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增援。内外夹击,大破士诚军。士诚又派大将吕珍入城,协助防守。由于叛军入城和士诚不断增援,城内的粮饷越来越紧缺。徐达等乘机发动猛攻,吕珍首先乘夜弃城南逃。到至正十七年(1357)三月初八,围困八个月之久的常州城终于被攻陷。
在围困常州的同时,至正十七年(1357)二月初一元璋派耿炳文从广德攻长兴州。张士诚大将赵打虎以三千精兵迎战失利,从城西逃往湖州。二月初三,攻陷长兴,获战船三百多艘。长兴儒士温祥卿投向耿炳文幕府,策划长兴布防,为多次打败士诚反攻、长期固守长兴立了大功。长兴为太湖西部出口,陆路通广德,接宣城、徽州;由此东渡太湖,直连苏、松。它是江浙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能这么迅速拿下来,元璋喜出望外。遂立永兴翼元帅府,任命耿炳文为总兵都元帅,镇守长兴。耿炳文也是濠州人,与他的父亲耿君用一起随元璋渡江。后来君用战死,炳文袭了他父亲管军总管的职务。这时升任元帅,年方二十三岁。
长兴是士诚必争之地,他与元璋在这里进行了长时间反复争夺。炳文得元璋信用,驻守长兴整整十年,以寡敌众,大小仗几十次,战无不胜,使士诚终不能越雷池一步。
新春伊始,元璋连得二城,实在是个吉兆利市。东边士诚受挫,暂时没有大举可能,便想乘机向南推进。这时寿辉、士诚、国珍中间有宁国路、徽州路、建德路、衢州路、婺州路、处州路等地面掌握在元政府手里。攻占这些地方,一方面可以完成对士诚、国珍的包围,另一方面也避免陷在狭小区域,侷促于寿辉、士诚的肘腋之下。况且,在几种势力中间,经验表明,元兵是最不经打的。于是,在至正十七年(1357)四月,命徐达、常遇春自常州回师,南下宁国。宁国守将长枪元帅谢国玺望风弃城而逃,而别不华和杨仲实等将领却誓师拒守。徐达他们攻了好多天没有攻下,常遇春中流矢,拔箭再战,兵士鼓勇登城,仍被击败。元璋从应天驰往宁国前线,亲自督师。他登高一望,小小宁国城尽收眼底,说道:“就这样一个如斗之城,你们就攻不下来吗?”遂命令造飞车,前面编上若干层竹杆作为屏蔽,数道排列,在兵士喊杀声中一齐向前推进。别不华、杨仲实开门投降,守城元帅朱亮祖也被捉获。这个朱亮祖原是庐州府六安人,元末聚众自保,元朝授以义兵元帅,曾为元军守太平。城破,投降了元璋。不久,又叛归元朝,驻守宁国,拼死与徐达、常遇春接战的,正是他的部队。当把他捆到军帐,元璋问道:“今天你说应该怎么样?”朱亮祖说:“不要多说了。要我生,就为你尽力,要我死就死罢了。”元璋看他仍不失英雄本色,便释放了他,命他立功自赎。朱亮祖后来屡立战功,成为元璋手下一员大将。
张士诚经过休整,决心与元璋再战,夺回长兴。五月初一,他派出左丞潘原明,元帅严再兴屯扎上新桥,俟机攻城。永兴翼都元帅耿炳文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潘原明、严再兴不能挡其锋,边战边退,死伤惨重,还有几百人被生擒。
五月初五,元璋乘长兴得手,命镇守镇江的江淮分枢密院副使张鉴、佥院何文政渡江攻克泰兴。又在江北张士诚领地安下一个钉子。
五月二十二日,枢密院判俞通海率舟师入太湖,攻占北部要塞马迹山,士诚守将钮津等投降。俞通海扯帆急进,直达太湖东部的东洞庭山。张士诚将领吕珍的大部舟师突然而至。俞通海身先士卒,沉着应战。他的右眼被一箭射中,仍坚持指挥,直到别人换上他的盔甲立在船头督战,才去裹扎伤口。吕珍在自己家门口,拥有优势兵力,竟至害怕俞通海有伏兵袭击,不敢深入,让俞通海逃脱而去。
