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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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殇-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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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爱割    豆青色的釉瓷小罐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那张小纸签散发着刺眼的红色。形如枯槁的太后、大放悲声的十四爷还有那只短短半个时辰就冰凉僵硬的雀儿,乱七八糟的在我眼周围晃来晃去。我摸着那冰冷的外表,百思难解:德妃,不,太后,这就是她表达愤懑的方式?就算她对雍正是那么生疏和不信任,她又有什么权力决定十四爷的去留?或者,就是她这种一刻也不肯释怀的爱给了雍正绝望,也给了十四爷绝望。她废弃了一份亲情,却成就了一个她不爱的儿子,算不算老天给她的讽刺?  “这时候温习兄弟情,不觉得徒劳无功么?”那天回城的马车上,我这样问允祥。  他整夜没睡过,疲惫不堪地靠着软垫:“自小到大,我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无用功了,原本也没指望能感化老十四,针尖磕上麦芒儿,你说我是掐得动针尖还是掐得动麦芒儿?”  掐哪个还不是伤了手?我这么想着,并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用帕子擦了又擦。  “又拜我那‘哀怒神’呢?”他好笑地看我,“其实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捡着自己能做的做罢了。我这会子反而一点也不哀,皇父要我保住老十四,我做到了,至于让老十四心悦诚服,那也太强人所难,皇上也没这么想。”  我停了手:“是皇父的交代?这么说,太后真的是揣错的皇父的心思?”我忘了忌讳,只想知道这后世的千古之谜究竟何解。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说给你也无妨,若不是皇父等不到,也许真的是给老十四,可惜他没有这个命。皇父临终要我保证,无论谁即位,一定保住在外征战的大将军王。”  “难道他不知道你选择拥立四爷?”  “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说这也算是他的认可不是么?且不说四哥当时外有年羹尧牵制老十四,内有隆科多里应外合,而且。。。。。。”他停住看着我,我晃晃他示意说下去,他才回过神:“我想到的是另一层,除了四哥,还有谁会在防老十四的同时顾及他的命呢?”  我不觉叹气:“可惜十四爷并不能明白。”  “他是成见已深,一叶障目,何况,太后的态度你也是看到了。哎?雅柔,你想什么了?”他摇晃着我,我只觉手脚冰凉,满心想的都是那瓶桂花。。。。。。  “额娘,女儿给额娘请安!”韵儿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赶忙回身把那个小罐锁进镜台匣子里,一把搂过韵儿,这孩子如今也有九岁了,只不过她不同于瑾儿自小就稳重的老气横秋,她活泼好动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所以看上去还是那么稚嫩。也正因为此,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疼爱她,虽然很不现实,但是我却希望她永远不离开我的视线。  “韵儿,这些日子可有好好习字作女红?鄂嬷嬷都交给你些什么?”疼爱归疼爱,我对她的要求可是一点也不松懈。  韵儿窝在我怀里比着手:“额娘,女儿习字还将就,那针头线脑的真是做不来,可不可以不做啊?额娘您去吩咐鄂嬷嬷一声吧。”  “不可以不做!倒不是为了让你绣出什么绝世精品,只是磨磨你这好动的性子。女儿家稳当行事不容易惹麻烦,凡事给自己时间思考才是大智慧,你就是太毛躁了,不仅自己淘气,还教给弟弟胡闹是不是?”我故意板着脸。  韵儿脸上紧张起来:“女儿什么时候带着弟弟胡闹来着?”   “没有?那四阿哥怎么见了公鸡就哭?厨房院子里的那只公鸡身上的毛呢?”  “额娘,那是四弟弟没见过公鸡,女儿带他去看,谁知道手伸进去就被叨了一口,女儿气不过,就把它的毛都拔掉了,月额娘都没怪我。”