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卡西依然轻声说,先前的刚强荡然无存。自从弗拉德遇害之后,她就把自己裹在刚强的外壳里。“至少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我想和他们谈谈。”
“不行,谢里托夫博士,”波尔曼说,“这是不可能的!”
“我要说,我一定要说,”卡西说,“我有话要对记者说。”
“不行,谢里托夫博士。”波尔曼说。
可是卡西已经向搂着多尼的医生转过身来。
“医生,听我讲。多尼身上带有化脓链球菌,但这种细菌属于基因突变型。是我改变的。我的做法是——”她解释着,医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她讲完的时候,多尼已经被送上了一架联邦调查局的直升飞机,又有两架直升飞机降落了。机身两侧饰着鲜明的新闻标识,看上去和先前波尔曼召来的冒牌货差不多。但这两架直升飞机可不是冒牌货,伊利尔知道。
卡西迈步朝飞机走去。波尔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伊利尔急忙说:“你无法阻止我们两人说出去。况且,我打电话通知记者时还叫了第三个人。是一个朋友,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撒谎。不,是虚张声势。波尔曼会要求她证实自己的话吗?
波尔曼没有理睬伊利尔,依然抓着卡西的手臂不放。
卡西厌倦地说:“别担心,波尔曼。我并不知道T4S设计出来干什么的。他不告诉我。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有感觉的生物,在捍卫自己的生命,而我们却毁灭了他。”
“别说出去,为你们好。”波尔曼说。他似乎在掂量该怎么办。
“胡说八道。”
波尔曼松开了卡西的手臂。
卡西望着伊利尔说:“事情不该弄到这种地步,伊利尔。”
“是呀。”伊利尔说。
“但现实就是这样。不互相竞争的技术是不存在的,不光是技术,一切都在互相竞争。”
“我不懂你说的——”伊利尔刚刚开口,卡西已经向直升飞机走去。
直播记者和录音师向她冲来。
《计算机姻缘》作者:理查德·阿·鲁波弗
雨潇 译
晚上,提尼太太在床上呷着茶水,看着报纸副刊上的爱情小说。晚饭时,她曾询问起丈夫的工作情况:“你的工作做得还顺手吗?”
提尼一怔。他从不愿谈及工作,但还是回答了:“不错,我的工作效率和能力是没得说的,只是……唔,只是未完成的公事越堆越多。”他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我明白了,”她笑道,“这就是我想要——”
她拖长声音,故意停下不说,好让提尼来哄出她的秘密。
“什么?”他果然来了兴趣,“你要做什么?”
“喏,你的生日要到了。我想你也许会喜欢得到一台计算机。想想看,完全属于你自己的计算机!你喜欢吗,提尼?”
他明白,不管自己喜不喜欢,生日礼物只能是计算机了。不然的话,他太太是不会让他过平静日子的。“太好了。”他装做高兴地说。
于是她给商店挂电话订购计算机。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热情的女人,这使得提尼太太心里很不舒服。那女人向她喋喋不休地宣传她公司的产品。提尼太太让她把计算机在自己丈夫过生日那天送来,不能早也不能晚。女推销员说没问题,计算机会精确无误地计算好日子的,说完她格格大笑起来。提尼太太冷淡地说了声再见,便撂下了电话。
提尼的生日到了。她领他走进了新的计算机室。里面有计算机、显示器、打印机和软盘等等。提尼说这正是自己盼望得到的。他吻了妻子,便坐到计算机前,开了机器。提尼太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看起她的罗曼蒂克小说来。一会儿,她听到打印机响起咔咔声。她笑了,放下手中的书,随手关上了灯。随着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她进入了梦乡。
提尼真的迷上了计算机。除此之外,他太太也可以让他单独度过闲暇时间,再不会拿愚蠢的话题来烦他了。开头,她每晚还拿把椅子饶有兴趣地看他敲键盘,但几天后便烦了,又回到床上看爱情小说。
一天晚上,提尼离开计算机室去厨房找吃的。天下起了雷雨。他回到楼上时,见太太刚刚离开计算机室。
“雷声把我吵醒了,”她告诉他,“你不在这儿,我就关掉了机器,不能白白糟蹋电。”
提尼眨了眨眼睛,搓搓手,小心地说:“下次可别这么干了。”
“为什么不,”她不悦地反问道,“你看过上月的电费单了吗?”
“你毁了我几小时的工作,”他大着胆子说,“也会把软盘搞坏的,可能还会……”
提尼住了嘴,因为太太已经哼着鼻子生气地走了。提尼关上门,坐在机前,但计算机已经失灵了。他鼓捣了半晌也没弄好,无奈只好给咨询公司挂了电话。回答他的是个女性的柔和嗓音:“这里是佛克斯公司。”
“我遇到了麻烦。”提尼说。
“请讲给我听。”她说。这声音有股湿漉漉的暖意,甜蜜得叫人眩晕。于是他便向她倾述起来。他讲了遇到的麻烦。她静静地听着,有时细声细气地鼓励他讲下去。后来他对她讲的可不单是计算机的麻烦了。他向她讲了工作的失意,家庭的沉闷,婚姻的迷茫,妻子的盛气凌人。对方只是听着,同情地附和着,告诉提尼她懂,她懂,她懂。
“好的,”那甜甜的嗓音后来说,“佛克斯公司将重新送你一些软盘。”
接着她又说:“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都行,我叫丽丽。”
挂上了电话,提尼关了机器,悄悄上床躺下,没有惊动太太。
第二天晚上,他走进计算机室,使用了佛克斯公司新送来的软盘。显示器亮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奶油般的肌肤,一头金发,碧绿的大眼睛,带有温情,热切而又有几分天真。提尼傻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你吗?”他问。
“当然是我,”屏幕上的女人调皮地一笑,“难道会是撒切尔首相吗?”