这使元璋更受鼓舞。六月十六日,派常州枢密分院院判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攻取江阴。张士诚的部队占据了县城西南秦望山的有利地形。待赵继祖拥兵攻击,正赶上大风暴雨,张士诚的兵士弃寨奔回城里,赵继祖部便顺利占领了秦望山。十七日,自西门攻击,一举成功。张士诚的领士,北有淮海,南有苏、松。长兴、江阴是二个战略要地。长兴扼守太湖西口,江阴枕大江、蔽苏州,是联系江南北二片土地的通道。长兴一失,切断西出通道;江阴一失,则南北梗阻,且舟师不敢沿江西上。两把锁钥,把士诚西进的道路给堵塞了。下一步元璋打算继续挥师南下,对士诚这边自然要谨守门户。他继续任用耿炳文驻守长兴,而提拔镇抚吴良为常州枢密分院院判,镇守江阴。他诫谕吴良说:“江阴是我东南屏障。你一定要约束士卒,谨守城池。要切记,不要同外界结交,不要接纳逋逃,不要贪小利,不要与敌争锋。保境安民,城池坚固,就是你唯一的职守。”吴良把元璋的话牢牢刻在心中。
第三章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二、三蛟不成龙(3)
他不贪财,不好色。每夜睡在城楼上,枕戈达旦。训将练兵,没有一时懈怠,经常保持着寇兵将至的警觉。闲暇时间,便延请儒生讲论经史,并兴学校,开屯田,均徭省赋。十年镇守,封疆宴然。元璋曾把吴良比作战国时候为魏国固守西河防地的大将吴起,又说:“吴院判保障一方,使我无东顾之忧。功劳甚大,车马珠玉不足以奖赏他的勋劳。”吴良的弟弟吴桢也曾协助防守江阴。吴良、吴桢都是早年随元璋从濠州南略定远的二十八个亲随中的一员。
元璋打算乘江阴之捷的顺风扩大战果。七月初四,命徐达分道攻略常熟州和宜兴州。常熟当日拿下,宜兴则无论如何攻不动,便只得作罢。
至正十七年(1357)七月初五,命邓愈移镇宁国路,准备南取徽州路。先由胡大海拔取绩溪,而后围宣城(徽州路治所),攻黟县、休宁、婺源,一路奏凯,仍由邓愈兼镇徽州。
在占领了宁国、徽州之后,与西部徐寿辉的隔墙已经很薄了。元璋原准备继续向东南发展,不与寿辉直接冲突。可是在至正十七年(1357)五月初五攻克泰兴的战斗期间,西部池州路元朝铜陵县尹和万户主动前来宁国向徐达、常遇春投降,常遇春便率部进驻了铜陵。接着,池州路总管又投奔而来,告以池州城中布防空虚的情况,遇春便心动了。他派手下将领太平兴国分枢密院判赵忠和元帅王敬祖分兵略取青阳县。这就惊动了远在西方的徐寿辉,他派自巢湖投奔而去的赵普胜即双刀赵前来增援元军。这是徐寿辉部与朱元璋部第一次冲突。这次小接触很快结束。五月二十二日,常遇春拿下了青阳,待到邓愈、胡大海平定了徽州路,常遇春就向池州路发动了总攻。十月初二,他统率廖永安等自铜陵逆江西进,从早晨八时许分两路包围池州,至十时左右就破城而入。朱元璋部占领池州,摆开了一个沿江而上的架势,上游的徐寿辉自然不甘坐视。后来,双方在这里展开了反复的争夺。
至正十七年对张士诚来说真是背时晦气的一年。他二月失长兴,三月失常州,五月失泰兴,六月失江阴,七月失常熟,他的谋主二弟士德还做了人家的俘虏。应天方面的压力刚刚减轻一点,元朝政府方面又乘其疲惫,自身后给了他重重一击。八月,朝廷下诏让方国珍出兵讨张士诚。方国珍率五万舟师进攻昆山,张士诚命史文炳、吕珍率水路七万迎战,惨败于■子桥。方国珍七战七捷,直抵昆山城下。士诚一年来失城折将,眼下又兵败于国门之内。计出无奈,便派使者向元朝请降。元朝授士诚为太尉,其弟士信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国珍也以征讨功,加官进爵,授太尉,江浙行省左丞相,赐衢国公印,以庆元(今宁波)为治所,兼领庆元、温州、台州三郡之地。
