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好半天话,真的渴了……喝杯水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刘守中遣走了王欣,嘿嘿一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年老好蒙骗么?就连一向怯懦的王欣都敢来指使他做这做那了?不就是去请阜阳王么?恐怕今夜阜阳王是去不了了,因为,阜阳王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夺位。
刘守中是阜阳王隐藏着的为数不多的谋士之一,正是因为刘守中在朝堂上常和阜阳王唱反调,所以皇上从未把刘守中当做阜阳王的谋士,而刘守中更是一直以牵制阜阳王的重要力量出现。
可是今夜,他必须显形了。
作为阜阳王的重要谋士之一,他在今夜的夺位行动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夜风习习吹过耳边,在他听来,更像是战斗前的号角。
这天……要变了……
阜阳王府灯火通明,透过纱窗,隐隐看到阜阳王负手而立。
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刘守中心中涌起莫名的感伤,谁知道这次成败如何?不过,便是输了也罢,至少可以青史留名……只是,苦了自己无辜的妻儿了……
快步走进阜阳王府。
刘守中忽然觉得今夜的守卫有些奇怪。
往日哪有穿戴这样严实的守卫?
想到今夜的动作,或许是阜阳王故意如此吧。
于是刘守中没有多想,挑起门帘跪了进去,“王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阜阳王转过身,笑笑。
“还好父皇早早把禁军交给了我,今天可算是派上用途了。老师,辛苦您去三元阁探下父皇的口风。”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笑,此时却多了一种莫名的贪婪。
刘守中领命而去,黑暗里,一队士兵整装待发。
而他们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夺嫡
三元阁。
“皇上还没睡么?”刘守中笑着走进三元阁,“皇上日夜操劳,该早些歇息的。”
皇上合起手中的奏折,仰靠在龙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刘爱卿,你说今天朕对阜阳王……是不是有些严厉了?”
刘守中随意拉过把椅子坐下,笑道,“皇上对阜阳王不仅仅是父子,更是君臣。若是从天下苍生来说,皇上并不严厉。可若是从父子来说,皇上是太过严厉了。”
“可朕对他……岂能仅仅是简单的父子?”
皇上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借着烛火,刘守中湣鹂吹阶嗾凵系男鹆阶帧�
又是玄羽。
他……会不会对这事有什么影响?
刘守中笑了笑,安慰自己,他才当了左相多长时间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呢?别是自己多心吧……
皇上轻咳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心神略有不宁的大臣,心里也微微的嘀咕了一下,深夜前来,别是有什么要事吧,看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是不是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来了?
刘守中回过神来,拱手笑道,“皇上,微臣深夜前来,有要事相告。”
“何事?”皇上坐直了身子,双眼炯炯的看着刘守中。
“胶州水患频发,百姓流离,近日有一股流民已经窜入帝京,骚扰百姓不安,皇上,您看,是否可以令沿路富户开设粥棚,阻延流民入京的速度,以防京中动乱?”
“这种小事……”皇上像是泄了气似的靠回座椅上,“你看着办吧。”
“那臣告退了。”刘守中笑着退出三元阁,却在跨出门槛的一刻被皇上叫住。
“刘爱卿,胶州司马是谁?”
“回皇上的话,胶州司马是尚微言。”
刘守中镇定的说完这句话,抬头去看皇上,许是累极了,皇上靠在椅背上也不抬头,眉头还紧紧的皱在一起。有那么一瞬,刘守中想要放弃这些计划。
“咕咕”,外面的树枝上发出一声鸟叫。
皇上抬起头,“什么声音?”
刘守中笑着走上前去,“皇上,别急,您很快就知道是什么声音了。”
皇上拍了拍额头,笑道,“这里睡凉了,你送朕回寝宫吧。”
刘守中拱手道,“外朝大臣不可入内殿,皇上忘记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老啦……”话还未说完,外面又是几声咕咕的响,“这是什么鸟啊,这么败兴……”
刘守中上前扶住皇上,笑容一瞬间变得有些阴冷,“皇上没有听出来么?这是乌鸦。”
“乌鸦?”皇上揉着腰走出三元阁,“现在叫个什么劲?”
刘守中在踏出三元阁的一瞬,忽然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抵在皇上揉着腰的手上,“皇上,其实说乌鸦是报丧的鸟,这句话我一直都信。”
有鲜血顺着匕首尖利的刃缓缓流下。
无声的滴落在三元阁的门槛上。
然后顺着木头的纹路,寻找各自最终的归宿。
皇上再次动了动手,匕首没有丝毫的放松,寸寸深入。
“其实我更想知道,是谁让你这样做的。”皇上临危不乱,依旧笑着,只是不再挣扎,任由刘守中把他推出三元阁,站在游廊上,“如果站在这里的话,容易被别人看到。”
“不用你提醒。”刘守中笑着用匕首拍了拍皇上的手背,“这个微臣自然清楚。至于是谁派微臣来的……皇上您过会儿就知道了。”
“是么?”皇上微微一笑,“别是阜阳王派来的吧。”
刘守中也不回答,只是凝望着森凉的夜色,长长的打了一个呼哨。
“呜”
在呼哨声中,大地颤动,不远处似有千军万马奔来。
“不错,果然不错。”皇上再次笑笑,“环儿知道要用禁军来?p》
ゴ蛭遥伤闶浅ち说慵切粤耍膊煌魑铱嘈娜绱恕!?p》
苦心?
刘守中顿了顿。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皇上的一个阴谋……那后果,不堪设想。
心在徘徊。
“父皇,别来无恙乎?”一袭淡黄色的衣衫,笑容依旧温暖,轻轻的在皇上面前站定,“其实儿臣今天只是想看一看左相的画而已,父皇便如此的凶我,若是天下苍生有个什么闪失,你是不是会杀了我呢?”
