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良心 作者:[美] 詹姆斯·布利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事关良心 作者:[美] 詹姆斯·布利什-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嵌皇兰桶娴奶厝āD切┗斓熬妥≡谡饫铹ぉ�
  路易斯·桑切斯匆匆检查了一下房门。门锁严密而牢固,它是掩体竞赛时代的产品。当时地表上的大量废弃建筑物已经变成了盗贼的乐园。不过它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今天在路易斯·桑切斯手中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干得非常及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猥亵的叫喊声,一部分暴徒已经顺着消防梯爬了上来,砸破窗户进入楼道。出于本能,他们没坐电梯。那玩意儿太慢,不符合他们现在狂躁的状态;也太循规蹈矩,不足以表现他们对法律的蔑视;再说,电梯未免太有技术含量了,他们现在只是一群没有头脑的野蛮的暴徒。
  有人嘎吱嘎吱地拽门把手,使劲摇晃。
  “锁上了。”一个沙哑的嗓音说。
  “把这混蛋玩意儿砸开。闪开,躲一边儿去──”
  门剧烈地震了一下,但是牢不可破。又是一声巨响,好像几个人一起动手砸门。路易斯·桑切斯听到了那些人撞门时发出的吼叫声。随后有响起几声重锤敲击的声音。
  “给我开门,开门!里面的混蛋听着,再不开门我们就放火了!”
  这个自发产生的念头好像使他们自己都有点吃惊,那个说话的人自己都有点意外。他们嘀咕了一阵,有人嘶哑着嗓子说道:“主意不错,但我们得先找点纸或者别的什么。”
  路易斯·桑切斯犹豫着是不是去接一桶水过来,虽然他知道火不可能烧进来。门上没有任何可燃的物质,门框也非常结实。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模糊的叫喊,这一下子把门外那些毫无办法的人引走了。后来又是一阵嘈杂,看样子,有人找到了一间没住人,开着门的房子,或者是一套门锁不严,住了人但人不在家的房子。对,里面肯定是有住户的,路易斯·桑切斯听到了摔砸家具,捣破门窗的声音。

  这时候,他听到那些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心里一阵发毛。他惊叫一声,但房子里除了他没别人。声音是从围着玻璃幕墙的阳台那边传来的,那儿不该有人呀──
  “天哪,你们看,那家的混蛋把阳台都包起来了。里面是个很漂亮的花园。”
  “住在掩体里,我们可没有什么狗屁花园。”
  “你知道他们修这玩意儿花的是谁的钱。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他明白了,那些人现在在隔壁阳台上。他感到心里好像放宽了不少,但是说不上为什么。
  “拿点引火的东西过来。不,笨蛋,还是拿点重的东西,能扔过去的。”
  “我们从这儿能爬过去吗?”
  “只要能架个梯子──”
  “太远──”
  一个椅子腿丢了过来,砸破阳台上的玻璃,紧接着是个大花瓶。
  蜜蜂们从蜂箱里拥了出来。路易斯·桑切斯从来不知道它们的数量居然有那么多,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一开始,它们都在空中盲目打转,找不到要攻击的目标。它们只知道窗户被打破了,却不知道罪魁祸首在哪儿。但对面阳台上的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们马上就给蜜蜂的怒火指引了方向。一截水管又呼啸着飞来,砸碎了一块玻璃,跌到蜂群当中。这下子,所有蜜蜂都鼓着翅膀,发出老式飞机引擎般的轰鸣,径直向对面冲去。

  一瞬间,那边沉默了,然后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听得路易斯·桑切斯头皮发麻。所有人都开始尖叫。他看到一个人狂叫着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胳膊不停地拍打着,头上和胸前覆满了黄黑色的一片。有人跌跌撞撞跑过那边的房间,有人摔倒在半路。蜂群紧跟着他们冲进楼道。
  楼下传来更多的尖叫声。这些可怕的昆虫不善于在开阔的天空飞翔,但在楼房内部却如鱼得水。有些蜜蜂甚至顺着楼道一直飞到了街上。
  过了一会儿,大楼里已经完全听不到人声,蜜蜂的嗡嗡声回荡在每个角落。门外开始还有几个人呻吟,现在已经完全寂静了。
  路易斯·桑切斯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走进厨房,呕吐了一阵,然后把自己塞进柳子的养蜂防护服里。
  现在他已经不是牧师了;他甚至失去了天主教徒的资格。上帝已经不再庇佑他的灵魂。但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能力,就应该救助他人;就像任何一个人只要有能力,都应当为婴儿洗礼一样。任何一个灵魂的辞世都是上帝的安排,万事万物都是上帝的意旨;但是神也愿意赦免任何一个来到他面前的灵魂。
  门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路易斯·桑切斯习惯性地划了个十字,跨过尸体,脸扭在一旁,不愿看见死者的惨状。任何一个死于蜂蛰的人,死相都会非常恐怖。
  那套砸开的房子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三个人,都没救了。但通向厨房的门却紧闭着。要是那个人头脑还好使,在蜜蜂来袭的时候知道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他就能打死随他挤进屋内的少数几只蜜蜂,保住一条命──
  跟预想的一样,门内传来一阵呻吟声。路易斯·桑切斯推了推门,好像半锁着。他努力把门开了一条六英寸宽的缝隙,硬挤了进去。
  屋里有个五官扭曲的人倒在地上,全身浮肿,皮肤正在慢慢发黑,眼睛里充满无名怒火。他是安格朗斯基。
  地质学家并没有认出路易斯:他已经失去意识,眼神空洞无物。路易斯·桑切斯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艰难地跪倒在他身边。他听到自己嘴里不停地吟诵经文,但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祷告了些什么。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走到这里,是为了替这些倒下的人祈祷──如果他还能祈祷的话;上帝把他带到这里,让他看着锂西亚特遣队最无辜的队员渐渐死去。此时的神明并非赞美诗作者口中善良的天父,也不是慈爱世人的耶稣基督,他是那个让约伯历经磨难的上帝,他隐藏起和蔼仁爱的面孔,显示出严厉而冷酷的以免。正是这个神明早在创造人类之前便设计了地狱,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用得到。但丁曾经用满怀恐惧的笔触描述了这一景象;受到惩罚的人脸色发黑,吐着舌头蜷缩在他的膝旁。此时,他终于理解了但丁所描述的场景,那是每一个认真读过《神曲》的基督徒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个世间,魔鬼的信徒正在肆虐。他已经被剥夺了祈祷的权利,但又被召唤到这里,为一个临终的朋友祈福。神用这种方法使他自省,使他认识到深藏内心的自我。
  片刻之后,安格朗斯基死了,被自己肿大的舌头憋死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必须保证迈克的公寓绝对安全。做到这一点很容易。路易斯·桑切斯用纸把阳台上破损的窗户糊上。那些蜜蜂只有在柳子的花园里才能找到食物;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飞回来。对它们来说,长时间飞行太消耗精力了,它们是靠燃烧生命来飞行。如果一只大黄蜂被人捕获,半天之内就会死亡;而柳子养的这种四倍体蜜蜂甚至死得更快。