至正十七年(1357)对元璋来说则春风得意。东向奏凯,南指风靡,西部也有拓展。江北除据守泰兴外,十月又攻克重镇扬州。占据扬州的原是青军元帅张明鉴。这个张明鉴于至正十五年(1355)在淮西聚众起兵,以青布裹头,故自号青军,人们又称之为一片瓦。因为张明鉴善使长枪,又号长枪军。这支部队凶悍敢斗,纪律又特别坏,烧杀抢劫,所过一片残破。江北含山、全椒、六合、天长、扬州一带,无不谈虎色变。后来,为镇守扬州的元朝镇南王孛罗普花招降,授张明鉴为濠泗义兵元帅,分屯守御扬州。至正十六年(1356)三月,扬州饥馑,张明鉴等要挟孛罗普花脱离元王朝,出兵南攻,以便通粮道,救饥荒。孛罗普花不从,张明鉴哗变,驱逐孛罗普花,自据扬州。孛罗普花逃往淮安,被赵君用所杀。张明鉴也未敢出兵南下,而只在扬州称王称霸。粮食越来越紧缺,他的士兵就每天捕捉城中百姓宰杀来吃。元帅缪大亨打探到这个消息,向元璋建言:“此贼饥疲,正是容易安抚的时候,一旦强大,则难以控制。况且张明鉴这个人骁勇可用,不要让他落在别人手里。”元璋觉得有理。十月十四日,元璋在长江举行盛大阅兵式,而后派缪大亨统率舟师向扬州鼓勇前进。兵临城下,张明鉴不敢鏖战,举城投降。共得战马两千,部众数万。元璋命令把将校的妻儿全部送到应天,以便控制,同时发去大批粮饷赈济兵士,使部队十分感戴。在这里设置江南分枢密院,升缪大亨同佥枢密院事,总制扬州、镇江。缪大亨命新任扬州知府查勘扬州户籍,发现只剩了十八户人家。攻占扬州,不但拓了疆土,添了兵马,更重要的是为镇江和长江一线的根据地遮了风雨,添了屏蔽。这恰为这一年的喜庆作了一个很好的收尾。
至正十七年(1357)对于西部的徐寿辉也是一个小小转折。徐寿辉的重新崛起,完全靠了倪文俊的功劳。至正十六年(1356)正月,徐寿辉被迎立于汉阳,大权也就落在了倪文俊的手中。九月,倪文俊企图加害徐寿辉,被发觉,逃往黄州,他的部将陈友谅又将倪文俊杀死,自称宣慰使,又称中书平章。这个陈友谅是沔阳府玉沙县一个渔民的儿子,读过书,略通文义,做过县吏。徐寿辉起兵,他投在大将倪文俊手下做了文案,以军功升领兵元帅。他杀死倪文俊走上前台以后,表现出非凡的驾驭政局的能力。军权很快统一,混乱的局面很快结束,天完的权力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这次政变不但没有影响天完的实力,而且开阔了它迅猛发展之路。陈友谅后来成了朱元璋最主要的敌手。
陈友谅杀倪文俊,还促成了远在四川的明玉珍割据自立。明玉珍是随州玉沙村人,据说身长八尺,目有重瞳,生得相貌奇特。至正十一年(1351)起兵聚保青山。十三年(1353)归附徐寿辉,为征虏大元帅,镇守沔阳。从十四年到十六年(1354—1356),驾船来往于川楚间运载粮食。十六年冬四川行省右丞相完者都在重庆与义兵元帅杨汉发生火并,十七年三月,明玉珍乘势攻占重庆。九月,听说倪文俊被杀,遂闭关自守,在四川割据。此后,四川便置身于群雄厮杀之外,直到明朝洪武四年被平定。
元璋的策略依然是避强打弱,着眼点仍在东部和南部。东部是以防为主,防中有攻,对南部则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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