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早晨(周而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上海的早晨(周而复)- 第29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呛苡胁叛У母刹俊U獠欢际歉刹柯穑抗嘌刹靠欤抟怀ФВ械某导渲魅味嫉绷顺Сち恕9涣肆侥辏挚梢耘嘌鲆淮笈刹坷础8刹坑械氖茄剑 碧氛械茉剿翟接欣怼�
  “像秦妈妈这样的老工人派出去也可以当个干部哩!”
  谭招弟从钟珮文的话里得到了启示,说,“私营厂里还有我们的人哩,有党有工会,还有青年团啊!”
  赵得宝摇摇头说:
  “私营厂有这些组织的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没有这些组织,别说党和团啦,有的连工会的组织也不健全,有名无实。”“为啥不快点发展?我们厂里原来只有几个党员,一发展,现在不是有好几十个了吗?团员更多,有二三百了。”谭诏弟说。
  “发展党团员,不能出次品,要慢慢慎重选择培养哩。我们厂里发展,不是一天两天发展起来的,经过了五反和民改,快四年啦。”
  “只要政府肯没收,干部有的是。”谭招弟说,“要是不够的话,我们工人也可以凑个数,党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一定听党的话。”
  “党提出来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你为啥不听呢?”赵得宝笑着问。
  谭招弟从耳根子一直热到脸上,差点回答不上来,想起刚才说的话,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不是要我们讨论的吗?我们提个意见,给党考虑考虑,要是党决定了,我们一定做。”
  “过渡时期总路线就是党中央和毛主席决定的。”赵得宝说。
  “这个我晓得,”谭招弟说,“我不过提提意见。”
  “我倒想起了一个办法。”钟珮文看到车间那些记录,有不少人要求没收,还提出办法。他个人认为干部问题解决了,就好办了。他说,“要是把上海十六万五千户私营工商业都没收,干部确实不好解决。百人以上的大工厂,上海只有几千家,这些厂的生产任务是国家给的,生产计划完成靠我们工人,先把这些厂没收了,我看干部资金都没有问题。”
  “别的厂怎么办呢?”谭招弟问,她不满足只没收大厂。
  “一步一步地来吧。”
  “有些厂的老板一定有意见。”汤阿英了解中央政策没有这样规定,她认为这么做不妥当,“为啥没收这些厂,不没收那些厂呢?”
  “干脆一塌刮子没收,谁也没有意见。”谭招弟嫌分批没收太慢了。
  “全没收,你当然没有意见,厂也不是你的。没收百人以上的厂理由也不充分。”汤阿英摇摇头。
  “那么,你说呢?小钟。”谭招弟问。
  “我想了几条理由,不晓得对不对,说出来给大家听听。”钟珮文说到这里看了赵得宝一眼,他没有表情,在静静地听他说话。他大胆地说,“说的对,你们举个手;说的不对,黑板上的字,擦掉重来。我再听大家的意见……”
  “别噜里噜苏的,快说吧。”谭招弟有点不耐烦了。
  “逐步没收是个办法。我想了想,下面这几种大厂,可以没收,五毒俱全的严重违法户,‘五反’以后,仍然犯五毒的,属于帝国主义财产的厂;属于国防建设必须保密的厂,对国家建设关系重大的重工业的厂;资本家经营管理不积极负责的厂……这些大厂没收了,保险资本家没有二话讲。政府下一道命令就行了。这样逐步没收,打击少数,争取多数,警告那些资本家,一定要积极发挥作用才有前途。我们有了资金,又培养了干部,将来再全部没收。”
  “你想的真周到,究竟是喝过墨水的人。”谭诏弟赞赏钟珮文,他讲的有分寸,有步骤,还有政策哩。她对赵得宝说,“小钟这些意见很好,你赶快向区委汇报,说不定上级会采纳。”
  余静从车间回来了。她听谭招弟要赵得宝向区委汇报,便站在屋子里,问赵得宝是啥事体。赵得宝把刚才讨论的意见,说了一番。她坐下来,陷在沉思里,没有啧声。赵得宝认为这样不符合中央的精神,他不同意,轻轻摇了摇头。
  谭招弟以为余静没有意见,站起来,走到靠墙那张桌子旁,按着桌上电话听筒说:
  “要不要我给你向区委挂电话?”
  “不忙,这样大的事,要慎重考虑考虑。”余静说。
  “迟了,就来不及啦。向区委汇报一下,有啥关系?就说是我们提的意见好啦。”谭招弟对余静说完了,转过脸来,她看钟珮文,有意激他,“你怕不怕把你的意见向区委汇报?”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怕啥!”
  “小钟,照你这么说,我们女子就应该怕是不是?看你一脑筋的封建意识。”汤阿英望了钟珮文一眼。
  钟珮文发现屋子里只有他和赵得宝是男的,其余全是女的,伸了伸红腻腻的舌头,说:
  “你这顶帽子可不小啊!”
  “只要戴在头上合适,大一点没关系。你的头大,也不在乎。”余静微微笑了笑。她对大家说,“没收不没收私营企业是党的路线政策问题,不是缺少干部问题。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先天不足,也受帝国主义的压迫,同情或者和我们一道反对过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现在他们又愿意跟我们走社会主义的道路,私营企业对国计民生也有一定好处,中央就对他们采取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不采取没收的政策。毛主席说只要对人民做过好事的,人民不会忘记他们。他们一定有前途的。这次中央提出过渡时期总路线,不是随随便便提的,经过慎重考虑的。我们厂里对总路线讨论的很热烈,提了很多意见,很好。我大体看了一下各个车间的汇报,刚才又到车间去了解了一下,绝大多数工人同志拥护党的总路线,赞成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认为今后工作好搞了,任务加重了,党会派强的干部来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工人主张没收的,要求干脆彻底消灭民族资产阶级,省得麻烦,不愿意再和民族资产阶级打交道了。民主革命时期民族资产阶级有过贡献;社会主义革命时期,他们愿意接受社会主义的改造,总不能把他们消灭吧,有几千万人,他们生活在社会上,党和工人不和他们打交道,谁和他们打交道呢?还有少数人,认为徐义德这些人‘五反’以后老实了,处处听指挥,事事问工会,可以和平地进入社会主义了,不用改造了,没有斗争了。你们说,对啵?”
