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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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春秋-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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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点尴尬地相对失笑,然后我转身毫无牵挂地走了。与此同时我听到刘小姗的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的声音也在咯咯地远去,接着是哗啦啦开铁门的声音,这两种声音中间稍微间歇了一个很短的时间,它们在寒夜里都显得分外清晰。    
    我一直往家走,走进单元门,爬上五层楼,掏出钥匙却打不开门,才发现来到了公司,分明站在吕小姐住处的门前。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无声地苦笑一下,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按门铃。吕小姐看见是我站在门口,有点意外地捂了捂嘴,笑了一声,心情很好地请我进去。这个单身贵族的家里井井有条,而且在家里的吕小姐比上班时有一种温软的味道。吕小姐给我冲了一杯速溶咖啡,躺回沙发上,抱着一只流氓兔,然后望着我笑,似乎有些慌乱。我知道她一定在猜测我的来意,她肯定误会了,因为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双手捧着咖啡杯取暖,笑着说,我记得李美原来住在这里吧?    
    吕小姐眼神有些黯然,看着我笑着说,我说你怎么会来看我呢,李美刚刚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聊了一个小时。    
    我有些意外: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吕小姐很超然地笑笑说,哪有,她怎么肯跟我做朋友?她只是向我打听明天的会议安排。    
    我沉默了片刻,不明白李美为什么不直接问老板。    
    你平安夜过得好吗?吕小姐的语调温柔,仿佛不是她自己。我用新奇的眼光望着她,突然极想知道这个单身女人是不是跟男人接触过,她或许还是处女。这个可能是处女的女人语调温柔表情不屑地继续对我说,你一定跟个女孩在一起过的吧,连个电话也不给李美打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尽量让表情平静地说,我跟李美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是在为自己开脱,还是不信任我?    
    吕小姐把流氓兔扔一边,双臂抱胸往后一靠。我注意到她穿得很薄,乳房在毛衣后面自由地活动,看情形她一定没戴文胸。她曾是我的面试考官,又都是老板的人,开个玩笑应该不算过份,因此我不敢当真。我仍然用新奇的眼光望着她,她又抱起那只流氓兔,丝毫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而是说起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始这样的话题,只是依旧用新奇的眼神看着她,忘记了应该回去给李美打电话。后来她讲起一些辛酸的往事,开始抹眼泪,我只好坐到她身边去,以便给她一点安慰。我不能控制自己眼神里的对她感到新鲜的意味。她不时地注意一下我的眼神,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了我,因为她讲得很动情,泪花盈盈。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的体香因为哭出的汗水而浓郁起来,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这个可能很纯洁很干净的女人脖子很白头发很黑,她看我的眼神楚楚可怜,我突然很想带有同情意味地安慰她一番。我的手指开始悸动,几次差点抬起手来去握她的光洁的小臂。我脱去了皮夹克,因为室内的暖气确太热了。她着迷于自己的讲述,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我极不自然地把手放在她肩上好几次,她都没表示感谢或躲避。后来她终于无话可说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我。    
    我抿抿嘴唇说,太感人了,原来你有这么多的苦衷,以前我对你有太多的不了解,看来咱们是同病相怜呀。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握住了她的一只细长的手,她愣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我——仿佛是出于感激。我就势把这个带点傻气的女人搂在了怀里,用力地抱着她。她俯在我肩上,一声不响,我感到她试试探探地用一只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握着我的手。我开始吻她的脖子和耳垂,她的发香让我心中一荡,但她并不迎合我,我拿不准她是没有经验还是根本就在迁就我,于是拉开和她的脸的距离,想看看她的表情,结果发现她额头亮晶晶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用手为她拂开额角的散发,她愣愣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生理反应使我有点发抖,只好又一次抱住了她。这一次她开始用手轻拍我的背,像个母亲一样轻声说,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我突然间有点好笑,不知道这是谁在安慰谁。我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细声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的话引起了我的情感共鸣……    
    没事没事,情不自禁嘛,碰上谁也会这样。她仿佛理智而大度。    
    我仍旧吻着她,并且去吻她的嘴,她像个塑料模特一样一动不动地承受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安慰我。我一边战栗一边道歉,嘴没闲着,但手一直没敢去碰她的禁区。我拉过她的手放到我的大腿上说,你摸摸,我真的在发抖,我太激动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突然问我,眼神无辜又迷惘:其实我早就觉得你是知音,你认为我们该是个什么关系?她望着我,等不到回答就自己回答自己说,做个好朋友吧,最好的朋友,交心的那种……要不,怎么办?    
