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就好。”铁部长突然趴在安在天的背上哽咽起来。
  安在天拍了拍他。
  铁部长松开安在天,解嘲地说:“看来我真是老了,像个女同志一样爱哭了,年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眼泪,还以为它的味道是甜的呢!”
  安在天看看李秘书,又看看金鲁生,为了缓和气氛,对铁部长开着玩笑,道:“铁副部长,你怎么把701的人都带来了?”
  铁部长:“不多,就带了他们俩人,怎么办呢?难舍难分啊……”
  “起码还有一个。”
  “没了。”
  “有,丁姨。”
  铁部长一本正经地说:“她不是701的人,她是我的人,不算。”
  偌大的会客室,只有铁部长和安在天两个人,他们面前各放了一杯茶,冒着热气。
  铁部长:“喝不惯茶了吧?”
  安在天端起茶来,呷了一口,道:“怎么会?乡音难改,故土难离啊。”
  “我真想把你也留下来,为此还专门去找过部长,被他严词拒绝了。你现在已被委以重任,这是你担任701副院长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放基层了。”
  安在天看文件,问:“你现在分管哪一块?”
  “原来华主任的那一块。”
  “那701还是你管?”
  “所以你这时候能回来,对我来说,你就是及时雨宋江。”
  “701有任务?”
  “又要给你肩上压担子了。”
  “担子重总比一个人呆在外面好,我早盼着回来了。苏联人常说,连血骨都思念故乡,我还要加上汗毛孔……”
  “可说真的,这一次我是盼你回来,又怕你回来。”
  “怕我完不成任务,吃力又不讨好,给你丢人。”
  “对。这几年我们破译了好几个大国的重要密码,你在苏联搞到的资料是立了大功的。你去安德罗身边,不枉此行。”
  “但看目前的形势,要展开工作很难了,他们对我越来越限制。”
  “今非昔比,如果你现在不回来,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你对中苏关系怎么看?”
  “不妙。”
  “一旦对我们不妙,对有人来说就是妙了。香港报纸说,蒋介石今年要回南京过生日。”
  “他是过嘴瘾。”
  “他前两年是过嘴瘾,这回不一样了。你在外面,不了解国内情况,我们国家目前处于最困难的时期,国内,连年自然灾害;国外,中苏关系微妙,中印边界紧张,内扰外困。你困难,他就来劲了,想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这就是蒋介石的如意算盘。老鼠爱打洞,敌人爱钻空,典型的小人做派,不大气。”
  “朝鲜战争刚爆发时,他不是也很来劲,天天派飞机沿海轰炸,还派遣了大批特务登陆,企图里应外合,反攻大陆,结果怎么样?鸡飞蛋打,把仅有的老本都蚀了。”
  “历史又重演了,跟十年前不同的,只是叫嚷的口号变了,那时叫‘反攻大陆’,现在叫‘光复大陆’。蒋介石还是老名堂,隔三岔五出动飞机、军舰在沿海搞轰炸,偷袭渔船,还派遣来大陆大批的特务。你应该忘不了,十年前敌人为了反侦听,一夜之间所有电台都失踪了,无线电静默,让我们什么都听不到了。现在……”
  安在天忍不住地问:“又静默了?”
  “不是静默,但性质一样。”
  “把密码换了?”
  “对。”
  “哪部密码?”
  “紫金号。”
  “这是台湾本岛与国内特务联络的通讯密码。”
  “所以说,现在701又面临严峻的考验。十年前是听不到,今天是听得见,但看不到。在这种形势下,你看不到敌人的动静怎么行。上级要求我们,以最快速度破掉他们的‘光复一号’密码,这是台湾本岛与大陆特务之间新启用的通讯密码。组织上已经明确,由你牵头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这怎么可能,我才学了点皮毛。”
  “你好歹跟安德罗吃了四年的土豆烧牛肉,赶鸭子上架,也得架上去。喝茶!”
  安在天叫了起来:“这哪里是茶,分明是酒。”
  会议室庄重气派,一尘不染。李秘书在作记录。
  铁部长严肃地说:“安在天同志,首先,你没有推辞的权利,连犹豫都不能有,干干脆脆,高高兴兴地迅速去上任。组织上把你从安德罗身边召回来,是下了狠心的,所以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其次,你的任务很重要,组织上既然下狠心把你从安德罗身边召回来,就说明现在破译‘光复一号’比破译任何密码都重要,当务之急,重中之重。老蒋在做美梦——其实是个噩梦,他想回南京过生日,一次性就向美国购买了17亿美元的武器,‘光复大陆’的军事演习搞了一次又一次,向大陆谴送特务一批又一批,现在又把通讯密码换掉了。那么多特务派进来,在我们眼皮底下,他们在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我们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他们今天在这里搞个破坏,明天去那里造个谣言,这怎么行呢?所以,‘光复一号’密码必须破,作为头号任务来破。你有什么要求和困难都可以提出来,组织上,包括我个人,会尽最大的努力,第一时间给你答复和帮助。”
  安在天站了起来:“是。”
  资料室袁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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