  这起悲剧发生的过程中,三维电视一直开着,不停地送上关于暴乱的最新报道。现在可以确定,恐怖活动已经蔓延开来。比起这次骚乱,1993年的走廊暴动就像一场短暂的闹剧,不值一提。
  已经有四个重要目标被彻底捣毁。伊格特沃奇手下那些穿制服的暴徒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大量涌出,迅速建立了指挥部。此时他们指挥着两千五百万人,充当了伊格特沃奇的安全保障,其中大概五百万狂热分子。别处的暴乱没有纽约这么系统化组织化,尽管有些地方的破坏活动也经过了事先的精心准备,早就在各处安放了爆炸物。总的来说,所有行动都没有一定之规──但它们绝不是所谓的“消极”或者“非暴力”活动。

  悲哀与愧疚交织在路易斯·桑切斯心中,他不禁感到浑身乏力。身处米歇里斯丛林般的家里,仿佛锂西亚的一部分也随着他回到地球,将他包裹于其中。
  过了三天,街上的暴徒们或许已经精疲力尽,各种动静渐渐消停下来。米歇里斯和柳子冒险搭上一辆联合国的装甲车返回家里。两个人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看着他们,路易斯·桑切斯立即想到自己的样子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他们这几天睡得比他还少。他当即拿定主意,不把安格朗斯基的事告诉他们:恐惧是会传染的。但他却没法向他们掩饰那些蜜蜂到哪里去了。

  比起安格朗斯基的死来,柳子的悲哀更让他感到难以承受。
  “他们找到他了吗?”路易斯·桑切斯声音沙哑地问道。
  “哦,我们还想问你来着。”米歇里斯说。这个高个子的新英格兰人从一个培养箱上的镜子里瞥见了自己的相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啊,看我的胡子!联合国的职员们忙得像蚂蚁,根本没工夫和我们说话,说也是零星几个字。我还以为你在家听到了什么官方的通告呢。”
  “没有,没听到。不过QBC说,底特律的自治委员会已经投降了。”
  “是的,斯摩棱斯克也一样;再过一小时左右官方就会宣布。我从来不认为他们能成什么气候。他们对地面世界的了解远不如当地的政府机构。在斯摩棱斯克,当地政府甚至用紧急消防系统充当攻击武器。暴乱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可以把周围地区的氧气吸得干干净净。两个人因此而死。”
  路易斯·桑切斯下意识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墙上的三维电视中,播音员还在咕哝着什么。自从伊格特沃奇的广播以后,它一直开着。
  “不知道我该不该听那些狗日的坏消息。”米歇里斯悲哀地说。但他还是把声音调大了。
  基本没什么新消息。暴乱正在渐渐平息,虽然在某些地区情况仍然非常恶劣。关于斯摩棱斯克的通告准时播报了,但是没有任何细节内容。伊格特沃奇还没有找到,不过联合国官员很乐观地预测,那一天“为时不远”。
  “‘为时不远’,狗屁,”米歇里斯说,“他们已经没辙了。他们发现过他的踪迹,然后一直追查到他的总部,那是他计划中藏身和遥控指挥的地方。他们一开始满心欢喜,以为第二天早上就能拉他示众,可冲进那地方时却发现伊格特沃奇已经离开了。他肯定走得非常匆忙,而且刚走不久。他组织里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儿。按计划他就该待在这儿,哪儿都不会去。当他们得知领袖不见了后,士气大受打击。”

  “这意味着他在逃亡。”路易斯·桑切斯说。
  “对,我想是这么回事。”米歇里斯说,“可他能逃到哪儿呢?他怎么隐藏身份不被别人认出呢?他又怎么逃呢?他不可能光着膀子跑过大街,也不能乘坐任何一种交通工具。想要运送他这么庞大的生物而不被发现,那需要严密的组织。他的组织根本没有这个本事,跟联合国一样。”他作了个粗暴有力的手势,把电视关了。
  柳子转向路易斯·桑切斯,疲惫中夹杂着恐惧。
  “这么说,一切还没有结束?”她绝望地问道。
  “远没有结束,”路易斯·桑切斯说,“不过暴乱阶段应该结束了。要是伊格特沃奇一直失踪下去,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宣布他已经死亡。他不可能逃亡那么久而不被人们发现。当然,他的死不可能解决眼前的主要问题,不过致命的危机总算少了一个。”
  他心里明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