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战场ⅱ--旧时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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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战场ⅱ--旧时的遗骸-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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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也可以做啊!我才不嫁给老头子,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你……”

“让我来!”阿特拉斯拉开明昧,走到矢茵面前,吼道,“不干?不干就下去喂鱼!咱们在做大事,大事!谁该干嘛干嘛,少他妈唧唧歪歪!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们有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我们必须想法混进人蛇混杂、人畜杂居的破烂不堪的民居、酒肆,走上烂鱼虾臭得人都要昏死过去的码头、栈桥,打探消息;游过鲨鱼横行、礁石丛生的海滩,勘察地形。说不定还得拼死爬上那座火山,看那玩意儿是不是被当了风向标。而你只需要坐在舒适的宫殿里遥望大海,比度假还轻松——你要选哪样,自己说!”

矢茵被他震住,嘴巴瘪了瘪,没说出来。明昧说:“离真正遴选还有几天,我们动作快点,一定能在那之前就接你出来的,放心吧。”

说话间,船被海流推着渐渐要绕过火山石壁,石壁之后,已经看得到一些岛屿,以及点点白色船帆了。矢茵咕哝道:“反正我不管,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昧笑笑:“那是自然。”她从箱子里取出一面紫色三角旗帜,旗帜上绣着两条张牙舞爪的飞龙,绑在一棍棍子上,让矢茵拿着。她自己提起箱子走到塌了一半的船长室,从缝隙间钻进底舱。

阿特拉斯压低声音说:“丫头,忍!懂吗?现在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过我相信事情一定会在几天内明朗起来的。”

矢茵也低声问:“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话?”

“不信又怎样?一切上了岛再说罢。有我在呢,再说你上去吃香喝辣,起居有人侍候,多么惬意,急什么?”阿特拉斯一边宽慰,一边偷偷往矢茵衣服的破口里瞧,嘿,这个小丫头也不小了呢……就差一点就要看到。

“你爱这艘船吗?”矢茵问:“你说这是谁的?”

“马丁·路德·金。你不能想象我有多爱它,因为你不能理解它所承载着多么深厚人文和自由主义精神……”阿特拉斯借说话的当儿脖子往上伸长,偏偏矢茵又动了一下,还是差一点——他憋着气偷偷往前凑,听矢茵慢条斯理地说:“那还是该跟它说声再见。”

“呃?哦?哦!阿耳忒弥斯在上!”

阿特拉斯突然惨叫,只见船舱里冒起一股黑烟。烟尘被风一吹,迅速散去。但不久,更多更浓的烟冒出来,风再也无力吹散,任滚滚浓烟扶摇直上。

他几步抢到舱门,却被正钻出来的明昧顶了回来。他对明昧狂吼:“你做了什么?”

“放火啊,引人注意嘛。”

“引人注意?甲板上这么多木头,你要烧干嘛不在上面烧?!”

“下去固定我的箱子,顺路。”

“固定箱子?”阿特拉斯肠子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某种不详的情绪抓住了他,他双手使劲扯着头发问:“都要上岸了,你不带上?”

“当然不行,会被发现的。放心,不会烧太久的。”明昧说着爬到船舱上眺望,风吹得她的头发和系在腰间的衣服哗啦啦地飞,露出那双增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的美腿。

这太过分了!蓝天白云之下,只有一双美得让人发疯的腿……阿特拉斯张开嘴巴,像被五级台风正面撞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拯救马丁·路德·金留存于世的唯一一艘渔船最后的机会就这样被耽误了。

“他们发现了,”明昧转身对矢茵说:“快,把那块木板扔到海里。”

“呃?这块嘛?”

“更大的那块,必须能够承载三个人。过来,水手,帮着抬。”

三人合力举起一块前甲板残片,扔进海里。矢茵先跳下水,爬上船板,把旗帜竖起。明昧正要跳,被阿特拉斯一把拽住了。

“等等,你刚才说,不会烧太久。你保证过的,对不对?”他红着眼睛问。

“当然。”

“也许是我愚钝。我、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跳到水里去?”