    我放开她,又握住她的手说,当然是最好的朋友,真想不到最好的知音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就是。她笑出了声,脸上却没有笑容,汗珠使她的头发贴在额上。    
    我们一直回避提起老板和李美,但他们似乎无处不在,我甚至有点烦心了。    
    我得走了,你说的对,我该给李美打个电话,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是西方的节日,总是个特别的节日啊,该给她打个电话。    
    我站起来,依然握着她的手,她也站起来,站在我的面前。我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依然拍着我的背说好了好了。我感到她的乳房挤压在我胸膛上时,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我确信只要我动作一下,这个或许从来没男人动过的女人就会崩溃。但我只是久久地抱了她一会儿,客气地告辞了。    
    走到寒冷的街上,我绕着一个垃圾箱兜了好几个圈子,终于打消了重新敲开她的门的念头。但我很兴奋,窃喜让这个洁身自好了30几年的女人感觉了一回男人,想到她可能激动得睡不着,甚至会因此而自慰,我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一定忘不了第一个抱她吻她的男人,如果她不是我老板的秘书,做个情人倒是最保险的——她是个独身主义者嘛。    
    刚回到家里,电话铃响,我以为是刘小姗,却是吕小姐,她用跟往日很不一样的温柔的声调说,忘了告诉你,我告诉了李美明天要开会汇总对分公司的考核,她好像很关心这件事。    
    她怎么不直接打电话问老板?    
    这我怎么能知道?    
    我想想也是,笑着说,吕小姐,很多事情你要保密,保密才显得珍贵,包括不要让老板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那我们以后还是保持同事关系好了。吕小姐的声调越来越奇怪了,这让我很不安。    
    放下电话,拨通了李美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刘小姗,她惊喜地问我:怎么又是你啊?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怎么拿着李美的手机?    
    笨蛋,她这个号码是北京的,她当然不会在外地用了,早给我了。    
    我恍然大悟,同时发现自从李美离开公司,我竟然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我是在恨她吗?    
    刘小姗接着问,你刚才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不在家。    
    我说我去公司了,在吕小姐那里坐了一会儿。    
    想不到刘小姗大惊小怪地叫道,你经常去吕小姐那里吗?    
    我故作镇静地说,很少去,我老去她那里干什么?    
    你们最好不要多说话多来往,听见了吗?刘小姗警告道。    
    为什么,你凭什么约束我?    
    谁敢保证日久不生情?刘小姗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况且……    
    什么?我问。    
    吕小姐不是个正常的女人。刘小姗口气严肃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人家?我有些不满刘小姗。    
    信不信由你,我挂了。    
    我举着电话愣在那里。    
    


第四部分第十章 平安夜(2)

    我在当晚的日记里写道:    
    今天是平安夜。我是一个失去自我的可怜家伙,丧家之犬一样到处夜游。爱情的迷惘使我在自己最青春岁月感到了衰老的恐惧与无法排遣的懊恼。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心绪不佳而进行的恶作剧。我坚信爱情无法抵挡人性的摧毁。一个连让自己的行为都无能为力的男人,比一个面临停经的妇女心态好不到哪里去……    
    我第一次感到来自现实的乖谬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我深深地枯坐在平安夜里,用写日记来聊以自慰。偶尔搁下笔专心地抽一只烟,在毫无生机的文字的间歇里回想一下梦幻般过去不久的一切和那些仿佛梦中的女人,我感觉到爱情虚无飘渺,而且生活正离我越来越远。    
    刚关上电脑,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向外观望,但楼道里的灯坏了,只能看见黑乎乎一片,我只好拉开门。从屋里射出去的长方形的光影落在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身上,他们带着面具,仅从身材上能隐约判断出是两女一男。    
    什么事?我问。    
    其中一个女人走上前来放荡地推我一把嗲声嚷道,平安夜的假面舞会呀,笨蛋,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呢!    
    哦哦,对不起,我马上就来。我返身跑回屋里,穿戴整齐,然后又跑出去。    
    他们耐心地等在门口。下楼梯的时候,那个朝我嚷嚷的女人递给我一张面具,叫我戴上。我借着微光打量了一下那张面具,它横眉立目,怒气冲天,显得很酷。    
    这个面具不好,它会暴露我的心情……不过或许女人们会喜欢。我犹豫着说。    
    倒过来戴吧。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男人从我手里拿过面具去,颠倒过来让我看。怕我看不清楚,他一手拿面具,一手打着了打火机。    
    带着毛边的火光中,那张面具变得慈眉善目,一团和气。    
    这样好多了,别人也会感到安全。我接过来戴上了它。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广场。有许多黄色的圆桌占据了一小半场地,每个圆桌都围着一圈红色玻璃钢椅子。但没人坐在桌子边喝东西,大家都在广场上围着一大堆火跳舞。    
    离广场还有十几步远,我的同伴们就抛下了我,他们跑过去加入了狂欢的人群。我在一把红椅子上坐下来,望着那些快乐的人们。    
    什么人组织的这场假面舞会?    
    有人送上来一杯饮料,搁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用手指碰了一下玻璃杯的外壁,冰凉,就缩回了手。我那三个同伴已经各自派好了对,我分辨不出他们来了。我坐在那里,回想他们可能会是谁——刚才在路上我就很想弄清这个问题,但觉得既然他们来邀请我去参加舞会,一定是熟人了,说不定还是公司里的同事,熟人戴上面具也应该一眼就认出来,否则就是不把人家当回事,于是我就没敢问。    
    有几个女人跑过来趴在桌子上喝水,我不敢断定她们之中是不是有谁曾经或即将跟我产生爱情——或者彼此有好感或者单恋——,而且会不会有刘小姗或者吕小姐。我记不清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女人真正跟我有过爱情,而这一切我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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