提尼红了脸:“是丽丽吗?”
“对。”她点点头,眨了眨大眼睛,“看把你高兴的。”提尼一听,脸又红了。
“好了,”丽丽说,“我们散散步吧。”
“但你……你不能下来呀!”他不解地问。
“难道你就不能上来吗?”她撅起了小嘴。提尼痴痴地望着她,真想摸摸她的手。
“把你的手伸过来,碰碰我。”丽丽说,她把手伸了过来。提尼赶忙伸出手去。奇怪,真摸到了她柔软温暖的小手,他心里一阵激动。
“喏,用你的那只手按一下执行键。”她命令道,他照办了。突然,不知怎么提尼便滑进了显示器里。他站在绿草如茵的山脚下,丽丽就站在他身边。她挽着他的臂,向森林草地走去。泉水叮咚,鸟唱蝶飞。她穿着柔软白色的睡服,赤着双脚。他俩坐在草地上野餐,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午后。事毕,她又把他送了出来。
这天夜里,提尼先生睡得好香啊!
第二天晚饭时,他太太看着他,问道:“提尼,昨天晚上你在跟谁谈话?”
“噢,”他赶紧撒谎,“我在试语音合成器呢。”
“唔,”她迷惑地说,“好奇怪,我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只是个合成器。”他有些冒汗了。
“为什么不是男人的声音呢?”她挑起毛病来。
他又走进计算机室,接通了密码。不大一会儿,丽丽又出现了。
“我能……我可以再去跟你散散步吗?”他热切地问。丽丽软软地笑了:“当然可以。这次你喜欢干什么?”
俩人又经历了一场海上冒险生活。船遇了难,他俩爬上了一座荒岛,即成就了好事,又找到了海盗埋藏的珍宝。
每天一吃完晚饭,他就急急忙忙走进计算机室,丽丽总在等他。结果是菜饭无心,工作也更糟了。
一天,太太又问起他的工作情况,他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花钱给你买了计算机,以为你会象个人样,结果你反而还不如从前了!”太太发怒了,提尼惴惴不敢做声。
吃过晚饭,提尼讪讪地说:“碗我都洗好了,我去调调合成器。”说着,拔腿要走。提尼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今夜让你玩个够,明天我就把它送走,再不要计算机了。”
一听这话,提尼犹如五雷轰顶。他迷迷糊糊溜进了计算机室,丽丽已在屏幕上等他了。在他泪水模糊的眼中,丽丽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怎么了?提尼,”她问,“看上去你好伤心?”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会了,”他哭道,“我太太明天要把计算机送回去了,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别在意,摸摸我的手。”她说。提尼又在里面了。他抓起丽丽的手又哭了起来。
“别伤心,你要是喜欢就留在这里别走了。”
“可是……”提尼犹疑着。
“提尼!”这是他太太在喊他。提尼慌了神,拉起丽丽向林中跑去……
“该死的!”提尼太太骂道,“又跑到哪去了呢?提尼!”还是没人回答。她抬眼看见显示器还亮着,恨恨地骂了两句,伸手关了机器。
屏幕亮度慢慢减弱,最后成为灰白色。
《记忆博士》作者:'美' 亨利·斯莱瑟
郭建中 译
就业咨询指导者失去了其职业所特有的平静态度,突然变得恼怒起来。“像你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说,“一定能找到工作的,博士。战争并没有把所有的人都变成野蛮人!自从核战争结束以来,对教师的需求量增长了上千倍。”
米厄姆博士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不是一般的教师。对我的专业领域,目前没有任何需求。然而,人们还是需要知识。他们需要知识来重建这个被战争破坏殆尽的世界。他们要知道怎样成为泥瓦匠、建筑工人和技术人员;他们想知道重建城市,使机器重新运转;他们要学会清除核辐射的残余和如何清理尸体;他们还要学习怎样为战争中失去手脚的人制造假肢;教会因战争失去双眼的人怎样自理生活;怎样使因战争恐惧而变疯了的人恢复理智;怎样训练因战争伤残的人能正常生活。他们需要的是这方面的知识。这你比我更清楚!”
“那你的专业知识呢,博士?你认为没有人需要你了吗?”
米厄姆博士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并不这么看。我做过努力,让人们关注我的专业知识。但他们不需要我。25年来,我一直从事训练人们记忆力的工作。我出版过6本书,其中至少两本成了大学的教科书。停战后第一年,我做了一个8周记忆力培训速成班的广告,但只有一个人来问询。但培训记忆力是我的专业,我的职业。我怎样才能在这个充满恐惧和死亡的世界里找到工作呢?”
失业咨询员咬了咬嘴唇。这确实是个难题。直到米厄姆博士离开,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接见结束,他注视着博士弯着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他为自己无法为博士找到出路而深感绝望。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从噩梦中惊醒,他想着米厄姆博士的事。
到早上,他总算想出了办法。
一个月之后,在政府办的报纸上登了一则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