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
“父皇,您……老了。”萧环仔细的打量着天合帝的容颜,“当年您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征战沙场,浴血而归,您还是那么的年轻啊,可如今,你老了……”
皇上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抬头看着萧环。
看着自己,和自己最爱的女子,生下的第一个儿子。
若不是帝王家中常无情,这孩子……也算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翩翩佳公子了,怎奈何,帝王要的是冷漠,是尽责,是无情,也是有心。
“您老了。”阜阳王捧起天合帝的脸,轻笑着,“老了,就糊涂了,居然听信宵小谗言!我说过我书画误国么?书画陶冶性情,何来误国之说?胶州水患频发,我的奏折送了上去,迟迟都没有发下来,而玄羽只是一提就揽下了治理水患的活计,天下苍生,要的不是风光无限,而是踏踏实实的做事,敢问父皇,这朝中,可有几个踏实做事的臣子?父皇,不是儿臣说你,老了,你便早早退位享你的清福便好,管了这么多事情,却一件都管不好,这样的君主,天下苍生可满意?”
天合帝抬起的头又缓缓低下。
他知道萧玉从小就脾气倔,长大后从不见他发脾气,以为已经改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注意。却不想,他所有的温顺,所有的体贴,都只是为这一刻留下的铺垫。
可有些事,他该怎么说呢?
胶州水患是交给玄羽去处理不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留住玄羽的心,不让他另有所谋,他从不相信玄羽是大燕皇族之后,如此说来,他怎么去信?
至于书画,本来就觉得欠了他的,可他如此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没有包容天下的胸量气度,苍生何安?
他真的以为,做一个皇上,上上朝,批批奏折就好了么?他真的以为做一个皇上便可笑赏江山美景,坐拥佳人如画?他真的以为,风雨飘摇的天合王朝,现在还不够动荡么?
他是皇上,他自然知道萧环为何一直等到现在还迟迟不肯动手。
他在等萧玉,可萧玉真的没有被他拦在半路么?
“算了吧,王爷。”陈应甩了甩手,笑道,“皇上自有他合理之处,你我作为小辈,理当忍让包容,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包容不了,往日如何包容天下?”
萧环没有回答,依旧看着天合帝,眼神愈发的冷漠。
等到身后的禁军接过探子的报告,萧环看完,扬起一抹笑意。
“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
那一纸军文缓缓飘在了刘扬的血泊中,沾染了浓黑的血,模糊不清。
第二十四章遇险
“阜阳王,可想清楚了?”陈应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挡在了皇上的前面。
立刻有人想要上前来拉开弱不禁风的陈应,萧环挥挥手,黑着脸示意他走开。
迎着陈应的眸子看过去,雾蒙蒙的一片,不知藏了多少的秘密,才能压住心底的徘徊和犹豫。萧环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
这世上哪有如此笨拙的人?
萧环笑着,刘守中让开,那把匕首却一直死死的抵在天合帝的手背上。
看看左右,怎么看都觉得危险。
游廊四外灰蒙蒙的一片,总觉的似乎藏了无数的埋伏,而时不时拂动的树冠里更似乎埋藏了无数的暗器,只要他敢动手,那些暗器就会如同雨一样的射下来。
“殿下可别是想去三元阁吧。”陈应悠悠的说着,“您看这屏风后,万一藏了人怎么办?那几案下,有埋伏怎么办?”
萧环冷冷一笑,推搡着天合帝朝三元阁走去。
天合帝明白了陈应的意图,凭萧环扭着,却怎么也不可挪步。
“殿下还请三思啊。”陈应一揖,笑道。
那笑,在晚上看来,不但没有温顺工勤的样子,而且,还多了几分阴暗与晦涩。
陈应这样说着,天合帝又死扛着不肯回三元阁。
萧环更是怀疑起来,总觉的四周有无数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三元阁……萧环看向三元阁,看见书柜里露出一角的金色宣纸,想必那就是关于储位的诏书了吧,屏风是半透明的,烛光闪闪,看得见另一边,怎么可能藏人呢?再说那个几案,这么矮,最多藏一个人而已,而一个人……有自己的安晴就可以了。
“进三元阁!”萧环发疯似的喊着。
天合帝冷笑。
看着天合帝与陈应不正常的表情,萧环疑心更重,现在只觉得三元阁是最安全的地方。
“快!给我进三元阁去,找出你的储位诏书!”
一脚便踢在了天合帝的膝窝处。
天合帝腿一软,趁这一瞬,萧环猛地拽住天合帝的手臂,刘守中会意,上前就要抬起天合帝的腿。
“慢着!”一直沉默的天合帝忽然开口,“我自己会走。”
一向温顺怯懦的萧环今日出奇的有主意,看着使劲挣扎着的天合帝,唇角始终是一抹笑意,“算了,父皇整日劳苦,现在怎么还能容你走动?我们来抱着父皇吧。”
陈应眼见着天合帝被抬进三元阁的一瞬,飞身扑过去。
身边看守陈应的人都以为陈应是不会武功的,所以当陈应飞奔而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应已经到了门槛那里。
这是一个计算的很好的距离。
那些看守可以选择冲过去,可一个不慎,就会伤到通在那里的刘守中和萧环,可若是不过去,陈应在哪里,危险的很。
至少,从现在看来,陈应不是朋友。
是敌人。
是天合帝的救兵。
萧环看着满脸笑意的陈应。
“陈先生来的可真是及时啊。”萧环动了动手里的匕首,将匕首的刃尖对住天合帝,“不过……怕是及时不了了。”
“何以见得呢?”陈应一步跨过门槛。
萧环的匕首对准陈应。
陈应佯装不知,在三元阁内走走停停,停在了那金色的宣纸前。
“殿下,这……若这不是储位诏书,你怎么办?”
