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4月底,几个越南人多次非法入境来到这一带,寻找鸦片的买主。海关关员发现这个情况后,马上向局里汇报,并与河口县公安局缉毒大队取得联系。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案子很难侦察,要是采用常规侦破手段,恐怕难以奏效,最好采用化装侦察出其不意地破案。
海关缉私队挑选了五个精兵强将分成两个组,一个是以阿罗为首的侦察组化妆侦察;一个是以孙玉国为首的潜伏接近组,由三个人潜伏在交接鸦片的必经之地。
阿罗与另一个侦察员化装成鸦片的买主,通过独特的方式与越南方面取得联系,放出风来要买鸦片。贩毒分子的鼻子可灵了,他们很快就晓得了这个信息,高兴得心花怒放。
4月30日上午九点多钟,孙玉国等三个侦察员悄悄摸到预定地点设伏,准备时刻出击。
4月30日上午11点钟,越南的毒品贩子从离边境线两公里的一条小路探出头来,快速地来到界河边。由于天气干旱,八字河的河水很浅,轻轻一趟就过来了。侦察员阿罗仔细地观察着对面有没有可疑人员。当确信后面没有尾巴后,他发出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听到熟悉的暗号,毒品贩子鬼鬼祟祟地涉过了八字河,进入到侦察员们的埋伏点。
阿罗早已在一棵大树上等待他们。多好的接头地点啊,大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毒品贩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距离这棵大树七八米以外的地方,还埋伏着孙玉国等三个侦察员。潜伏在这么近的地方,对潜伏人员的要求是很高的,不能有丝毫的暴露,这样才能够保证接头人的安全,保证案件的顺利侦破。
双方经过交谈,阿罗知道他们急于出售鸦片,想快点脱手。揣摩中对方的心理后,阿罗决定采取内紧外松的办法,慢慢地跟他们磨蹭。
毒品贩子非常狡猾,前来接头的人身上不带鸦片,鸦片统统都放在八字河对岸的玉米地里。尽管玉米有一人多高,可阿罗在树上用望远镜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阿罗与毒品贩子巧妙地周旋着,经过再三地斗智,对方有所松动。下午五点钟,前来接头的越南人吹了一声口哨,八字河对面立刻有人送来了一包鸦片。阿罗用手掂量了一下,估摸有三斤重。
阿罗说:“你把东西放在那里,打开我看看货色怎么样?”
另一个侦察员走过来验货,这些鸦片的成色还不错。验完以后,毒品贩子提出先成交这一部分,以后再成交大宗货。阿罗故意不动手,大宗货还没有拿来,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不慌不忙地与毒品贩子聊天,等到傍晚六点钟,大宗货还是没有运到。越南的毒品贩子不太相信阿罗,就把十八公斤重的鸦片放在八字河对岸,先拿1。5公斤鸦片到这里探探虚实,看看阿罗到底有什么反应。
阿罗太清楚对方的心思了,他打开身上背的包,露出了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毒品贩子一见到这么多钱,高兴得眼珠子直放光。
第二部分第三章 热带雨林诉说着南线人的故事(5)
阿罗狠命地抽了一口烟,吐了一口烟圈说:“我说要那么多,你才弄这么一点来,是不是不信任我们?他妈的,你拿大爷开涮,大爷不要了!”
这个激将法还真灵,眼看着到手的钞票就要飞走,毒品贩子的额头冒出了汗珠:“您千万别生气,你们中国的海关和公安太厉害,我们真是不敢贸然行动。”
阿罗笑得前仰后合:“什么,海关和公安?哈哈哈,你们真是胆小鬼。你们就来了两个人,我们要真是海关或公安的假买主的话,现在早就抓你们了。天快黑了,我们出来也不太方便。你就给我弄来这么点大烟,东西少了我不要。不是我难为你,实在是回去不够分啊。再见了,后会有期。”
毒品贩子说:“不是我不守信用,这个点儿是我们越南边防查得严的时候,明天我一定把大宗货拿来!”
阿罗说:“我要买就买大头,明天我再来。这点鸦片你现在拿回去也可以,不拿回去我们先保存也可以,随你选择。”
两个毒品贩子私下商量着,他们叽哩咕噜地说着越南语,阿罗虽然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思想斗争很激烈。经过再三斟酌,最终他们还是觉得阿罗是真的买主,有诚意,不是假的。他们摆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说:“东西就先放在你们这儿了,明天一块结账!”
当天晚上,阿罗目送着两个毒品贩子顺利地返回了越南,便把三斤鸦片拿到河口海关的保险柜里放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阿罗和缉毒站的一个小伙子拎着三斤鸦片来到昨天的接头地点。仔细地侦察了周围环境后,阿罗学了几声鸟叫,孙玉国等三个侦察员悄悄地沿着河边潜入到离接头地点七八米的草丛中趴下。看到草丛中没有动静了,阿罗就发出信号,叫越南的卖主过来再谈。
10点20分,一高一矮两个毒品贩子在八字河对岸露出了脑袋,阿罗拍了拍手,毒品贩子就溜过来了。一见面就问:“昨天的东西呢?”
阿罗说:“在这里。”
阿罗马上打开给他看,看到鸦片一点都没有动过,毒品贩子放心了。高个子试探地问:“能不能先成交这一公斤多的大烟,我们先把钱拿回去,然后再把大宗货拿过来?”
阿罗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痛快,你昨天拿来的东西,我们今天原封不动都拿回来了。要是我不想给你钱,我今天就不会把大烟拿过来,你怎么不相信我们呢?”