  余静根据她做的那个“走社会主义的道路是工人阶级唯一的道路”的启发报告内容,扼要地讲了讲道理。这些话,在她做报告的辰光,都讲了。可是大家现在听来,感到很新鲜,仿佛是第一次听到。尤其是汤阿英,她刚才听谭招弟的话,觉得虽然也有些理由,可是和党的精神不对头,她却又说不出道理来。她听过余静的报告,认为余静讲的每一句话都对,但凭她学的文化,还没有能力记笔记,脑筋里一时也消化不了那么丰富的内容,许多道理听过了,记得一些主要的内容,体会的还不深刻。现在余静一讲,有些她又想起来了。她挺着胸脯,说:
  “余静同志说的对。我完全拥护总路线,我也赞成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没收的不对,不要改造也不对,利用,限制,改造,这个办法最好不过了。把资本家改造了,也跟我们一同走社会主义道路这不好吗?”
  “只有你拥护总路线,我们就不拥护总路线?”谭招弟把嘴一撇,说,“看你说的,我们比你拥护的还彻底,把私营厂没收了,不是可以更快发展社会主义工业吗?”
  “拥护归拥护,”赵得宝解释道,“意见还是可以提的。”
  “你们可以提意见,我也可以提意见呀!”汤阿英说。“大家都可以提意见。”余静向大家摆摆手,说,“我们把这些意见整理出来,在党支部会议上讨论一下,然后写成书面汇报送给区委,根据区委指示讲给大家做一个解答报告,好啵?”
  “那太好了。”汤阿英说。
  
肌�
肌�
34
  余静走进杨健的宿舍,里面忽然有一个黑色的物体飞也似的跑过来,一把把她搂着,亲热地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头来,胖呼呼的小脸蛋上面的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脸,热望地叫道:
  “余阿姨好,余阿姨好!”
  余静蹲下去,摸着她的头说:
  “珍珍好。”
  珍珍搂着余静的脖子,小脸蛋紧紧地亲着余静圆圆的面孔,余静也紧紧地依偎着她。谁也不言语,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珍珍在余静的怀里感到十分温暖,简直不想离开。她最近觉得有些寂寞了。在学校里,和同学们在一道白相,很热闹,回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过去还可以和附近的孩子们白相,冬天来了,晚上很少往来了。她要做功课,还要等爸爸哩。她多么盼望有人来呀!见了余静,她怎么会不高兴的跳了起来?她歪着小脑袋问:
  “余阿姨,为啥好久不来白相?”
  “老想来看你,厂里这一阵忙,走不开。我每天都想你。
  你晓得啵?”
  珍珍摇摇头。
  “你想阿姨吗?”
  她的小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想。”
  “好。”余静把她抱起,吻着她的小腮巴子,说,“阿姨喜欢你。”
  “我喜欢阿姨。”
  余静和她坐在椅子上,余静指着桌子上摊开的课本问她:
  “有啥功课不懂吗?”
  “懂,”她伏在桌子边上,翻了翻课本,说,“都懂。”
  “有啥习题不会做吗?”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会做!”
  “真聪明,一学就会。”余静抚摩着她的小辫子说,“看你头发腻的,有几天没洗了?”
  “快两个礼拜了。”她伸出两个小手指。
  “哎呀,这么久没洗头,头发都快发臭了。快来,我给你洗洗。”
  余静搀着她到了卫生间,正好热水瓶里有热水,倒了水,给她洗了三遍,脸盆里尽是油腻腻的污垢。余静轻轻给她揩干了湿淋淋的头发,一边给她梳着,一边问她:
  “你爸爸最近回来的晚吗?”
  “晚,很晚,有时我趴在桌子上睡觉了,爸爸才回来。”
  “你爸爸出去的早吗?”
  “有时很早,有时不早。”
  “是吃过早饭出去的吗?”
  “我吃过早饭出去,爸爸不吃,他到区委去吃。”
  “你的早饭热吗?”
  “我吃面包。妈妈教我的,要我头天晚上买好面包,第二天早上吃。面包不冷也不热。”
  “乖孩子。”余静把她黑乌乌头发散开,又用毛巾揩了揩。余静看看辰光不早了,杨健还没有回来,不想再等了,她说,“让头发吹干了,明天早上再打辫子。你自己会打吗?”
  “会。谢谢阿姨。”她走过去,倒了一杯开水送到余静面前。
  余静喝了一口,感到有说不出的幸福,感激地说:
  “谢谢你,珍珍。你给爸爸倒水吗?”
  “给。他回来,我就给他倒一杯。”
  “好孩子,真能干!”
  余静在地上轻轻撒了一点水,用扫帚把地扫了,又给珍珍铺好了被,问她:
  “要不要现在睡?”
  “爸爸还没有回来哩。”
  “睡在床上等他,不是一样的吗?趴在桌上睡会着凉的,懂啵?”
  “懂。”
  余静帮她解开衣服的钮扣,脱下里面的大红毛衣,用被给她盖好,小声地说:
  “以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