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按照剧情,是我去同顾晓薇见面,冒充我的孪生兄弟。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我为即将到来的见面兴奋不已。然而世事多变,在最后在付诸实施时,我那位朋友不知是怎么搞的,脑子发了昏,在北大的我的熟人圈里乱说。那个事儿被顾晓薇的那个同学知道了。那天她特意打电话让我去北大,说是有事要和我谈。我们一见面,她就气愤地说:
“纯属馊主意!……太可笑了!……你以为顾晓薇是个木偶吗?你这是爱她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只能解释说这是为了给她一点儿额外的惊喜,她认为我是神经出了毛病,连神经病都不会想起做这种事儿。“你简直没有把她当人待!”,她把话说得那么严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最后我也发觉这事有点儿不对头,我只能求她别把这件事儿告诉顾晓薇。
“要不就更麻烦了……就会有更多的误解了。”
她勉勉强强地答应了我,并让我发誓永远对顾晓薇好,我按照她的要求信誓旦旦地发了誓。事过之后我觉得自己真够没脑子的,怎么会那么听信别人的话呢?
第二章阳光灿烂的日子
经过大约半个月的等待,那天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终于又见到了顾晓薇,那是北京的冬天里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是在北京大学的校园里见到她的,她那天的打扮让我有着极大的新鲜感,因为那天她穿的是那种冬装,那种好看的我难以描述的冬天款式,这是我在南方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很少见到的。刚一见到她时,我一时还找不出话来,她也没有太多的言语,我们只是彼此望着对方,我们之间被短短的沉默笼罩了,后来她说我们彼此似乎都能离开对方,我就对她说我是离不开她的,而且说她永远是我心灵深处的星星。
“没有星光吧?”
“有……是朦胧的星光,星光是有点朦胧。”
“嗯,那就是带尾巴的……那就是慧星吧。”
“不,闪亮的……北斗星,指导我生命的方向。”
“不,是慧星……就是慧星?我更喜欢慧星,经常从天空深处滑落,带着尾巴……”
她放轻了声音念叨着,语调变得极富于磁性。
我那天有点儿着了魔,我竟然带着她去北京的市区逛了一圈,也没买什么东西,平时我是很讨厌北京城里的繁华与高楼的。那天下午我们一起见了她的同学,后来我们在北大的校园里转悠,一开始她的同学也在,后来她就找个理由离开了。我们去了著名的未名湖边,湖水已没有多少了而且被冰封冻了湖面。在湖心岛的那个亭子旁边我们坐了一会,我突然站了起来,抱住了她,狂热地吻了她一会。
“别这样……注意场合。有人在那边……”
“我不管,我要这样。”
“……刚刚还说我是慧星呢。”
“是你自封的……我就是喜欢慧星。我要让我的命运同慧星一起滑行。”
她开玩笑似地说:
“还不够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对顾晓薇说:
“我们之间怎么老是……我们之间应该多一种风趣,多一点儿轻松的场面,也许还应有幽默或笑话穿插其中……别让我们的生活总是那么沉重,这个时代人都是逃避沉重的,最好我们也能像其他人一样能经常咧嘴笑笑。”
“咧嘴笑笑?”
“经常笑笑有什么不好?”
“……说不好,但直觉告诉我,笑多了可能就有点肤浅……我希望有一种东西……日后变得甜美。”
“但这未免太人为了……太夸张了。”
她听了有点不高兴。
“……那你就去寻欢作乐吧……世界上女人多的是,听说花不多的钱就可以……那不是很轻松吗?也可以咧嘴笑,祝你交一个又一个的桃花运……”
没等她说完,我就说:
“有另外一个男人了吧?你好像……”
“也许有吧。”她说。
“那么你们之间,我是说……”
“想问什么,直接点,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
“你和别的男人做过我们之间做过的吗?”
“你说呢?”
“应该有吧”
“你想确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独自占据着我?……包括我的身体我的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不是关乎肉体……是情感方面的,我不关心你具体的生活,我不干涉你生活的自由,但我的确在乎……一种位置……”
“什么位置?”
“心灵深处的位置。你的神秘的心灵中。”
“你的位置观非常奇怪!”
