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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开基,百废待兴。然而眼下第一位的还是战争。陈友定未平,两广未下,巴蜀割据,特别是元朝皇帝还安坐在大都。
汤和攻下福州,派遣使者到延平劝降。陈友定置酒宴请诸将及宾客,杀了使者,将他的血沥进酒坛,与大家共饮,而后慷慨誓师:“我们大家十几年生死与共,受到国家的厚恩,目下只能以死相拼。谁要是不以死相抗,我分他的尸,杀他的全家。”汤和于是急围延平。延平人心浮动,军士解体,有不少人偷偷越城投降。十几天以后,洪武元年(1368)正月二十九日,忽然城中军仗库起火,火药爆炸声如雷鸣,汤和乘乱攻城,一举克复,陈友定饮毒药而死。汤和的部队搜索到陈友定,尚有一口余气,终于把他救活。此时陈友定的儿子从外地投延平,愿同父亲一起去死。汤和将他们父子送往京城。元璋历数他杀胡深、杀使者之罪,陈友定毫无求饶之意,厉声说道:“死就是了,何必多言。”他父子同时被杀。此时,胡美、何文辉西路军也顺利攻下建宁路。兴化、漳州、泉州诸路都闻风而降,福建全境在洪武元年年初全部平定。
洪武元年(1368)二月初二,调汤和提督海运,在宁波造海船运送江浙的粮食输往直沽,以保障北伐军的供应,同时任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浙江行省参政朱亮祖为副将军,由海道取广东。
第五章 皇帝轮流做,今儿到我家放牛娃衮冕正大位,元顺帝车驾没黄沙(2)
元璋面授攻取方略:“朕当年平定了武昌,荆、襄诸郡望风款附;常遇春克赣州,南安、岭南数郡也相继来归。就是因为威重势至,军纪严整,人心悦服。现在两广之地,彼此割据,百姓穷困。他们听到八闽不守,湖、湘已平,必然人心震慑。如果先遣人宣布朝廷威德,一定有归款迎降的。不得已而举兵,则要扼其险要,绝其声援,使他们彼此隔绝。广东的要害在广州,广州既下,沿海州县可以传檄而定。海南海北,依次招降,要留足够兵力镇守,防其反复。然后派兵与杨璟合兵,共取广西。”二月二十一日,又令赣州卫指挥使陆仲亨率师南下会同廖永忠攻打广东,告谕他:“近命杨璟由湖南取广西,廖永忠由福建取广东,尔等则自韶州直捣德庆,三方进兵,互为犄角,必无不克。广东既下,合兵取广西,将成破竹之势。重要的是严肃军纪,安抚百姓,毋杀毋掠。”
这时候,盘踞广州等郡县的是地方割据势力何真。何真,字邦佐,广东东莞人。原为河源县小吏,元末兵乱,何真聚兵自保,协助元地方政府平叛,以功授惠州路同知,江西行省广东分省左丞,势力及于广东诸郡县,是与元朝有朝贡关系的地方军阀。廖永忠依据元璋的指示,对何真下书劝降,同时自福州航海至潮州。何真派都事刘克庄赶到潮州,奉上印章并所属郡县户口兵粮数目,奉表请降。永忠奏报朝廷,元璋十分高兴,对何真下诏褒奖,把他比作河西五部大将军窦融归附汉光武帝,瓦岗寨首领李■(徐懋公)归附唐高祖。谓:“朕惟古之豪杰,保境安民,以待有德。若窦融、李■拥兵据险,角立群雄间,非真主不屈。尔何真连数郡之众,乃不烦一兵,保境来归,虽汉唐名臣奚让焉。今特驿召来庭,赐尔名爵,以彰有德。”廖永忠师抵东莞,何真率官属迎接慰问。广东政权实现了和平过渡。何真奉诏入京,被升擢江西行省参政,后封东莞伯,得善终。
洪武元年(1368)正月,杨璟、周德兴南征军围宝庆、永州。二月,克宝庆、全州、宁远及桂阻路蓝山县。四月十七日,困疲不堪的永州城被攻陷。遂挥师围困静江路(桂林),以左丞周德兴扼守险要,阻断各路增援。此时征南将军廖永忠、副将军朱亮祖的部队已从广州沿江西上,克梧州、郁林、藤州,会师静江,屯扎象鼻山下。形成对静江路的四面包围。城中坚守两个多月被攻破。随后,廖永忠、朱亮祖定南宁、象州,杨璟定郴州等地。到洪武元年(1368)七月,广西全境平定。
吴元年(1367)十二月初北伐大军克济南,平济宁,稍作休整。元璋的主要精力也放在即位登基。开国大典的兴奋与忙碌一过,北伐再往前推进。
明洪武元年(1368)正月二十九日,元璋派一向经营荆襄待时而动的邓愈为征戍将军率部北上南阳,攻略河南。二月初,征虏副将军常遇春自济南西取东昌。随即元璋又派出康茂才率师抵达济南。大军北攻乐安。元璋遣人向徐达下达指令:“如乐安半月可下,则率师自黄河南下河南,取汴梁。否则,留精锐亲军作围困之计。都督同知康茂才、张兴祖,右丞薜显、参政傅友德所统诸将士由都督冯胜节制向济宁草桥集中,听候调发。”徐达于二月二十四日接到指令,第二天就攻克乐安,拔掉山东最后一个钉子,山东全境大体平定。三月十六日,大军汇集济宁,直取汴梁。军至陈桥,汴梁守将李克彝命自安丰来投的左君弼迎战,左君弼感戴朱元璋曾将他的母亲礼送汴梁,拒不出战,李克彝弃城逃窜,左君弼与元将竹昌以城降。徐达西出河南府(洛阳市)。元将脱因帖木儿等以五万之众迎战。战斗打得相当激烈,但元军毕竟士气消沉,人心惶惧,终至溃散退走。河南行省平章梁王阿鲁温率众投降。而后郑州、荥阳、嵩州、钧州、汝州相继而下,冯胜率师直抵陕州,逼进陕西。洪武元年四月二十四日元璋遣使告谕都督同知冯胜:“如果拿下潼关,且勿急于求胜西进。现在主攻在北方,宜选将留兵守关,遏其援兵东进。尔即率师回汴梁。朕将亲自去汴梁议事。”冯胜斩将夺关,李思齐、张思道弃关西走,冯胜追至华州而止。
