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电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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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电视小说)-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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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在天站了起来:“是。”
  资料室袁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
  袁主任介绍说:“安副院长,你在苏联期间,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一个女数学家。”
  “谁?”
  “列列娃·斯金斯。”
  “她在苏联大名鼎鼎,是一个十足的奇女子,数学上颇多造诣,但为人傲慢。有一次斯大林请她吃饭,她居然因为要看一场球赛而爽约,结果被斯大林整惨了,最后流亡到美国。”
  “你知道她到美国后干什么吗?”
  “帮美国人制造密码。”
  “她是你的老师安德罗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一度还发展成为恋人。”
  “对,安德罗经常提起她,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甜蜜岁月。她曾经帮助美国人制造了一部叫‘世纪之难’的密码,据说是当今世上最深难的密码之一,但美国人最后还是不敢用。”
  “因为她毕竟是苏联人。”
  “是。”
  “你知道这部密码后来的下落吗?”
  “不知道。”
  袁主任递给安在天一份资料:“我们现在要破译的‘光复一号’密码,其实就是列列娃·斯金斯一手研制的‘世纪之难’密码。美国人自己不敢用,废了又觉得可惜,就送给台湾,国民党当宝贝一样地接受了。”
  安在天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不会吧?”
  “白纸黑字。这是国民党方面迄今为止启用的最高级密码,保险期限高达20年。把一部这样的密码交给特务部门使用,而不是军方或是政府高层,足以说明特务在这次“光复行动”中担负的角色。”
  回到铁部长的办公室,铁部长在等他。铁部长说:“看来你比谁都了解列列娃·斯金斯。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组织上非要点你的将?”
  安在天:“可我的能力远不能胜任。”
  “你已经胜任了,提出可行的方案,就是胜任的标志。‘光复一号’是一部高级的数学密码,而不是一般的数字密码,专家告诫过我,凭我们现在仅有的人力资源,根本不可能破译它。”
  “所以,必须从外面调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铁部长问:“你想调谁?”
  “具体……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必须是优秀的数学家。”
  “我们是祖冲之的后代,难道怏怏一个东方大国,就没有优秀的数学家?我想一定有,有就去找,就去请。你请不来,我去请;我也请不来,我找人去请。总之,不要怕请不来,就怕找不到,不会找。”
  “美国密码界对这部密码评价很高,但我们破译它也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因为斯金斯是苏联人,她研制的密码,难免落入苏式密码的套路。这些年,我们跟苏联不论是密码界还是数学界,深深浅浅都有一定接触,有接触就有了解,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在安德罗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不会一无所获。我的畏难情绪已经少了,即使不少,也会迎难而上,不给自己退的余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马上行动,该招兵招兵,该买马买马,不要耽误了,现在就开始。他们的密码不是叫‘光复一号’ 嘛,我们这次就叫‘天字一号’行动,我来当这个行动小组组长,你当副组长,先找人,找到了人,马上回701,不能等,不要拖。我负责跟上面说,请数学家来参与我们的工作。”
  郊外的数学研究所,祖冲之的塑像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一个寂寞得甚至有些荒凉的院子,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者,正一路俯首,在地上拣着不慎从菜篮子里漏出的几个小土豆。有一个土豆滚入了下水道,他不甘心,吃力地把它往外勾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凝望着太阳,手里拿着圆规,好像在计算太阳的高度。
  数研所的孙书记正在接上级领导打来电话,他中等个子,戴眼镜,穿笔挺的中山装,神情和说话的口气都显得十分用心、认真、谦虚,还在本子上不断地记着:“……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人……好的……天黑之后来,来人叫杨小纲,坐吉普车……车牌号是……我都一一记下了……张书记,您放心好了,人一到我马上就通知您,不管多晚……您那么晚都还不睡啊,太废寝忘食工作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晚上起风了,吹得街面上像洗过一般。一辆吉普车驶了过来,停在一扇关闭的大铁门前。司机按喇叭。门卫出来喊道:“过来登记。”
  前座的童副处长从口袋里摸出住宿牌,准备下车。
  安在天问:“还远吗?”
  童副处长回答:“不远,就几百米了。”
  “你请回,我走进去了。”
  “这怎么行……”
  安在天已经拎包下车。
  童副处长跟着跳下车来,凑到安在天耳边,低声儿道:“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下午已经来过了,订好了两个房间。”
  “把两块住宿牌都给我。”
  “你不能单独行动,我要跟着你。”
  “谁说的?”
  “徐院长专门派我来接你回去的。谨慎对701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必要的,我们701每一个人的价值,都抵得过一个野战师。”
  “可我现在还没回到701呢。”
  “那……也不行……”
  “别争了,听我的。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苏联专家的学生,跟个人反而不像了。”
  童副处长悻悻地说:“我装着不认识你就是了。”
  安在天犹豫。
  “我回去还不是没事儿,让我跟着你吧,我不会碍你事的。你就当我不存在。”
  安在天想了想,道:“记住,我叫杨小纲。”
  童副处长连连点头。
  安在天从他手里接过一个住宿牌,往里走去,风吹得他的衣服鼓了起来。
  孙书记守候在招待所大厅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一直在等待安在天的到来,似乎很是心焦,望眼欲穿,对进出的每一个人都刮目相看。
  服务员给他打来饭,孙书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突然,安在天像一个逃兵一样地冲进招待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篷篷的,孙书记警觉地多看了他几眼,却没有上来招呼他。
  安在天给门卫看住宿牌,直接往楼上去了。童副处长进来,却没有上楼去,而是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似乎要等人。孙书记放下饭盒,用警疑的目光忽明忽暗地打量童副处长,还转悠到他的身边坐下,几次欲言又止。童副处长瞪了他一眼,扯过一张报纸来看。孙书记顿时了无兴趣,从他身边滑开,又焦虑地往门外走去。
  安在天上楼,对值班室喊了一声:“同志,请开一下房间门。”
  服务员宋玉梅是个颇有姿色的中年妇女,穿着、打扮和举止像一个落落大方的机关人员,她微笑地出来,反问了一句:“哪屋?”