这丫头一脸讨好的笑。  我也无奈:“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让你阿玛罚你了,你月额娘虽然没说,可是看见你四弟弟的手伤又怎么不心疼呢?你有没有道歉?”见她点头,我才放心,“韵儿啊,女儿是额娘的贴心棉袄,额娘自然希望你无拘无束的过日子,可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但要你伶俐也得要你乖巧,懂吗?”  “好了,额娘教训的是,女儿都听进去了,额娘可是越来越啰嗦了。”韵儿撒着娇,我笑看她,眼前突然闪过那个叫惜晴的小女孩,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股韧性。  从六十一年末折腾到雍正元年中,允祥才好不容易把户部打理出点头绪来。而朝堂上前一番夺嫡的余悸尚未完全散去,精明的新皇就在这个时候明谕众臣自己已经秘密立储。允祥对此赞口不绝,直说着当年如果先帝也能如此,争斗便不会惨烈至此。我听了暗暗冷笑:就凭你们这一个个如狼似虎的阿哥,多聪明的法子最后还不是得鲜血淋漓呢?如果当初先帝也是这样,每个阿哥都认为是自己,那么现在也许就不是雍正,就算是,原本胸有成竹又遭受打击的人比现在还多,那他也不会比现在坐的更稳当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眼看雍正镇定地站在如此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不得不心生佩服,他可以出人意料的任性,也可以趁人不备的冷酷。他对允祥的荣宠便是任性,加银加侍卫修王府,敏感的允祥每天都活在心惊肉跳里。我看了好笑,甚至很想提醒他:你这个孤独的哥哥一定会宝贝你一辈子的。但是我没想到我也有忽略掉的真实,就是雍正作为帝王的冷酷:他可以把最多的恩给允祥,恩宠下隐蔽的最重的痛自然也是给允祥。  秋天一过就传来罗卜藏丹津蠢蠢欲动的消息,年羹尧早好几个月前就奉命备了兵随时侯着,显见的这一仗迟早要打,雍正趁着这个当儿把抚远大将军的头衔授给了他,信任与托付不言而喻。据说年羹尧也的确不负所托,及至年底已有几次捷报传回京,一时龙心大悦,外封功臣内封后妃,年家一门的荣耀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年下我循着旧例领韵儿进宫,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过就是陪着皇后聊闲天。其实在她是四嫂的时候我们的话题就少得可怜,如今添上规矩礼节就只剩下客套和如坐针毡了。  “雅柔,本宫怎么听说怡亲王最近身子有些不爽了?可有找太医看看?”这一日,召了我来逛园子,皇后扶着使女走在前面,我带着韵儿毕恭毕敬地跟着,最近不知怎么,任何场合都让我带着韵儿,一时不见她皇后也会问个不停。  “回娘娘的话,怡亲王那也是多年的旧疾,从早些年发腿疮开始就存了寒毒在内里,调养了这些年总不见根治,王爷自己也不上心。”身旁的韵儿已经有些困倦了。  皇后笑笑说:“他不上心,难道你也不着急么?回头还是遣了太医去瞧瞧,皇上每每说起来也是咳声叹气的,十三弟如今是皇上的臂膀,马虎不得的。”  我也只得回说:“是,臣妾谨记,一定帮王爷尽心调养。”  说话间走到亭子里,早有太监端了黄垫子的软凳并两个绣墩来,刚坐下,就听见使女回说:“钟粹宫主子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皇后顺下眼,面无表情地说:“快请。”话音未落,雍容华贵的年歆瑶年贵妃已经走到亭子口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再次看到这个袅袅婷婷的病美人时,已换成是我给她请安了,而年贵妃也不再像那年看上去那么小家子气,倒是的确多了很多深沉。只见她浅笑地扶着我说:“福晋不必多礼,福晋进宫几日了?也没得空见见呢,不知道只怕还当是我目中无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仅是她,别的妃子那我也没去过,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后开了腔:“这倒是本宫的疏忽了,雅柔一进宫本宫就喜欢得很,一直把她拘在长春宫里,哪也没叫去呢。”  “呦,皇后娘娘恕罪,是妾妃的话说左了,妾妃也是见了福晋就喜欢的不知说什么了。”年贵妃娇笑着把脸转向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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