听了阿罗的话,两个毒品贩子又用越南话嘀咕开了。商量来商量去,终于决定由一个人先回去背大宗货下来,这些大烟还是放在这里,他们不拿回去。
阿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才够哥儿们!”
阿罗与他们谈笑风生,巧妙周旋,终于取得了他们的信任。11点钟的时候,高个子回去背货了,矮个子留下继续跟阿罗谈交易的事情。高个子走了很久还没有回来,他在八字河对岸用望远镜了望,看看中国这边到底安不安全。
此时此刻,孙玉国等三个侦察员坐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越南人就在他们对面,只要他们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越南人肯定会发现,发现了对侦察员的生命安全极为不利。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不仅越南毒贩与阿罗的交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就连越南毒贩和他们智囊团之间的对话也听得很真切。
昨天,由于任务来得突然,他们接了电话后带着微型冲锋枪就冲了出来,把水和干粮都忘记了。初夏的天气闷热无比,草丛中有摄氏41度。他们坐在草丛中又渴又饿。既不敢咳嗽,也不敢动。草丛中的灌木和芦苇划破了他们的胳膊,一出汗杀得特别疼。他们在草丛里呆了整整七个多小时,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
第二部分第三章 热带雨林诉说着南线人的故事(6)
今天是五一节,他们倒是没有忘记带水和干粮。可今天毒品贩子总是来回走动,有时离他们潜伏的地点特别近,有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他们身上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是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为了破案的需要,他们又在那儿埋伏了整整七个小时,弦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出击。
一个小时以后,高个子像变戏法似的变了出来,他把货放到国境线越南一方山上的草丛里,只身跑过来说:“能不能换个交易地点,到山上去怎么样?”
阿罗说:“现在田里面都有人,咱们这个地方有一棵大树挡着便于隐蔽,这儿草丛很深看不见的。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们呢?”
阿罗磨破了嘴皮,高个子还是不太放心。阿罗突然发现对岸靠近国境线的山上下来了几个越南人,玉米地里还有几个越南人坐在那里。原来这小子搬来了援兵,怪不得他提出在山上交易呢!
阿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与他俩讨价还价。矮个子被说服了,刚想把货拿过来,山上的一个越南人用越南话提醒那两个毒品贩子:“他们小买卖不想成交,他们会不会是公安呢?”
这两个毒品贩子又跑过去跟山上的人商量,他们说了些什么阿罗听不见,只晓得他们嘀咕了很长时间。阿罗想得敲山镇虎了,于是,他厉声吼道:“你甭涮我,你的东西还不定是不是真的呢,再啰嗦我们不买了啊!”
一听说阿罗不想买了,两个毒品贩子马上又把几个编织袋背了过来,剩下的几个编织袋放在八字河对岸。阿罗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们就是不全带过来。阿罗耐着性子又跟这两个毒品贩子周旋,气氛逐渐缓和了。高个子又提出来:“能不能先付一半的钱,我们把钱拿过去以后,再把大宗货拿过来行不行?”
阿罗拍了拍身上的书包说:“钱都在这里了,这儿又没有什么人。你们只要把东西抬过来,咱们马上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毒品贩子身后也有接应的人,几个越南人又在提醒他们,他们讲的越南话语速很快,还老是升调,看来争论得很激烈,阿罗一句也听不懂,他只能从两个毒品贩子的表情上判断他们的军师给他们出了什么点子。只见这两个毒品贩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从山上走到八字河边想下来,一会儿又从八字河边走上去。
经过三番五次紧张的较量,在下午五点钟左右,这两个毒品贩子终于被阿罗征服了。他们赌咒说:“别人不抬过来,我们就自己背过来。我们决不能让你再落空了!”
两个毒品贩子果然很“仗义”,他们过河以后,把装有鸦片的编织袋扛在肩膀上趟过了八字河。看到编织袋里面沉甸甸的东西,阿罗让他们都倒在地上。表面上是要验货,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抓他们的时候,他们背着编织袋又跳到河里带过去。
虽然是在中国境内交接,可中越之间的这段国境线没有天然屏障。当时越南对岸有六七个人,他们是随时准备接应的。八字河河水比较浅,要是侦察员们在交接时不防备,越南毒品贩子随时都能把毒品和阿罗身上的钱抢回去。所以抓捕必须雷厉风行。
倒在地上的鸦片一坨一坨的,每坨至少有秤砣那么大。有半公斤重的,有一公斤重的,还有两公斤重的。等毒品贩子把十八公斤鸦片全部都倒出来后,阿罗给缉毒队的那个民警使了个眼色,那个民警像猛虎一样扑过去先把那个高个子按住,阿罗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个矮个子按在大树上。矮个子的力气很大,他拼命地把阿罗压倒在地上,用手狠狠地掐阿罗的脖子。阿罗用脚踢中了他的小肚子,两个人抱在地上打着滚。前面有一棵大树,阿罗的头被矮个子压到了树根上。阿罗大声喊道:“我们是公安的!”
听到事先约好的口令以后,埋伏在草丛中的孙玉国像天兵天降似的第一个冲了出来,只见阿罗与缉毒队的那个民警正在和两个越南毒贩互相扭打,他们搏斗得特别激烈。孙玉国冲上去,把与阿罗搏斗的那个毒贩制服了。其他埋伏的侦察员也带着微型冲锋枪冲了出来,边境线对面的七八个越南人一看这个情景,一个个虎视耽耽。为了防止越南人冲过来,侦察员鸣枪示警。矮个的毒品贩子像惊弓之鸟似的不知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