“好显得我们处境很艰难啊。”

“不是这样的!”阿特拉斯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一定不是单纯。船已经伤成这样,失去动力,失去导航,缺少补给……差不多所有海难该有的都有了——为、为、为什么还要弃船?”

“快点!有船过来了!”矢茵在下面叫。

便在此时,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下发出沉闷的撕裂声。矢茵吓得连连尖叫,海中冒出大片气泡,搞得海面像沸腾了一般。

“啊!啊!他妈的!我就知道!”

他要上前抓明昧,明昧抢先一步跳入海中。她潜游到船板后方才冒出水,笑嘻嘻地说:“此时此刻,我不能带箱子上岸,可也不能抛下不管。茫茫大海,总得需要给它一个大的坐标啊。你也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对我们多重要,是不是?”

“啊!你这个贱人!啊!畜生!”阿特拉斯咆哮着冲入舱室,可是整个底部密封舱都被塑胶炸弹爆破了。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一分钟不到,船头就高高翘出水面。它在那个位置似乎停住了,然而十几秒之后,便像插入奶油的刀子一样,倾斜着急速下沉。

“快出来!你不要命了?”矢茵眼见船身就要完全沉没,急的大喊。明昧则悠闲地趴在船板上,也不说话。船体下沉速度越来越快,三十秒之后,一波浪头卷过,将船头卷入水中,就此再也没有露出来。

只有大量气泡汩汩汩地涌出,掀起大片浪花。许多碎木、绳索、塑料制品也随着气泡冒出,徒劳地宣告,曾经存在过一艘马丁·路德·金的渔船。

矢茵望着渐渐平复下来的海面,心中一片空白,完全呆了。明昧在一旁说:“你怕他跟着死了?放心罢,他要真死了,那才奇怪呢。”

“你、你害死了他?”

“傻丫头。快趴下,对方已经能看见我们了。”

“你杀了他?”

明昧本已趴好,看见矢茵的眼神,赫然直起身,冷冷地说:“你想杀我?”

“我只是不明白……”矢茵慢慢爬上船板,向着明昧爬去:“我只是……觉得……”

“想杀我你还太嫩了。”明昧说,“我劝你乖乖趴下比较好。”

“可你……”

忽然哗啦一下,阿特拉斯探出水面,一把抱住矢茵,将她拖下水,在她耳边叫道:“好了好了,冷静点!这时候说什么都他妈是废话了,瞧,船!”

矢茵被水一激,霎时清醒,不由自主紧紧抱住阿特拉斯。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怕什么。

“你在害怕?”

“我不知道。”

“傻瓜。”阿特拉斯抚摸她的头发,看着那艘加速驶来的独木舟,叹息道:“我怎么可能死呢。”

第六章 岛主的秘密

“第七位觐见者,矢茵,是汝吗?”

“是。”矢茵低着头回答。

内侍官合上紫色刺绣的绢布,操着夹白的汉语说:“汝乃最后一位。汝海难之事,吾王已经知晓,左右便有赏赐下来。请这边来。”

“是。”

哗哗,偌大的走廊里,只听得见衣裙佛在地板上的声音。矢茵跟着内侍官,两名侍女跟在她身后,均躬身垂头,谨小慎微的往前迈步。

果然如明昧所言,化人遵循古制,拒绝开化。这座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宫殿完全依照唐代格局建造,前后共六进,光是第一进门堂两侧就各有八间厢房,另有四道侧门,通向不同的偏院。大门正上方匾额题着:“如风徐来”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门廊下挂着十六只古色古香的灯笼,门上十六只铜钉,倒也颇有气势。一条长长的玉石路面贯穿整个院子,其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大多是花鸟、海岛、风、雷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块正方的白玉台面凸出,刻着七龙图案。

