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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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第一枪-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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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辫子记住娘的话,和其他姐妹翻山越岭走了三天,也没有见着个当兵的影子。

天黑的时候,她们发现一支长长的部队开进一条长长的山沟,“当兵的来了,咋这麽多的男人哩。”几个女子欢呼雀跃起来,她们撺掇着美娘,“咱们快下去看看,这队伍里会不会有你爹呀。”

大伙儿的话音刚落,美娘还未来得及答话,长长的山沟里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轰隆隆的炮声,刹那间山下山上就是一片火海,吓得大辫子她们躲进了山洞,一直到了深夜枪声停了才敢悄悄地摸出来。她们在山坡的一块大石头旁遇到负伤的白歌,就抬着回了寡妇村,将他藏到离村不远的原始山洞里。

这件事村里一概不知。

美娘也没有向母亲提及此事。

美娘对白歌说,“这就是我们把你弄到这来的经过,目的就是让你做我们的丈夫,帮我们生孩子。”

“是呀,美娘姐说得对,你得和我们睡觉,懂吗?”

白歌决定逃出去。

白歌忍受不了这几个女子死去活来的折磨。

这一天,美娘单独一个人来找白歌,温存了一会儿,美娘说,“我们的事让村长知道了,非要把你带回村去不可,你愿意去吗?”

白歌猜不透美娘的用意,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逃跑的机会,就点头同意了。不料竟惹得美娘发起脾气来;“你真没良心,占了我们姐妹的便宜不算,还想霸占别的姑娘,呸,你晓得村里还有多少未婚女子txtsk吗,100多个,你对付得了吗?”

白歌吓了一跳,问美娘怎麽办?

美娘说,“这个山洞不能呆了,得换个别的地方。”

“到那去呢?”

“这个你甭管,我自有安排。”说着,她拽着白歌的手就朝洞口跑,然后帮着白歌出了洞。

白歌就像鸟儿出了笼,心里甭提多高兴啦。他见美娘爬到东面山坡张望,便觉机会来了,就玩命似的顺着山下一条小道跑了下去。

白歌离开寡妇村野花洞半年后,又参加了革命,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4)

第三章  白歌痴情古城叙旧田震恼妻发上冲冠

红叶听完白歌讲述的这一切,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难过的是,当初姨父要不反对自己和白歌的事儿,那将是一个多麽美满的婚姻呀,白歌也不至于遭此劫难。十多年来,尽管与丈夫田震朝夕相处生儿育女,可魂牵梦绕的还是一往情深的白歌。这期间自己受了多少情感的煎熬,淌了多少眼泪,又有谁知晓呢?高兴的是,自己心爱的白歌还活着,还是原来那个白皙脸庞儿和明亮的眼睛,只是多了几分凝重,几分威严。

白歌站在连心亭里,双手扶着栏杆,背对着红叶,满怀深情地,“这麽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你呢?你现在——”红叶走近白歌,眼睛注视着白歌鬓角上那几丝白发。

“我也结了婚,就是在寡妇村遇到的那个美娘。当时她也跟着我下山了——”

红叶心中陡地一颤,顿时觉得一股热血充溢全身,胸口憋闷得慌,她紧紧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胸腔里那口血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红叶才声音发颤地问,“美娘她好吗?你们几个孩子?”

白歌转过身来,看着美丽如初的红叶,想起十多年前那个甜蜜的夜晚,心中一阵酸楚。他讷讷地,“我们没有孩子,只收养了一个烈士的女儿。”

“怎麽会呢,你有——”红叶欲言又止,她的儿子田青就是白歌的骨血,十多年了,孩子都长大了,田震还蒙在鼓里呢。田青长得像白歌,言谈举止,音容笑貌,就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田青是红叶和白歌相爱的结果,是红叶的希望。看到儿子,就如同看到了白歌一样,心里就得到一丝慰藉,就更加坚定了生活的信心。可她又觉得对不住丈夫,丈夫是那麽疼爱田青,甚至超过自己亲生女儿田田,愈是这样,红叶愈是心中流血。

面对白歌,她是多麽想告诉他这一切呀。可是,现实和理智提醒她,这绝对是不允许的,不能因感情的一时冲动而毁了全家。

思前想后,她决心隐秘一辈子。

红叶这麽想着,心情反而坦然起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依恋过的白歌,而是从野花洞爬出来的那个美娘的丈夫!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火烧云把傍晚的天空映得通红,公园里的树、草、花、山、亭台楼阁都涂抹上一层朦胧的桔黄色,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诗句。

红叶说,“生死别离十多年连个音信都不通,你是怎麽知道我的消息的?”

“打听到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白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问红叶,“多年不见了,今晚咱俩吃顿饭好不好?”

红叶看了看天色愈来愈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时间不早了,我看——”

“你是怕你丈夫,还是不念旧情?”白歌依然微笑着问红叶。

红叶摇摇头,“都不是,我考虑再三,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好。”

“你的意思是从此不再来往,对吗?”白歌说着,伸手挽住红叶的臂膀,“这不可能,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十多年来,我一直想念着你,常常从梦中相会,让我一下子忘掉你,我办不到,我也不想办到!”白歌愈说愈激动,简直忘了这不是在公园而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甚至忘了身边的警卫员和游人,竟然一把将红叶紧紧搂进怀里,像当年那个初恋的样子,把红叶抱进了汽车。

几个小时以后,红叶在白歌的下榻处睡着了。

月上中天时,白歌打鼾的声音将红叶惊醒了。

白歌就睡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挽着红叶的脖颈,那条多毛的大腿竖在红叶的下半部,就像一只毛毛虫爬在一棵大白菜上,令红叶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白歌很陌生,也很讨厌,全然没有了昔日白参谋的风采。

红叶痛苦的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她穿好衣服刚想离开这里,白歌醒了。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想走?”

