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风云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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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风云亲历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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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干工作,也使得龚澎、老乔夫妇精神振奋,生气勃勃。有时我上一层楼去看望龚澎,她虽然很劳累却总是精神饱满,充满乐观情绪。虽然那时人手少,但龚澎善于广交朋友,老乔又与文化界很熟悉,所以刊物得到当时在香港的各界进步人士以至外国朋友的支持和帮助《中国文摘》办得有声有色,影响很大,使得中国共产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就已经得到了世界各国人民的了解,并获得广泛的同情和支持。    
    龚澎夫妇在香港工作直至1949年。    
    


第一部分第6节:1957龚澎下放北京房山县劳动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龚澎已经逐渐成为我党的一名出色的外交家。她向世界各国人民宣传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在对外宣传工作中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创新,是对外宣传队伍中的先驱,在对外宣传工作方面作出了很大贡献。同时她广交天下朋友,以自己渊博的学识,勤奋的工作精神,高尚的品德,吸引人的魅力,得到国外新闻界人士的尊敬,树立起了一个外交官的形象,也为新中国未来的外交事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外交部建立之初,她被委任为外交部情报司司长,筹组新闻司。那时可说百废待兴,外交干部很缺,新闻司仅有十来个人,来自各个方面,有从解放区来的,有归国留学生,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对外交工作都缺乏经验,工作伊始困难重重。龚澎自己有多年涉外工作经验,同时她又是一位有组织才能的领导干部。她首先考虑的是要有一批好的外交干部,这需要她在实践工作中培养,更需要正确思想指导。1949年11月8日,周恩来总理兼外交部长,在外交部成立大会上作了题为《新中国的外交》的重要报告。龚澎组织大家认真深入学习,理解体会周恩来总理报告的原则精神,认识清楚新中国外交路线的基本点是独立自主,不受任何强权政治的影响。这与近百年来旧中国的屈辱外交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坚定的原则立场是处处时时都不能忽视的。龚澎还特别强调外交干部必须有严格的纪律,时时都不能忘记外交官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她告诫大家,新闻司的干部,在对外活动中每个人都是发言人,即使说无可奉告也是一种表态,必须慎重。龚澎在工作中言传身教,给刚刚步入外交岗位的同志都留下深刻印象。建国之初,乔冠华任外交部亚洲司副司长、代司长,正司长由夏衍担任,但夏衍在上海市有更重要的工作,一直未到外交部赴任,为此老乔心里有些耿耿于怀。    
    1957年反右派运动期间,我听说龚澎下放北京郊区房山县劳动,而我在那段时间也很紧张,也在接受批斗,虽然我们在无量大人胡同住在楼上楼下,也很少时间交谈。1958年我们都搬到报房胡同新楼。龚澎已从农村劳动回来。而我却一直到1959年党内反右倾斗争时还一直过不了关。当时我心中非常苦闷,许多问题也解不开扣,有个星期日我走到龚澎家想和她谈谈心里话。那时外交部的反右斗争已基本告一段。党内反右倾和龚澎也没有多大瓜葛。所以她表现得很平静,倾听我诉说我挨斗的事。她劝解我说:我们对党内斗争都缺少经验;应该好好学习,还说你检讨了数十次过不了关,可能是仍得不到群众谅解,说不定也可能有人从中使绊。我告诉她,我也是这样想。我问起她和老乔的情况,她非常坦然地说,也不能说受到多大委屈吧,但我能下放农村劳动一段时间,对我是非常有益的,你知道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老百姓。她是真情流露,遇到什么逆境她都能正确面对,而且总是乐观的。说到老乔,她脸色稍微阴沉些,说乔太自傲;说到抗美援朝结束后李克农率中国代表团在板门店谈判时,老乔作为主要的副手,对克农同志不够尊重,认为自己更懂外交,关系搞得不好。老乔这毛病也不易改掉。    
    建国之初,与我国重新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不多,我们与国际上难以沟通,情况也了解较少。周总理给新闻司的主要任务有两条:一是给中央领导提供信息;二是要作为国家对外宣传的喉舌。龚澎和大家一起想尽方法完成任务。那时新闻司出过两种材料,外交部外参和情况简讯。那时候还没有国外电讯稿,消息来源很困难。龚澎组织新闻司的同志24小时不间断收听主要西方国家的广播,看为数极少的外国报刊。都是即时译出,半夜付排,清晨印刷。她要求这些材料要快、要及时,特别重要的事情绝不能遗漏。虽然每天只印出几页或十几页,但大家却要付出很艰苦的劳动。往往是夜以继日,通宵达旦。这时的龚澎总是和大家共甘苦,因为这些材料付印之前,她必须要审阅一遍。    
    在对外宣传工作中,新闻司要发挥作用并不容易。因为有新华社,那是国家通讯社,掌握着主要新闻渠道;另外各大报纸都有对外宣传的充足人力物力;所以新闻司必须抓住自己特点。龚澎认为,外国记者自己写的新闻报道比起转发新华社讯,在国外更有说服力。那时与我国建交国家不多,只有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周边几国,北欧几国,所以驻京记者不多。她常常和年轻的同志一起约见外国记者并交谈,和记者交朋友。她常常说,与记者交谈要有针对性,首先要了解对方的情况,对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记者或进步的西方记者,立场观点与我们较接近,就可以谈得坦率些、深入些,充分提供给他们可以报道的材料。对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记者,也分不同情况,要十分注意对方的接受程度,绝不强加于人,同时态度要诚恳,要平等待人。时间稍长,外国记者都对龚澎有了很好的印象,他们中有不少人也和新闻司的青年外交官交上朋友了。龚澎常常对青年同志说:希望把工作做好不等于已经做好;愿意宣传还不够,必须善于宣传才能有效果。    
    