萧环任由陈应在三元阁内走动,刘守中早就看不下眼了,低声招呼一旁的安晴,“安晴,你去解决了那小子。”
“半刻钟?”
安晴凤眸微眯。
“嗯。”
刘守中凝重的点头,“不要挨着三元阁的几案边角上,那里淬过毒。”
安晴笑了笑,鬼魅般的飘进三元阁,袖内一把毒针,早已对准了舀着那金色宣纸的陈应。
陈应回过头,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宣纸。
“阜阳王,这里是储位诏书,你可要看看?”
萧环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刘守中,刘守中摇头示意,不要过去。
萧环皱眉。
此人危险,他自然知道,可那储位诏书比起此刻的一切来都更有吸引力。
过?
还是不过?
陈应微微的笑,手里依旧扬着储位诏书。
刘守中抱着天合帝,凝重的摇着头。
其实……
过去也是无妨的吧。
萧环看看一旁的安晴,京都第一大暗卫,有他在,应该没事的。
心里有什么在叫嚣着:过去看看吧看看吧,就一眼而已,有什么事情呢?
萧环也说服着自己:储位诏书是江南特有的绣娘用了四十九天才绣在金色宣纸上的,而且用的还是难见的双结法……不如现在过去看看?
陈应的笑像是有毒的罂粟,明知过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过去。
说是陈应的笑,不如说是那一纸诏书。
比起陈应的笑来,那诏书对他更有吸引力。
萧环手中的匕首慢慢对歪了方向。
刘守中的眼睛白的快要抽筋了也没能把萧环手中的匕首瞟过来。
安晴攥紧了毒针,紧紧盯着陈应。
陈应笑着扬起那一纸诏书,“殿下,上面写的……可是您的名字哦。”
萧环的双眼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扔开了匕首,朝陈应走过去,“舀来我看看?”
就是这么一瞬,陈应扑向萧环。
毒针弹出。
钉在了陈应站过的地方,还有一根针直直的射向陈应。
萧环手中的匕首同时飞过来。
陈应微微一笑,勾起几案,弹开了毒针,挡住了匕首。
萧环一愣,陈应已逼至身边。
安晴再一次弹出一排毒针。
陈应抱起阜阳王,挡在自己的前面。
“环儿……”一直躺在地上的天合帝忽然失声痛哭,刘守中不再看着天合帝,直接奔向阜阳王,想要挡在阜阳王的前面。
陈应一愣。
世上还有如此重情义的人。
手已经先松了。
毒针逼至眼前。
陈应苦笑。
反正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这次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无妨了吧。
闭上眼,似乎看见多年后有白衣胜雪的男子,唇畔一抹悠然的笑,清凉而华艳,在九五至尊的龙椅上,缓缓的坐下……
又似乎有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笑的讥诮,手揽桃树,依稀湣鸪跫�
不知为何又想起草原之子铁木格,希望他记得洗洗澡吧……
此生,便是如此了……
第二十五章下药
“膨”的一声
一股恶臭传来挡开了陈应前面的毒针
陈应艰难的睁开眼
果不出所料铁木格的靴子
陈应抬起头看看凭空飞进来的靴子忽然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有点愧疚
原来过于臭的话还可以当暗器的使啊就连安晴这个京都第一答暗卫都无能为力了看来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无论什么都要分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来看
又是一股醉醺醺的酒味传过来
陈应捂住鼻子天合帝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坐好萧环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应跪坐在一旁刘守中和安晴走也走不得在也在不住两人脸上均是难堪晦暗之色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这时进来的人一起杀掉……
这么磨磨唧唧的什么时候才能成个事啊
陈应翻着白眼想到
不就是个草原世子铁木格嘛……
显而易见的是虽然被这草原世子救了一命陈应心中没有丝毫的感激
陈应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见窗外飘着一截白色的衣衫
白色
陈应迟钝的想着
这么脏这么臭的人居然要穿白色
那他一天得换多少件衣服啊……
还没有想完窗外就传来“草原世子铁木格”的嗓音“刘大人……让你去请阜阳王你怎么跑到三元阁来了皇上可安好”
奇怪陈应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怎么这么像师父的声音
“刘大人”
那截白色的衣袖再次飘了飘“刚刚和世子喝了点小酒此时心里燥热的很所以和世子玩了一个游戏说看谁可以把靴子扔的更远不想”
那截白色的衣袖飘进来连带着微红的脸颊和银色的遮住半张脸的面具
“不想打扰了皇上和几位大人在次论事怎么陈大人也在啊”
师父
陈应泄气的低下头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一睹草原世子的尊荣了却不想居然是自己的师父
“怎么陈大人对玄某在此很不满意”光影微漾陈应分明看见玄羽因喝了过多的酒而通红的脸上又添了一抹红晕还未反应过来已看见玄羽突然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要不……陈大人和我们一起去吧早就听说陈大人对酒品精通今日一见世子也是海量你我几人可算是因酒相识啦”
陈应窘着脸去看皇上皇上对于玄羽的失礼并不多加指责只是埋头翻阅着奏折装作不闻
玄羽的脸红着笑的暧昧而羞涩
“陈大人不一起去么刘大人失礼酒席不要他了陈大人去了刚好可以填刘大人这个空呢”
陈应攥住手指尖冰凉
明知道答应玄羽走出这道门他就是安全的可仍旧放不下天合帝的安危与储位的继承一旁的刘守中靠在门口看着玄羽眼中的神色分明透露出他已知道玄羽是特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