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边是少年粗浅的呼吸声,摸不清状况的金花脸颊一阵绯红,好奇的想要抬起头,却被少年死死地按住,仿佛揉进骨血一般。最后,她挣扎着,颤抖的问道:“你怎么了。”
“不要死……不要死……”少年微微低着头,深沉的夜色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那梦呓一般的细碎的话语。
☆、第3话 天蓬元帅的病痛
瘦小的魔兽奔袭而来,黑色脚掌上尖利的指甲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尖啸的鸣叫声,魔兽高高的跃起,然后落在渚薰的肩部,重重的咬下。
杨金花惊恐的尖叫,她只看到少年染血的肩头,甜腻腻的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剧烈的疼痛让少年拨开浑浑噩噩的思绪,终于捕捉到那游走的一丝清明,左手握住金色的武器,然后反手刺向魔兽的侧腰。
一阵凄厉的尖叫过后,嗜血的魔兽化作飞烟消散,危机解除后,渚薰无力的推开杨金花,视线触到那片纷乱的碎花图案,又是一阵恶心。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你受伤了?”杨金花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眼前发生的一切惊悚神秘。
“你这么晚,要去哪里?”渚薰微微低头,不让自己的目光同少女过于淳朴的视线对接,隐约记得她的名字,早上的时候看到胸前名牌上写着杨金花,真是个土的掉渣的名字,和那碎花衬衫极其相称。
少女一阵语塞,她想要偷偷地跑到市图书馆给王怡姝烧纸钱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金花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是害人的鬼吗?”
“差不多吧,是一种怪物,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渚薰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消除当事人的记忆吗,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对于掌握了天罡三六变的他来说不是易如反掌吗?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金色的长棍变回二十面体的模样,然后没入掌中,无知的少女看到这番情景,不仅瞠大了双眸。
“喂。”杨金花呆愣愣的,渚薰心底升起一丝烦躁,刚要吼她两句,不小心看了那衬衫后,胃里又开始抽搐,连忙移开了视线。
“不用你送。”少女终于反应过来,站起身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然后把那些还没被风吹走的纸钱给捡起来,半晌后闷闷的说:“我要去图书馆。”
看着那蹲在地上捡纸钱的瘦小身影,渚薰心中一阵钝痛,少女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她有朋友在今天的魔兽袭击事件中丧生吗?不自觉的蹲下/身去,帮着杨金花一起捡纸钱,对她说:“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图书馆吧,然后送你回家。”
杨金花定定的看着少年墨黑的眼瞳,心底一片温暖,这个男生一定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自行车轮缓慢的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渚薰坐在车后座上,颇为无语的看着在上坡时猛踩踏板的女生。他微微侧首,刻意的忽略了少女领口的碎花,单单去看她的脸。因为脚下发力,杨金花的面部呈现出一种极其滑稽的咬牙切齿的神情,渚薰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说: “要是骑不动就让我来吧。”
“没事,这点小意思。”杨金花抬起一只手,擦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男生肩膀上的血迹干涸,留下了刺眼的暗色,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蹬自行车呢?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并不遥远的市图书馆此刻如同屹立在世界的另一端。杨金花累得气喘吁吁,许久之后,终于攀上了上坡的顶点,低低的欢呼一声后,她双脚一撒,任由自行车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俯冲而下。马路上有些细小的坑洼,渚薰感觉到车子的震动,竟有些紧张,左手紧紧地攥着车座的侧沿,掌心里不一会就冒了汗。
自行车越驶越快,两边的景物变成了斑斓的色块,杨金花将双手搭在车闸上,心里有些害怕,却故作淡定的说:“下坡的时候轻松多了。”
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少女双手使劲儿的捏闸,车轮胎发出咯吱一声,粗鲁的停下。感受到那因惯性产生的剧烈晃动,渚薰眉角狂抽,要不是他一百二十多斤的大小伙子坐在后面,这车子一定会像早晨那样撅过去的。
图书馆的正门扭曲变形,一楼的断壁残垣清晰可见,远远地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巨大建筑,杨金花鼻子里一阵酸涩,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然后在地上画了个圈,开始烧纸,嘴里念叨着细碎的祷告,无非是希望王怡姝能够安息之类的。渚薰看着碎碎念的少女,听不清她嘴里念的什么话,但却被现场那悲伤异常的氛围所感染,眼眶发酸发疼,最后索性蹲下/身来跟着杨金花一起烧纸。
黄橙橙的纸张在烈焰的灼烧下,化成飘渺的灰烬,就像那逝去了无法捉住的灵魂。少年一阵沉默,心底所想的却是出租车司机残破的容颜,和王怡姝最后的模样,那银色的星芒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一瞬间红了眼圈。
“呜呜。”杨金花很伤心,哇哇的哭了起来。就在这时,淡淡的火光和哀怨的哭声吸引了在附近驻守的警务人员,随着刺耳鸣笛声的响起,一道道耀眼的灯光扫来。警察用对讲机问道:“是什么人?”