矢茵只刚走进第二进,就从一旁的走廊进入侧院。如果那道路面是中轴线的话,应该一直延伸到岛主居住的最里面一进。她留心看了看,进入第三进的门前似乎并没有侍卫……但内侍官立即就呵斥了她的无礼之举,她接下来一路都低着头,生怕再出错。

由于出示了双龙旗帜,他们一上岸,矢茵立即就被带入一抬小轿,穿过数不清的桥,又乘船到了东岛,径直上山。她被颠得七荤八素,中途两次被人扶出来呕吐。趁那间歇,她还心存侥幸想认清方向,却发现完全置身茫茫丛林之间。大树遮天蔽日,其下则藤蔓丛生,再下则是密的跟地皮似的灌木,根本无从下脚。只有一条泥巴小路,也不知这山上有多少条这样的路。

等到了宫殿前,先进一座小院,自有侍女替她沐浴。沐浴完毕,她趴在榻上,突然背上剧痛,像被人活扒了皮。矢茵一个扫堂腿放翻了周遭四名侍女,爬起来才发现是有人拿粗线给她滚背去毛。矢茵只得连连道歉,忍痛让人把自己全身上下刮个干净。

然后她被要求双臂张开架在木架上熏香。香浓得矢茵一度窒息。一刻之后,被熏成花味香肠的矢茵下了架。昏昏沉沉中,有人给她梳理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而后穿上一件衣服——真的只有一件!丝绸质地,绣着白色牡丹的裙子,宽大的袖口,宽大的腰带,下摆却只到膝盖,与这里所有人一样,大概因为天气炎热之故。

矢茵死活不肯。裙子虽然贴身,仍总觉得风嗖嗖的从下面吹上来,跟赤身裸体没任何区别。她从房间这头跳到那头,撞翻了澡盆子,撞歪了熏香架子,踢飞了梳妆台上的各种器物。侍女们顶不住了,求教内侍官。内侍官特许她穿上内裤——在面见吾王之前,略可从权。

如此这般折腾,等矢茵真正进入宫殿时,天都快黑了。偌大的宫殿,人却很少,而且大多是低头匆匆赶路的侍女。大门口站着八名侍卫,一路上遇到四人一组的巡逻侍卫,除此之外再没见到其他人。

这些侍卫穿着藤甲,腰间统统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类似日本下级武士。奇怪的是他们背上还背着半自动步枪,真让人别扭。

幸好交谈没有大问题,岛上的语言介于白话和古语之间,一些现代的词语似乎也听得懂。想来虽然封闭,但贸易日盛,外面世界的影响也逐渐渗透进来了。

内侍官边走边说。王这几日正着手准备,首次面见在三天后。在两天里必须沐浴更衣,静心念佛吃斋,消除一切杂念。各种规矩如下: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不得询问,不得打探。准时吃饭,准时吹灯,准时睡觉。每日卯时起身,沐浴更衣,辰时吃饭,辰时二刻学习仪态规矩,酉时沐浴更衣,酉时二刻吃饭,戌时沐浴更衣……

“等等!”矢茵脱口叫道:“午、午饭呢?”

内侍官回头冷冷地说:“噤声!今日第一次进宫,便不罚你了。从明日起,一切按规矩办,你这般说话便要戒尺三记,懂了么?需得先请示,而后发问。一日二食,这是祖上的规矩。”

“……是。”

内侍官道:“我化人族虽番于海外,然大宋宣宗、神宗、大明永乐大帝等屡次敕封凰王,显贵无极。一切礼仪规范,均源自我天朝上国。天下之事,重不过一个‘礼’字。不可随意离开自己的房间,有事必得由侍者报于我,准许后方可施行,明白了么?”

她也不待矢茵回答,转身继续前行,说:走路不可发声、用膳不可发声,更不可上下通气(不得打嗝放屁!),坐行立均需恭敬谦卑……

侍女们一左一右,架着呆若木鸡的矢茵跟在后面。

走廊四周的门窗都紧闭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偶尔听到呜呜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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