她坚决地站起身,叫我在北京这段时间别再去找她,“否则东西消失得更多更快,”她说。
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懂得女人的,我在给学生上课时,如遇到他们不明白的地方,我也总喜欢用男女之事来打比方,帮助他们理解写作的奥秘或大自然的深邃的原理,那样做常常使学生豁然开朗。但那天我却被顾晓薇深深地弄迷惑了。她倒底想要什么呀?她倒底想干嘛呀?“否则东西消失得更快更多”。究竟是什么东西呀,什么消失的更多更快呀,哎。
第二章南方的回忆
顾晓薇的到来勾起了我对于南方的回忆,勾起了我对那条条大街的怀念:正是在那些大街的街头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一堆堆好看的南方女人。顾晓薇的即将到来也让我更多地想起我在那所南方大学执教的日子,让我想起了和她一同经历的生活情景。生活有时真奇怪,我在南方的时候整天想着回北京,把北京看成是满足心灵与理想的天堂:那里有久远的历史,多彩的风景点,以及浓厚的文化气息,在那里我似乎会有一种和永恒同在的感觉。真回到了北京呢,我又经常地开始怀念起南方,怀念南方的绵绵的雨季,怀念她的清爽秀丽,怀念和顾晓薇在一起的美好、充实而快乐的日子,怀念我的大学老师的职业与生活,怀念我的那些个稚气未脱的男女学生。
“小说是生命旅途中的一面镜子,一面特别的镜子。”
那是我在那所南方大学上小说写作课时的开场白。话说很直接,没有太多的学究气,我本来就没有储备多少关于小说的学问。我抛开了一切的小说讲稿,听凭自己的体会心得。本来小说也是处在不断地变化之中的;过去一度成形的小说条规,随着时代的发展,也会起很大的变化。像描写这种小说手法,随着电视、电影以及各种摄像技术的普遍应用,它的功能会愈益削弱。你对一片风景的描述得再怎么详尽,也不如影视镜头来得直接。它对现代人的视觉冲击远不是文字的描绘所能比的。
那一堂有趣的写作课之所以给我印象深刻,是因为其中顾晓的因素。那一次课因为有了顾晓薇的在场似乎就显示出了特别的意义。那天顾晓薇煞有介事地跑到了我们学校,并听了我上的那节关于小说的写作课,事实上我讲的应该是关于小说的美学或叫小说的哲学,顾晓薇那天的表演倒是像我的学生,不过更像个调皮捣蛋的女学生。她坐在后排的靠窗的一角,看我在讲台上的表演。我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动,偶尔会经过她的身边,那时我会轻轻地敲打她一下,并对她说有的同学注意力不够集中。她也很开心地像我教的那些学生似的问起我关于小说的事,并煞有介事地问我小说的未来会怎样。
我就那个问题说了一通,讲到小说未来时,我特别说明了小说的弹性。
“小说的写作手法很多!类别形态很多……不要被一些传统的有点陈旧的观念束缚了!……每个人应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特性与优势,比如有的善长思考,那么你就可以写偏于哲理性的小说,这样可以弥补你讲故事或刻画人物笔墨较少的缺陷……”
“生命旅途呢?……怎么理解啊?”顾晓薇又问。
她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生命匆匆,如过眼烟云,我们普通人只是顺从我们的生活本能,随波逐流随遇而安,都不愿花太多的精力去细想关于生命本身的问题,或许混混沌沌地活着是一个人获得快乐的最好的活法。我只知道女人对我很重要,太重要了,女人应该是一个男人生命旅途的核心内容。
“你在想什么?……老师”她又问
“哦,对……生命旅途……”
我站在讲台上,又稍稍想了一下,然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生命说起来很……耀眼的词汇。实际上它很脆弱,……它的很重要的部分被称为生活,……生活是什么?就是油盐酱醋柴吃喝拉撒睡,生活是很卑微的,我们汗流满面才得糊口,忙忙碌碌,日复一日,生活不是很荒诞吗?荒诞而滑稽……只是因为有了男女之爱,只是因为有了女人,这生命中的麻醉时光,我们的生活才得以有点欢乐与色彩,小说就是要反映生活的荒诞及其荒诞中的快乐……”
“反映女人?……女人是毒品吗?你说的麻醉时光是指……和女人恋爱吗?老师”顾晓薇接着又问
“是指男女在一起的忘我的情境”
“女人的麻醉,女人使男人麻醉吗?”
“……是啊,包括他们之间的无言的情感交流,也包括性爱啦,他们之间的吵吵闹闹啦等”
“吵闹也很重要吗?是那种很凶的吵闹吗?”
“最好不要太凶!最好是那种能带给回忆……,回忆对于生活很有价值,明白了吗?”
我想对她说男女性爱也很重要,但没有说出口。我又走到顾晓薇的身边,对她点了几下头,问她“听明白了吗?”,她使劲地点了几下头,样子看起来挺夸张,随后她就做出回忆的样子似乎真的回忆起什么来。我继续上我的课,上到后来变得有点自言自语。在北京的一些往事浮现在我的心头,那是我生命之旅中的点滴与片断。我的意识在飘荡,隐隐约约、若即若离,闪现出来,又消失于记忆的深处。我又想起了在北京的一些生活状态。那是我生命中的一些平淡无奇的往事,没有一点惊心动魄之感。小说就是要反映这些东西吗?
“老师你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老是走神”下课之后顾晓薇还在和我打趣。
“都是你害的……来听我的什么课!女人就是毒品!是让人走神的……”
“让你麻醉的毒品……她们给你带来人生的最快乐时光,这是你上课说的。”
“是啊,……没办法呀!”
第二章缺乏默契
那之后我又去找过一次顾晓薇,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的冲动,我好像也没法控制,情感这东西谁能搞得清。但她的同学说她太不想见我。我恳求她帮我传个话,说我真的很爱她,非常希望能见到她。结果那次我如愿以偿,我和顾晓薇当天傍晚就见了面。不过她的态度越发显得冰冷,那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都记不清那许多的谈话内容,只是记得那次她又说一句:
“已经缺乏默契……而你我都会感觉越来越平淡,越来越不真实……我希望你能发生一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