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刚才不该吹灭蜡烛呀!”
她非常后悔,但已无法找到火柴。
娜莎躺在床上,不敢出一点儿声音,她害怕极了。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教堂的钟声,总共敲了12下,已经是子夜时分了,她真想
从床上跳起来夺路而逃。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开窗户的声音,她真想大呼“救命!”,
可是,自己的喉咙似乎已被恐惧感全部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开窗子的声音变得非常清晰起来,半夜三更的,来人是什么人呢……尔后,她
听到了划开玻璃窗的声音。她正要喊人救命时,一阵凉风吹了进来,窗户已经洞开
了。
一条黑影敏捷地从窗外跃了进来,这时手电筒晃了一下,照向娜莎,她想爬起
来逃跑,手电光又消失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娜莎刚要往门口冲,没想到肩膀被
来人抓住了,并被迅速按倒在床上。
一只大手捂住了娜莎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脖子间上下摸索。
“呜呜呜……”
娜莎感觉喘气非常困难,便用双手一边去抓对方的手,一边痛苦地呻吟着。那
个人粗鲁地拨开她的双手,重新到她脖子上摸索。那个人摸到了娜莎胸口前面的大
项链坠子(用来放照片或较小的纪念品的东西),然后使劲儿一拉,细细的项链断
了,那个人抓住项链坠子从容而去。
吓得娜莎的心狂跳不止,她坐在床边喘着粗气,被拉折了的项链斜斜地挂在她
白皙的胸前,好像一条小蛇那样缠绕着。
此后,娜莎再也没有躺下,一直坐到天亮。
早餐时间,老妇人来送饭时,娜莎想把昨夜的遭遇告诉她,但最终也没有说。
因为,在她看来,昨夜里的强盗似乎与老妇人有某种关系。所以,她只好默默
地吃了一点儿早餐,而后漱洗打扮,又换好了衣服,大约10点钟左右,走出了这家
旅社。
站在小山上向下看,科丝剔拉村是一个实在破落的小村庄,许多房子已经瘫塌
或是墙壁出现了倾斜,而且整个村子的布局非常杂乱,只有村子中央的赛杰塔教堂,
显出一种歌德式建筑风格,而且既坚固又宏伟,教堂屋顶上的十字架在阳光照耀下
熠熠发光,不禁让人油然而生一股虔诚之心。
娜莎沿着旅社旁边的一条曲折的斜坡路往上爬。迎面吹来的清风,使她的精神
也不再那么萎靡。一抬头,她正见奈林·罗科走在前面,两个人相距不足100米。
“奈林·罗科把我引到这里,到底是什么居心?他带我到那个意大利女歌手的
家里,又是什么目的呢?还有,他是否与昨晚袭击我的人有关呢?
她像钻进了迷宫,无法对任何一个问题做出自己的判断,而它们又紧紧地缠绕
着她,令她喘不过气来。
有好几次,她真的想逃跑,可是,执着的个性总是督促着她,一定要坚持到底。
于是,她紧跟着奈林·罗科的身影,一直向前走下去。
小路狭窄而又非常曲折,到了一个路口,奈林·罗科突然不见了。娜莎快步跑
过去,看见有前方有一户人家,房屋周围有木栅栏,而大门两侧则各有一棵椰子树,
木制的栅栏门歪歪斜斜,一看便知早已年久失修了。
走近门口,看见那里果然挂着一个门牌,上书“喀莎·卢齐”几个字,在意大
利语中,即是“卢齐家”的意思。
她向里看了看,见在一间涂着明亮的油漆的屋子里,奈林·罗科正和那个意大
利歌手交谈着。
娜莎勇敢地走进屋里。奈林·罗科一见她进来,马上起身迎了出来,并说: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关系,大概路走得太多了,有点疲倦。”奈林·罗科走过来拉住娜莎的手,
并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向她讲述,他之所以命令“醒狮号”突然改变航线来到西西里
岛,以及在巴勒摩不辞而别的原因。可是,现在,娜莎根本没有心思听奈林·罗科
说这些,她始终思考着那个昨晚袭击她的人,并且,她也非常关心目前奈林·罗科
与这个意大利女歌手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精于察言观色的奈林·罗科,一眼就看出娜莎心事重重,于是,他立即把她介
绍给那个意大利女歌手。
“这就是我的朋友芭特拉。”
可是,芭特拉·卢齐并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一声不响地注视着娜莎,她那两
只像黑珍珠一样晶莹、漂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敌意。奈林·罗科见状,只好提醒
她说:
“你快说呀。”
而这位意大利女歌手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
“我不说。”
她的话语中,明显表现出一种强烈的反抗意识。她怒目而视奈林·罗科:
“我不说!过去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我不想再听从你的摆布了,也
不想再搭理你,从今往后,你不要再管我了!”
奈林·罗科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似地轻声说道:
“请你不要这么说,芭特拉,几天前,我们在坎城相遇时,你告诉我说对我有
好感,情愿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详详细细地说出来。你还对我说,你和大海盗朱利特
是同一个集团的,你愿意毫无保留地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你曾经说过,大约两年以前你曾见过马耳申先生,而且你与朱利特有非同寻
常的关系,你反复强调,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待到你返回家乡后,你会将全部真
相全盘托出。
“现在,已经到了你的家乡——西西里岛上的科丝剔拉村的卢齐家,还有什么
事情值得隐瞒呢?你面前的这位娜莎小姐正是为了听你的详情而来的。芭特拉,你
还是都说出来吧!”
