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叫恶性热病的慢性疾病,已经很久了,一直都卧在床上,情况很危急,连医生都
认为无法救治了。
“玛尼答太太明白自己活不多久了,于是,她让那个小女孩叫我去,说要告诉
我一个秘密。
“其实,玛尼答太大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个秘密,她是不经意间听别人说的。她
对我说,如果她不把这个秘密讲出来,即使到了天堂,也不会安心的。”
说到这儿,芭特拉显得非常伤心,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到这种情况,奈林·罗科心里非常着急,如果芭特拉就此中止了,那就不能
知道更为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他只好又催促了她一次:
“那位老太太把那个秘密讲出来了吗?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了,可是,她的身体非常虚弱,无力长时间地说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说她偶然了解到,那两个偷看我们的男人中的一个男人的名字。”
“叫什么?”
“包化斯少校。”
“谁?包化斯少校?”奈林·罗科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包化斯少校也参与了那次袭击弥拉特山庄的行动,而且,就在那天晚上,他在
尼斯还杀了一个名叫艾弥特的土耳其人,报纸上已经刊登了这件事。他是朱利特的
亲信,在海盗朱利特准备袭击弥拉特山庄过程中,就是他与鲁德科、芭特拉三个人
一起化装成意大利乐师,到弥拉特山庄探的路。
“如此说来,你就是那位意大利女歌手?”
“对。”
“你以前见过包化斯少校吗?”
“见过。他的家在科西嘉岛上,是我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来过我家几次。
“他当过船长,后来作了乐队的经纪人,他知道我的嗓子不错,而且吉他也弹
得好,所以多次劝说我加入他的乐队。就在姐姐被劫走以后,他从国外巡回演出归
来,再一次劝我和他们一起干。
“后来,当我得知包化斯少校也参加了抢劫我姐姐的预谋时,我非常吃惊。”
“所以,你就想找他报仇。”
“是的,我想通过他,找到海盗朱利特的藏身之地。”
“在你看来,包化斯是受了朱利特的命令才去抢劫你姐姐的,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玛尼答曾经很肯定地告诉我,是朱利特派包化斯来劫持我姐姐的,
因为朱利特见过我姐姐,而且很喜欢她。”
“你是说,朱利特才是伤害你姐姐的元凶?”
“是这样。这两年来,我一直尽力从包化斯口中打听朱利特的信息。我们两个
人和另一个吉他手组成乐队,去各地表演,也去过这位小姐(指娜莎)的山庄里。
“我以为,包化斯一定会去见朱利特,如果能给姐姐报仇,我情愿做任何事情。
“所以,我做了包化斯的部下,帮助他活动,也曾经去娜莎小姐的山庄进行调
查,并协助朱利特的手下人袭击了山庄。我明白这样做是在犯罪。但是,我已经铁
了心,我不在乎自己成为大坏人,受到任何严厉的惩罚,甚至是下地狱,只要能为
姐姐报仇,我什么都于!”
芭特拉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复仇的怒火。
意大利民风强悍,尤其是科西嘉岛人,他们的复仇心理更为强烈。据说,在18
世纪末,短短十年之间就有7000人因复仇而亡。然而,意大利南部及西西里岛人的
复仇心理,比科西嘉岛人更胜一筹。
“我想了各种办法去接近朱利特,给我姐姐雪耻,可是始终没有机会。据包化
斯讲,朱利特的藏身地点非常隐密,连他的手下人都不清楚。一般情况下,他暗中
指挥,命令手下人做事,绝对不亲自出面。我为了寻找他,整整用了两年时间,可
依然一无所获。何时我才能了结夙愿,为我姐姐雪耻呀?”
芭特拉又伤心起来,泪水不断。
“我一定协助你,芭特拉,别放弃!”
奈林·罗科安慰着她,态度很诚恳。芭特拉稍稍振作了一下,接着说:
“在我与包化斯装扮成意大利乐师,到弥拉特山庄去调查情况之前……哦,就
是5月18日,我一个人在外面散步时,邂逅了一位法国来的绅士。
“他向我询问村子中是否有旅社,于是,我便把村中旅社的地理方位告诉了他,
就是娜莎小姐昨天住的那个旅社。那位绅士不识路,要我带他去,我便去了。当他
见到那些非常陈旧的陈设时,表现得非常吃惊,但他不得不在那里住了下来。
“次日,即5月19日,傍晚,我去赛杰塔教堂参加弥撒时,我再一次见到了那位
绅士。
“那会儿,他正与包化斯以及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谈话,他们仁一边走一边谈
着什么,我轻轻地跟在后面。突然,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个陌生的男人会
不会是朱利特呢?那个人身材粗大,表情很严肃,所以令我想到了朱利特。
“想到这儿,我紧张起来,心也在狂跳。我快步追上去,想听清他的声音,看
清他的相貌。可是,他们三个人也加快了脚步,并消失在街角处。我追到街角时,
再也看不到那个陌生的男人了,这让我更加怀疑—
“我想,既然那个男人已经跑掉了,只好去盯住包化斯了,也许也能发现点有
价值的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段,他们两个人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三天,即5月20日黄昏,有人发现那位法国绅土躺在了教堂的石阶上,从而
成为震动一时的大新闻,据医生说,他是中暑而亡的。
“当时现场有几个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察,他们在死者的衣袋里发现了一个皮夹
子,我听见一个警察低声念道:‘马耳命……’”
“啊!马耳申……”娜莎听了,不禁叫了起来,“那是我的父亲!”