红叶“。。。。。。〃。

“明天一早走不行么?”

“不,”红叶说,“我现在就得回去,两个孩子在家我不放心。再说,我丈夫田震也会怀疑我的。。。。。。〃

白歌听了一阵苦笑;他知道红叶是有意躲避他;看来时间真的成了她和他之间的屏障了。难怪人们常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既然如此,自己上赶着也没意思。想到这里,他说,“好吧,我即刻送你回去,不过,我还有件事儿得问你。十多年前我曾经给过你一本战地日记,你还记得吗?”

红叶说,“记得,那里面记载着你对我的一片真情。”

“现在还在吗?”

“在,我保存得好好的。”红叶深情地说。

白歌点点头,“谢谢,那里面记载着许多珍贵的战争史料,《解放军报》的一位编辑约我写一组回忆录,我想查阅一下过去的素材。”

红叶听了就是一怔,她清楚的知道那本日记除了两个人交往的文字外,别无其他。那上面全是白歌发自肺腑的卿卿我我的衷肠,每当读到它,红叶总是心旌荡漾、魂不守舍。珍藏着它,就是珍藏着白歌袒露给自己的一颗爱心。现在白歌避而不谈这些,却执意收回这颗心,确确实实令红叶难过,她说,“好吧,既然这本日记对你那么重要,我一定奉还。”

红叶答应明天上午送来。

红叶回到家里两个孩子都睡熟了,丈夫田震还没睡,正在读一本厚厚的《红楼梦》,那是自己特意从单位给丈夫借的。听人说这一段时间,军队师以上的高级将领都在读《红楼梦》,出于甚麽目的不大清楚。据说在一次八大军区首长会议上,毛主席问大伙儿谁看过《红楼梦》,结果有不少人说没看过。毛主席对坐在身边的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说,“中国除了四大发明,对世界影响较大就是一部《红楼梦》。《红楼梦》至少要读五遍、七遍才有发言权,不读《红楼梦》不能算是中国人。”

彭德怀不同意毛主席的观点,当场反驳说,“我没看过《红楼梦》,可我照样还是中国人!”

许世友知道彭德怀在和主席开玩笑,究竟读了《红楼梦》有啥好处不大清楚,反正觉得听主席的话没错。事后许世友还真的看开了《红楼梦》。有一次他给田震打电话,问田震看过没有?田震说看过。

“看过几遍?”

“一遍。”

“一遍不行,我都读了三遍还没有发言权呢。”

田震就哧哧地笑,他知道老首长在吹牛皮。不过,打那以后他还真铆上劲了。一有空闲就捧着本《红楼梦》读得有滋有味的。此时田震正读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一段,禁不住受了宝玉与花袭人儿女私情的感染,他想找妻子发泄一下情欲,可红叶却喝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归来,田震颇为不悦。

“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了?”田震放下书问。

红叶心中有鬼,自然不敢讲真话,便信口开河地说,“中央电台的夏青同志来古城传经送宝,单位请他吃饭,我和张台长作陪,所以晚了。”

田震鼻子“哼”了一声,回过头来看着红叶,“说来说去,你总是有理,就是不想想家里还有多少事。”其实,家里有多少事田震也没干过,除了保姆干就是妻子红叶干,两个孩子都大了,还用得着他吗?每天下班回来,一个大将军还不是吃现成的饭!也许正因为现成饭吃惯了,偶尔干点活就觉得委屈,不舒服,不合算,红叶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有点儿。”可田震仿佛觉得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只是心里别扭,嘴上说不大清楚。

这一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5)

秋风吹拂下的早晨很凉,何况时令已届白露,加上昨晚又落下一阵小雨,有遛早习惯的田震将军一出门就浑身像披凉水似的,只好回屋添衣服。

他想添件秋衣,大衣橱里没有,就翻开了那对枣木色的皮箱,皮箱里全是他和红叶年轻时穿过的衣服,虽然旧了些,但妻子叠得却挺整齐。田震翻了几层除了褂子就是裤子,“到哪儿去了?”他又接着往下翻,正好翻到一块用布包裹得硬梆梆的东西。

“这是什么?”田震感到好奇,就急忙打开一看,哦,原来是本发了黄的战地日记,封面上清晰地写着“白歌”二字。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几年前红叶唱得那首《战斗战斗战斗》里的英雄白歌么?究竟谁是白歌,他不清楚,只记得当年妻子红叶唱这首歌时是那样的动情,让人觉得不仅仅是对英雄的崇拜,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田震这么想着,心里便不安起来,总担心有什么事儿发生,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将日记从头至尾翻了一遍,这真应了那句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战地日记,纯粹是战地情书。你瞧瞧写得那个肉麻劲儿,令人不堪入目,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爱过我老婆——田震越想越气,他真想把红叶从被窝里提起来臭揍一顿,可又一琢磨这样做太鲁莽,有失将军风度,不如等调查清楚了,找个机会来一次秋后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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