可是,芭特拉仍然闭口不言。
“快说呀!芭特拉,难道你害怕说出真相后会遭到报复?那好,我向你发誓,
只要你说出真相,以后我将尽全部力量保证你和你亲属的生命安全,这样总可以了
吧?芭特拉,你不必再瞻前顾后了,都说了吧!”
由于奈林·罗科这样诚恳的请求,以及他那柔情似水的语气,使得芭特拉不得
不有所软化。她紧闭着的嘴微微张开了,眼神里也有了温和的光芒。她合上眼,似
乎在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
“呀!你真的愿意说了?太棒了!请快点说吧!”奈林·罗科爽朗地说道。
“我可以说,但是,你们要到屋里去,我才能慢慢告诉你们。”
芭特拉领着他俩走进简陋的里间屋,然后才慢慢讲起来:
“在两年以前,我从未跨出过科丝剔拉村半步。我父亲原来在意大利做官,后
来病故了,于是,我和母亲,姐姐丽其雅一起移居到西西里岛的科丝剔拉村。我们
三个人只能靠父亲的那点儿抚恤金度日,生活过得非常清苦,母亲不得不去给别人
干点零活儿,挣点儿钱供家里用。
“即使如此,母亲依然非常疼爱我们,尤其是我姐姐丽其雅,她被母亲视为掌
上明珠。姐姐长得非常漂亮,到现在依然很美,过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她。你们看
见我姐姐后,看到我们这种非常凄惨的境遇后,就可以理解我的心境了。我非常憎
恨捉弄人的命运,更为憎恨那些把我们推人不幸的深渊的人。
“是的!我们非常恨他!过去,我们母女三个人过着一种清贫却快乐、平安的
生活,姐姐常常给我们唱歌、跳舞,她好像从来不知苦恼是何物似的……”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哽咽了,她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
打精神,继续说:
“在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我和姐姐一起下田干活儿。我们有自己的一个小
小的葡萄园,每当我与姐姐一起去葡萄园时,都是我很长时间内一个最高兴的时刻。
在那儿,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工作,过得非常快乐。
“就是那一天,在去葡萄园的途中,我们发现有俩人一直躲在树丛中偷偷地看
我们。当时,我们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三个人跟以往一样,快乐地吃完了晚饭。不知什么原因,
我们家的那条老母狗非常不安分,一个劲儿地叫唤,我们喝斥了它几次,就各自回
房休息了。
“次日清晨,姐姐总也不下楼来,我感到很溪跷,就对母亲说了,母亲立刻上
了二楼,发现床上已经空了,毛毯团在一起,椅子在地上倒着,窗户也被人打开了,
碎玻璃撒了一地,而原本放在贮藏室里的梯子也被摆在了姐姐房间的窗外。”
听到这儿,娜莎又想起了昨夜自己遭抢劫的事,真是后怕不已。
“没有什么线索吗?”奈林·罗科问道。
“没有……一丁点儿也没有。”
“马上报警了吗?”
“当然报了警!”
“探索后是什么结果?”
“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因为那天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连地上的脚印
都找不到了。”
“你们在去葡萄园的路上不是发现了两个偷看你们的男人吗?把这个也告诉警
察了吗?”
“是的,而且警察也进行了调查,可是,案情没有一点儿进展。”
“你姐姐被人劫走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
“对!她现在和我母亲外出散步去了。”
“真是蹊跷,她被人劫走以后怎么又能回到家里呢?”
“姐姐被劫走了两周以后,出现在村子外边,便被村里人送回了家。据村里人
讲,发现丽其雅时,她正在一边唱歌,一边用手撩着裙子跳舞,精神上似乎有点不
正常。”
说到这儿,芭特拉泪如泉涌。娜莎见了,心里非常难受,她格外同情芭特拉的
悲惨遭遇,以前对芭特拉的嫉妒,现在全没有了。
芭特拉擦了擦眼泪,接着说:
“母亲为了姐姐的事,又累又急,结果病倒了。我要一边照看发疯的姐姐,一
边护理病倒的母亲。我没有分身之术,即使有,也不可能同时照顾好两个病人。因
为夜以继日地工作,我累极了,到最后,我也险些病倒了。
“但是,我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我非常痛恨那个使姐姐发疯的人,是他把
我们一家人的幸福都毁了,我一定要找他报仇!
“我在母亲的床前跪下,流着泪对她说:
“‘母亲,您快些好起来吧,我要去为姐姐报仇。母亲,我请求您了,只有您
快点康复,替我看护好姐姐,我才可能专心地去寻找仇人。不管那个人跑到了天南
海北,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母亲躺在床上,只能静静地流泪。
“自打那会儿起,我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我只想着报仇,我生活的目标就是
为姐姐,为全家人报仇,此外,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吸引我!但是,就连警察也查找
不出,而我一个柔弱女孩又如何能办到呢?而恰在这时,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才使我知道了那个仇人。”
“出现了一个什么情况?”奈林·罗科显然有些焦急。
“有一天,我们家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她对我说,那位住在她家附近的阔太太
要她来找我。
“这位阔太太就是玛尼答,一位寡妇,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但是,她患了一
种叫恶性热病的慢性疾病,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卧在床上,情况很危急,连医生都
认为无法救治了。
“玛尼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