娜莎忙取过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有点儿泛黄的照片,递给芭特拉。芭特
拉点了点头,说:
“没错,就是他,他就是那位曾向我打听旅社的法国绅士,他还戴一顶宽帽檐
的礼帽。”
“是的,我父亲有一顶那样的礼帽,你说的一定是他。”
“他是你父亲?”
“是的。”
芭特拉凝视着娜莎,好像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她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没错,她正是娜莎·马耳申。”奈林·罗科在一旁作证似地说。
娜莎热泪盈眶,掩饰不住心里那份对父亲的怀念,问道:
“你看见了我父亲和包化斯少校,以及那个像是朱利特的人一起谈过话,是这
样吗?”
“是的。包化斯后来对我说,他建议那位法国绅士去参观教堂,却被他拒绝了,
所以,两个人便在教堂前面分了手……”
“你能肯定那个陌生男人就是朱利特吗?”奈林·罗科有些着急地插话问道。
奈林·罗科又回头对娜莎说:
“娜莎小姐,你父亲去世时,那些海盗也在这个地方,而其首领朱利特有可能
与你父亲结识。
“他为什么接近你父亲,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
们就能调查出来,而且,也能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弥拉特山庄。”
他沉思了片刻,又接着说:
“我的大脑受过猛击,使我丧失了所有记忆。今天我丝毫不记得是谁打伤了我,
也不记得我以前所认识的人了,我的过去空空如野,上面没有了任何东西,别说是
家人、朋友,就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了。自打那次受伤至今,我一直生活在痛苦
的深渊之中。我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从深渊中走出去,必须尽全力回忆起过去的
一切。
“从马赛医院溜出来以后,我用尽办法刺激自己的记忆力,想让它猛醒。最近,
我好像在黑暗中已经看到了一线希望,我的记忆力已经有了渐渐苏醒的征兆。当我
的记忆力恢复正常,我可以正确推理之时,我认为,要想理清马耳申先生的原因,
就不再是一件难事了。娜莎小姐,我怀疑你父亲的去世不是因为中暑。
“我一定要彻底查清你父亲去世的原因,并揭穿朱利特所制造的弥天大谋,还
这件事一个公正的说法。”
奈林·罗科的眼中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可以看出来,他有十足的自信心,而
且,似乎他的记忆力真的正在慢慢恢复。照此说来,也许这个谜团真的会被逐一解
开。
他静静地思索了很久,才深沉地把头抬起来,以非常自信的口吻说:
“我认为要弄清马耳申先生死亡的原因,线索只有一条,那就是问寡妇玛尼答。
她从哪儿知道劫走丽其雅的人中有包化斯少校?她是从哪儿听来的呢?是包化斯本
人说的吗?或者是他的手下人或同党不经意间漏露的?果真如此的话,玛尼答太太
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芭特拉,你了解玛尼答太太的生活状况吗?她平时和
哪些人来往?”
“嗯……大约有五六个人与她有交往。”芭特拉回答道。
“五六个人?那么,在这五六个人之中,又是谁在玛尼答太太临终前还与她有
交往呢?”
“是有这样一个人。因为我曾经听一些村里人说过,在玛尼答太太病危时,他
们看见这个人半夜里偷偷地溜进她家与她会面。但是,在玛尼答太太没有患病时,
这个男人偶尔在街上见了玛尼答太太,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
“查弗斯,是一个希腊人。村里人都很少与他来往,大家对他没有好印象。”
“他是做什么的?”
“这个人干过很多种职业,文书、药剂师、以及牙科医生等等,更换得非常快,
工作时间也很短。这个人本性懒惰,而且医术平庸,没有一点责任心,所以,后来
大家都不再相信他,上门看病的人也日渐减少,于是,他又改行做了导游。”
“他住在什么地方?”
“顺着海边去赛杰塔教堂的半路上有一个广场,查弗斯就住在广场旁边一个非
常破旧的小房子里,他常常去纠缠那些来西西里岛旅游的客人,强迫他们雇他当导
游,以此来讨些钱财,这样就使那些游客感到很烦心。”
“哦?我明白了,马耳申先生一定就是被查弗斯纠缠住的。加之此人品行不端,
只要对他施以点滴恩惠,任何坏事他都肯做,所以,包化斯就雇用他劫持了你姐姐。”
“我姐姐不是被朱利特和包化斯一起劫走的吗?”芭特拉大惑不解地问。
“不,大海盗朱利特不会亲自来干这种事的,他一定是指挥其党羽干的。包化
斯以前认识查弗斯吗?”
“我想会认识的……对!对!他很久以前就认识查弗斯了。”
“是吗?这样的话,事情就显而易见了,查弗斯正是玛尼答太太的相好。玛尼
答太太惟恐此事传出去后被人讥笑,为了保密,于是,在白天,即使遇见对方也装
作不认识,而在晚上,却悄悄地幽会。这个名叫查弗斯的无赖,生活上怎么样?”
“看表面似乎是个规矩人,穿着也很端正,一见到有游客过来,就微笑着迎上
去作自我介绍,恳求客人允许他为人家导游。”
“这与通常的导游并没有什么区别呀!”
“每到黄昏时分,他就去那家旅社吃晚饭,吃饱了以后就在大厅里抽烟,直到
深夜才离开。”
“如此看来,他是想在旅社里寻找几个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