第一部分第7节:龚澎在对外工作上是出色的活动家

    那时候除了驻京记者外,还有一些短期采访的人士,龚澎对他们都给予热情接待,重视给予他们采访上的方便,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比如英国著名记者格林、美国记者李普曼,他们到中国采访时,感到工作上得到外交部的协助,心情舒畅,回去后写出很有影响的文章。格林先生成为中国的好朋友,直至他去世前还和新闻司的同志保持着深厚的情谊。英籍著名女作家韩素音,是龚澎在燕京时的老同学,数十年来与龚澎的关系很密切。她写作了大量有关新中国的书籍和文章,一直是中国人民真诚的朋友。龚澎的去世使她十分悲痛,以后曾作长文,无限深情地怀念她,称龚澎是她的良师益友。    
    作为记者,都希望能够最早得到最准确的消息,龚澎很了解这种心情。她觉得新华社发的通稿,驻京记者收到时,国外也能收到了,这样派驻京记者就没有多少优越性了,所以她想方设法为驻京记者创造较有利的工作条件。后来新闻司对重要消息以及我国对一些重大国际问题的看法等都采取早于新华社发稿的时间向外国记者透露的方法,使他们的发稿时间与新华社同时,加上记者可以得一些现场的感受,这种做法使驻京记者十分满意。当然,龚澎一面注意到给予记者工作上方便和他们交朋友,但也绝不是没有原则。对一些始终抱着敌对态度立场、对新中国进行造谣污蔑的记者,她是绝不容情的,甚至也发生过驱逐外国记者的事情。    
    龚澎曾设想,要在北京建立新闻俱乐部,使中外新闻界人士能够增进相互了解和交流,还可活跃生活气氛。可惜五六十年代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她的设想未能实现。    
    龚澎在外交部新闻司工作十多年,当了部长助理后还在主管新闻司,从建立新闻司初时的各项大计方针和具体做法,十几年来不断补充发展和改进,形成了比较完善的一套工作制度,直到她去世后若干年还被沿用。她为外交部的工作立下了卓著的功绩。使曾经和她同时工作过的同志永志难忘。    
    龚澎在对外工作上,是出色的活动家,在她20多年的外交生涯中,处处留下极好的口碑。1954年,周恩来总理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到日内瓦,第一次正式参加国际会议,龚澎夫妇随团出席。龚澎是中国政府代表团发言人之一,但更多重要的事情,则在会议期间的各种会外活动中进行。在这次举世瞩目的日内瓦会议中,龚澎一直活跃在各国新闻记者之间,这些记者中有她的旧友,更多的是新知。在记者群中,她成为被“追逐”的红人,因为她往往适时地向大家透露重要而准确的消息。以后她还多次随领导人出访或参加国际会议,她的名字更加广泛地流传。    
    1949年后,因工作各异,与龚澎夫妇接触少些,但我们还很有缘分。1954年章文晋调来北京工作,我们一家和龚澎一家始终住在同一宿舍大院。从无量大人胡同(现为红星胡同)到以后,我们都是近邻。平常往来虽不太多,但当心里装着无处诉说的话时,很自然就会去找对方倾诉。    
    1965年我调到外交部不久,即随外交部四清工作队到江苏南通搞四清。1966年初,文化大革命的风已吹了起来,6月我们回到北京时已是狂风骤至。首先是在文化部门,那时章文晋早已被任命为驻巴基斯坦大使,我也被任命驻巴基斯坦政务参赞,立即要去赴任。当时我思想上很矛盾: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发动的,又是文化部门开始,而我在文化艺术部门工作了十年,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错误。虽说我已经调到外交部,但应回到原单位作个检查,有个交代,不应该就这样走了。    
    我已经向外交部领导提出要留下来,领导都劝我还是应该走。一天晚上我正与文晋商量这事,文晋让我和他一起去巴赴任,飞机票都已经拿到了。这时龚澎来了,也劝我走,而我还是那股倔劲。他们都没办法,龚澎只好劝文晋一个人先去赴任,并提醒他要密切注意国内形势的发展。同时安慰他,因为我那时身体不好,她说她会照顾我,要他放心。岂料文晋走后不到10天,北京就乱了起来,一夜之间我就成了“三反分子、牛鬼蛇神”,被揪出来。学生很快冲进各文化机关,砸四旧,斗牛鬼蛇神,并且把我们都关进地下室。因为文晋不在,我还有一个小儿子无人照管,造反派允许我晚上10点以后回家给孩子做饭。外交部那时还比较平稳,在那幢宿舍楼中,我是第一个被揪出的“反革命分子”,哪还有人敢进我的家门?只有龚澎知道我的情况,晚上上我家来。我们两人都带着迷惑的眼光互相看看,好像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想,毛主席发动的文化大革命还能有错么?她劝慰我说:你从小参加革命,对党忠心耿耿,但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认识了就好,对党对自己都要有信心。在那样狂风恶浪的时候,能听到这样的话,多么暖人肺腑啊!    
    


第一部分第8节:龚澎不幸患上脑溢血病

    时间没过去多久,文化大革命那股火烧到了外交部,开始是反资反路线,接着打倒陈、姬、乔的大字报也上了街。外交部各级领导都被揪斗了,姬、乔被揪到王府井大街卖小报,龚澎也被揪,行动不那么自由了。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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