五月二十一日,元璋的车驾到达汴梁,考察地势民情,慰问将士。而后同徐达讨论北征方略,并首先征求徐达的意见。徐达说:“臣自从平齐鲁,下河洛,王保保便在太原拥兵自守,犹豫观望。现在潼关又为我有,张思道、李思齐失势西窜。则是元朝的声援已绝,陛下第一步战略构想已经实现。臣等乘势捣其孤城,必能顺利克复。”元璋大体同意徐达的想法,但提醒他两件事:一、北方地势平旷,利于骑战,要选好精锐骑兵。二、北方遍地荒凉,粮饷供应加意筹备。徐达请示:“如果大都克复,元主向北逃窜,是否穷追?”元璋告诉他:“元运已衰,行将自灭,不必穷追。你但固守封疆,防止它的侵扰就可以了。”元璋知道,要防止元朝骑兵逃逸是不可能的,而眼下也还不是塞外逐剿的时机。
粮饷准备已足,运船齐集济宁,扬帆北上。河南的各路部队已在汴梁陈桥集结待命,七月十一日,元璋又命徐州、济宁、益都驻军会师东昌。同时派康茂才自陕州渡黄河,入山西,牵制王保保(扩廓帖木儿)。七月二十三日,元璋离开汴梁回应天,临行,告诫徐达:“中原之民,久为群雄所苦,死亡流离遍于道路。前代革命之际,兵革相加,肆行屠戮,违天虐民,朕实不忍,尔诸将帅当以为戒。克城之日,毋掳掠,毋焚荡,毋妄杀人。要做到市不易肆,民安其业。凡元朝的宗戚,都要妥善对待,加以保护,以成朕伐罪救民之志。有不听命者,罚无赦。”
闰七月初二,徐达率军自汴梁北上。根据元璋授予的进军图,一路经卫辉、彰德、邯郸,几乎是一帆风顺。然后折而东向,抵达临清。遂传檄东昌部队、乐安驻军在临清会师。七月十五日,自临清数路推进,沿德州、沧州、清州一线北上,七月二十三日,攻克直沽,元丞相也速等望风逃遁,大都惶恐。在河西务和通州经过激烈战斗,闰七月二十八日占领通州,逼近大都城下。元顺帝召集后妃、皇太子布置弃京北行。诏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与中书左丞相庆童同守京城。二十八日夜,元顺帝率后妃皇太子等卉建德门出居庸关北遁。蒙元王朝,发祥在大漠以北,入主中原以后,比较顽强地保持了蒙古固有文化,因而很难建立中原地区长久而稳固的统治,但是大漠南北的广阔天地却成为它退避斡旋之地。元顺帝率宫妃仓皇宵遁,直奔上都而去,也就不像历代亡国之君,被逼向绝路。然而,一路风声鹤唳,一路黄沙飞尘,几十年的大都繁华已成梦境,眼下如受伤的野兔,落荒而逃,元顺帝不禁潸然泪下。
明洪武元年,元至正二十八年(1368)八月初二,攻克大都。徐达登上齐化门,宣布监国淮王帖木儿不花、中书左丞相庆童数人的罪状,斩首。其余未妄杀一人。他派人查封府库宝物、图籍档案,封锁元宫殿各门,令指挥张焕率千人把守,宫人、嫔妃、公主则着令宦官看护,严禁将士接近。街肆百姓秩序井然,充分显示了元璋军令的森严和徐达治军的严格。至此,宣告元朝灭亡。
八月十五日,命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右副将军冯胜、偏将军汤和、平章杨璟统率大军西取山西。
徐达派副将常遇春率军南下取保定、真定,自娘子关西进,而另派冯胜、汤和自河南路(洛阳)渡黄河取怀庆,自南向北攻取泽州、潞州。十一月中旬,扩廓帖木儿奉元主自开平发出的指令,从太原出雁门经居庸关进攻北平(明朝改元大都为北平府)。徐达对将领们说:“王保保大军远出,太原必然空虚。孙兴祖都督以六卫之师镇守北平,足以抵御。我军当乘其不备,直捣太原,此兵法所谓‘批亢■虚’者也。彼若西还自救,亦必自投罗网。”乃引兵直趋太原。扩廓师至怀来,得到太原告急的消息,果然掉头自救,回防太原。喘息未定,他的部将豁鼻马早已与明军暗通声气。十二月初一日夜,城内突然燃起大火,四门大开,常遇春率部鼓噪而进。这时扩廓正在灯下书写防城手令,见部众自相惊溃,慌乱间拖了一只鞋,乘一匹弱马,率十八个亲卫骑兵夺路逃走。豁鼻马以四万余众归降。常遇春率轻骑追击到忻州,扩廓西走甘肃,山西一举平定。
第五章 皇帝轮流做,今儿到我家放牛娃衮冕正大位,元顺帝车驾没黄沙(3)
洪武二年(1369)三月,大军渡黄河,入陕西,克西安,进凤翔。李思齐远奔临洮,张思道据守庆阳。徐达因庆阳城险兵精,攻拔比较困难,而且溃败西走,易与临洮呼应会合,便稳而不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