“傻环儿。”皇上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父皇怎么会有那么狠心。”
“是啊,对别人,您不会这么狠心的。甚至对那个贼子萧琪您都不会狠心。”萧环似乎有些激动,音调抬高,叫道,“可您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么狠心啊!啊?”
“环儿……”
皇上不再说话,闭上眼睛。
“算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三弟已经在来救您的路上了,二弟去了龙武军营,估计一会儿也会来吧。父皇,您是愿意安安静静就这么走了呢,还是让我们弟兄几个牵扯一番?”
萧环说出这些话,字字带恨,声声啼血。
“罢了罢了,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萧环抬起手,刘守中不敢相信的看着萧环,这场面明显有诈,他怎么还能如此大胆的下令呢?没有路过的宫女,没有巡视的太监,皇上身边没有一刻都离不了的夏公公,这……
到底是古训: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恐怕此番失败,血洗断头台,是在所难免了……
“等等。”
一声厉喝。
萧环放下手,看向来人。
平凡的容貌,粗糙的衣衫,绝代的风华,在这鬼魅的夜里,添了一丝的柔和。
“陈应?”
刘守中冷哼一声,即便是输,也要拼过了再说。
“你来干什么?”
“我来,解救天下苍生之所系,痛斥天下苍生之所恨。”陈应缓缓笑着,走上前来,一步步的靠近萧环,“阜阳王,别来无恙乎?”
语气调侃而淡定。
皇上抬起头,可又迅速的低了下去。
这个场合,让他们交涉去吧,自己总会没事的。
“小子,叫你多事!”不知是谁从陈应的后面袭来,狠狠的绑住了陈应的双手。
陈应无法回头,但凭记忆,这应该是刘扬。
“呦嘿嘿,陈大人这双手可真是纤纤玉手啊,怎么和个娘们的手一样的白嫩?”刘扬笑着走过前面,“阜阳王,多言误事乎?”
第二十三章弑父
萧环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温顺。
“是啊,是啊,多言误事。”
手却猛地一沉,禁军中立刻飞奔出一名首领,跪地禀道,“王爷,万事俱备了。只等侍卫总管了。”
刘扬嘿嘿一笑,解开衣外的大氅,“今夜这里所有的侍卫都回了自己家中,何来的侍卫总管?所以,今天这里的侍卫总管是我!”
陈应闷声笑了笑。
刘扬回过头,“你笑什么?”
陈应看着刘扬黝黑的脸庞,心里只觉得有些惋惜,又是一条人命啊……
可惜跟错了人,她楚映晨要的是扶持萧琪登基,而后直接取萧琪而代之。只可惜刘扬选择了萧玉,随他征站沙场,血撒黄土。所以,他只能用死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我自然是笑有些人自不量力啊。”
陈应一直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蒙蒙的水汽裹挟着杀气,如同数九的寒风,横扫过刘扬的胸。
“是笑我?”刘扬松了松自己的扣子,“还是笑你?”
陈应面不改色,依旧笑着,如同暗夜里迎风绽放的曼陀罗花。
“别问我是不是你,咱们比试比试就行!”
一旁抓着皇上的刘守中手心里直冒冷汗,眼前的情形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刘扬不是跟着萧玉去了龙武大营么?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应不是该安稳的呆在他自己的府邸里的么?怎么会扬言要救皇上,被刘扬抓了却还轻轻的笑?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刘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会儿看看皇上,一会儿看看陈应。
他是正阳王的人,自然崇尚武力解决一切,可现在不能伤了皇上,亦不能伤了陈应,这两人都绝非等闲之辈,若是掉以轻心,后果不堪设想。
刘扬面上露出一点困倦之色。
同时也在疑惑着,正阳王怎么还不来呢?自己赶来的时候就是在半路上的啊,现在怎么说,也过去了这么久……
禁军中有人动了动,示意阜阳王赶快动手。
阜阳王挥手让他们别急。
我要的不仅仅是皇位。
我还要,无双国士,陈应。
月亮一直在等着鲜血四溅的那一刻,不想下面却好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失了耐性,隐匿到云的后头。
夜色……更加的深了。
“陈先生,你信不信,我的父皇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救你一命。”阜阳王忽然开口,带着月夜特有的淡淡的华丽与哀伤,一步步的向陈应走过去。
刘扬作势挡在了陈应的面前,手中的短刀几乎触到了阜阳王的衣衫。
萧环笑着,没有看见那夺命的刀似的。
淡黄的衣衫随着飘动,绶带被那奇异的风卷在了短刀的刃上,刘扬一怒,抬手便要拂走那绶带。
仅仅是一瞬,刘扬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跟在萧环身后的禁军,在他空出手拂走绶带的一瞬间,把手中淬毒的刀捅进了刘扬的后背,有腥腥热血溅落在陈应的脸上。
刘扬的手无力的动了动,短刀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
“陈先生……您委屈了。”
阜阳王踏着刘扬的尸体,依旧笑着,缓缓走过来。
镶着夜明珠的鞋帮沾满了黑色粘稠的血液。
萧环抬起手,朝陈应的脸上抹去,“哎呀呀,陈先生可是干净人,怎么受得这份苦呢?来人呀,快快给陈先生松绑!”
陈应微微偏了偏头,萧环的手再次跟过来。
索性站在那里,不再动弹,“砧板鱼肉而已。”
“陈先生是在说自己么?”阜阳王在一块软绸上擦了擦沾过血的手,语气阴冷,“果然是国士,聪明!”而后在刘扬身上干净的地方擦了擦鞋底,轻快的走向天合帝。
“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