“……”杨金花立刻止住了哭声,不知所措的看着渚薰。
“跑啊。”渚薰拽了杨金花一把,碎花的衣角差点让他两腿一软倒下去,咬咬牙,硬忍住胃部的不适,少年跨上自行车,载着杨金花就是一阵猛骑。
“站住。”肇事者逃跑了,警察立刻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开着警车一路追击。
渚薰心中暗暗叫苦,左手捏了个诀,用天罡三十六变中潜渊缩地之法甩掉了警车,询问过后,便向着杨金花的家驶去。
“你要不要进来歇歇?”杨金花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有些害羞。
“不了。”渚薰连忙摇头。
“你肩上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吧,放心,我一个人在这住,不会影响到我家人休息的。”少女脸颊绯红,纯洁的眼眸大大的睁着。
少年叹息一声,抬步走近。
杨金花的出租屋是老旧的两层式民房,装潢简洁便利,却异常的宽敞,被少女打扫的一尘不染。客厅里过了时的布艺沙发对面是一台古董样的大电视机,电视机厚重的外壳深深地吸引了渚薰的注意力,他怀疑那玩意能不能用来看节目。
看到少年探究的目光,杨金花以为渚薰想要看电视了,努努嘴说:“这电视是房东的,很古老了,比我奶奶的电视机还古老,只能看新闻频道。”
只能看新闻频道……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渚薰将电视打开,电视里一片雪花闪动,他拿起遥控器,随意的按了几个频道,发现只有一号台的稍微清楚些。挠了挠头后说:“可能是天线松动了,在哪?我去看看。”
杨金花竖起食指,指了指天棚。
少年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二层小楼,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房顶,伸手拨弄了两下天线,然后歪着脑袋问杨金花:“清楚了没?”
“没有!”
“这回呢?”
“好了!”杨金花兴奋极了,噔噔的跑上二楼,打开窗子,满眼的崇拜,对屋顶上的人说:“你太厉害了。”
修个天线就厉害了?
渚薰满头的黑线,肩膀一阵刺痛,看到那片干涸的血迹,他才想到自己是来接受杨金花的感谢,包扎伤口的。环顾房顶四周的景色,他怎么就不自觉的成了乡下妹子的苦力了,还巴巴的蹦到人家房顶上去修电线,这节操啊,没了。
他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然后听到噔噔的少女下楼梯的响声,不一会,乡村少女带着无限崇拜的眼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迅速的转移自己的目光,以免被那碎花图案晃晕,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看到少年的举动以后,杨金花恨不得锤死自己,她让一个伤员爬屋顶,修电视天线了吗?
杨金花把渚薰扶进屋子,让他坐在旧沙发上,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特消/魂的扒拉出受伤的肩膀。渚薰表示对此羞愧难当,可是看着少女那纯洁无瑕的目光,他终于忍下了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如果那样做了,自己就不纯了不是吗。
领口后面的锁骨若隐若现,杨金花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捏了棉花团,手抖得不得了,刚碰上那道伤口,少年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把杨金花吓得直接摔在地上。渚薰颇为苦恼的看着不明所以的杨金花,因为神将体质,伤口的再生能力比较强,鲜血早已经止住了。可是那妹子用棉花团沾了酒精擦他的伤口,把他疼的直抽,最要命的是眼睛不自觉的又看了杨金花的衬衫。
“你怎么了?”渚薰在自己的面前剧烈的干呕,杨金花以为他疼的太厉害了,连忙倒了杯水给他。
少年呕了许久,喘息着说:“你那衬衫我看了恶心。”
水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温开水溅了一地,看到杨金花受伤的表情,渚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站起来去扶杨金花,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呕……”近距离的看到了衬衫之后,觉得更恶心了。
“我衣服怎么了,不就是‘土’了吗,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我最喜欢了。”杨金花心里又羞又恼,她被人嘲笑过很多次,可从来不曾软弱过,更没有为这种不起眼的小事红过眼圈流过泪水。可这一次,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听到渚薰说过的话,觉得又悲伤又痛苦,好像一把尖刀插在心上。
“对不起,我……”渚薰很想好好的解释一下,可是他的身体不听话,一看那衬衫就忍不住干呕。
“我没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谁让我们乡下人天生就土呢。”杨金花赌气的抹了把眼泪,在来到H市以前,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类人是“土”的。
少女哭的眼眶发红,使她巴掌大的脸庞愈显苍白,渚薰忍不住想起那个乌龙百出的早晨。他伸手将被自行车甩出去的少女接住,然后看到她好看的锁骨,嗅到她发间轻浅的气息。就在刚刚不久,他还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心跳的飞快,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灵魂里涌动,大脑瞬间停摆,拨开重重迷雾之后,仿佛看到萦绕在心间的“喜欢”二字。
是的,他喜欢杨金花,上学的路上对她一见衷情,然后在魔兽的危机中,挺身而出,守护着她。就这样,那单薄的,潜藏于心的情感生根发芽,然后破土而出,重见天日。仿佛出于一种本能,渚薰一把拉住杨金花,把她紧紧地搂进怀中,胡乱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慌乱的说:“对不起,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你误会了,我没觉得你很土,相反你是我见过的最单纯最可爱的女孩。”
☆、第4话 天蓬元帅的失意
“你一点也不土,反而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纯洁的女孩。”
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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