  “201。”
  宋玉梅拿着一大盘钥匙,又顺手拎起热水瓶,往走廊尽头走去,操地道的北京话说:“您这是跟哪儿来?外头风大吧?我一晚上都没敢出门,这刚洗了头,一出去,就又得洗了。”
  她开了房间,本来还想跟安在天一块进去的,但安在天客气地接过她手上的热水瓶,道:“谢谢。”
  “甭客气,为人民服务。”
  安在天进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宋玉梅往回走,唠叨了一句:“有什么需要,言声儿啊!”
  晚上,有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拍打着窗棂。安在天过去看。窗外有棵跟房间差不多高的大树,有条枝桠伸到窗口,风大,借助风的鼓吹,拍打着窗棂……
  安在天下楼,径直走到服务台。安在天说:“同志,我想换个房间。”
  “房间都一样。”
  “我想换一间三层的,301。”
  “301是你住的吗?那房间可贵。”
  “我花钱。”
  “花钱你也不能住。”
  “为什么?”
  “这还要问吗?因为你不够级别!”
  “我是你们孙书记的客人,这够级别吗?”
  “是个人就说是我们孙书记的客人,你撒这个谎不新鲜。”
  安在天生气了,说:“好,那我给你来点儿新鲜的,请你们孙书记过来一趟吧。”
  孙书记其实一直站在安在天的身后,他已经被再三的等待焦了心,听安在天这么说话,不耐烦地说:“我就是孙书记,你有事吗?”
  安在天:“我叫杨小纲。”
  孙书记“啊”了一声,一个箭步上来,紧紧地握住安在天的手。
  安在天十分职业地将握手转换成拥抱,藉此将头架在他肩膀上,悄悄说:“这里不便多说话,请给我换个房间。”
  孙书记兴奋地:“我已经给你开好房间了,就是301房间。”
  301是个套间,里间有大床,绸缎的被子,卫生间;外间宽敞,物什齐备,有舒适的沙发,派头十足的电话,还有吊扇、衣帽架、台灯、茶几、茶具和烟缸等大小设施。孙书记亲自领着宋玉梅,把安在天的行李从201房间搬了上来。行李就是一个包。
  安在天看四下无人,推开202房间。童副处长就等在门后,问:“为什么换房间?”
  安在天:“没看见楼外头的树吗?稍有脚力的人,凭借它的枝杈,就可以翻进房间,破窗而入。”
  童副处长惭愧地:“对不起,这是我的工作失误,一定改正。”
  “战场上的失误就意味着死,想改都来不及。”
  “你搬到301不一样靠着树?”
  “除非他是猫,或是《水浒》里的石迁。”
  “那我怎么办?”
  “换到302。”
  安在天进到301房间,孙书记站了起来,他说:“我接到的电话通知说,你应该乘一辆吉普车来。”
  “通知上应该还说,车牌号为43982。”
  “可你怎么没乘车来?”
  “看你们大门关了,就没让车进来。”
  为了打消孙书记的疑问,安在天主动掏出证件,递给孙书记。孙书记稍有尴尬,但还是接过证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安在天:“还有个证据可以证明我就是你要见的人。通知你的那个领导,是你们张书记,他下午4点45分给你打的电话,当时我就在边上,张书记最后说,我是一个负有特殊使命的人,希望你一定配合我的工作,同时保证我的安全……”
  话未说完,孙书记就喜笑颜开,再次紧紧地握住了安在天的手说:“就是你,就是你,失敬,失敬……”
  安在天和孙书记已在沙发上坐定。安在天一边打开包,一边对孙书记说:“还是你自己看吧。”
  他从挎包里抽出一个八开大的牛皮信封,然后掏出一只小瓶子——像墨水瓶,又摸出一支小毛笔,一一放在茶几上。接着,从信封里抽出一沓文件,从中翻出一页零散的纸——它夹杂在几份文件里,像一页多出来的废纸。
  孙书记过分在乎地端详着它。
  安在天将它铺开,放在茶几上,给孙书记看,还带点儿幽默的口吻说:“看见了没有,我想要什么人,都写在上面。”
  孙书记近看,远看,左看,右看,拿起来看,又放下来看,却是什么也没看到,他忍不住地发出疑问:“这分明是一张白纸,我什么也没看到。”
  确实,这是一页白纸,只是比一般白纸看起来异样一点,好像要厚一些,又好像被浆洗过似的,纸面上显得有些粗糙。
  安在天:“别急。”
  他拧开瓶子,拿起毛笔,往里面蘸了水,开始在白纸上作业起来。但不是写,而是涂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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