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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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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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什么。你先弄点儿饭来,再多来点儿牛肉,伙计们也饿了,先吃起来再说。”    
    店家忙应着——暗想这趟镖居然由秦老爷子亲自出马,可见非同小可。他暗暗算计,这近五年来,还是头一次看这老头亲自出马,看来这趟镖不同凡响。    
    那前厅本是个穿堂,秋凉寒重,店家便生了个火塘。火不算旺,一屋里都是松油味。门口挂了个棉布帘子,算是挡寒。正是掌灯时分,众客人无事可做,除了倒头闷睡的,大多都凑在前堂里坐着,自己说话,听人说话,解解闷。点菜吃饭的占了桌子,不讲究吃喝的都是一条条凳上坐了,或靠墙角,或围着那火塘,随便吃点什么。沈放见三娘也在右边较僻静处占了张桌子,桌上已点好了几样菜:一碟干笋、一尾鱼、一块白煮豆腐、一碗五香干丝,在这样店中,有这几样,也就算不错的东西了,又都是沈放爱吃的,所以沈放一见之下,心里已不由暖暖的。    
    三娘低声笑道:“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江湖多风雨 ,仔细听人言——这是我师傅当年教给我的江湖口诀。如今咱们既然犯了事,就不能不小心些,房里闷着也是闷着,不如出来坐坐,听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也好叫你这个彬彬君子尝尝江湖小酌的味道。”    
    沈放一笑入座,吃了两口菜,忽见火塘边坐着祖孙俩儿,正是十日前在余杭酒楼上遇见的那个说书的瞎老头和三娘送她木钗的小姑娘。两人大概是跟着那队镖车一起进来的。    
    沈放随眼望去,靠店门口的一张油腻的桌子上正趴着个穿黑衣服的少年,桌上还放了个布包袱,想来就是店小二说的骆驼的主人。他像是睡着了,脸埋在胳膊里全看不见,只露个侧影,看上去很瘦。腿上溅了不少泥点,像赶了很远的路。看装束有些像关外的人。他黑衣的质料也很古怪,非麻非葛相当粗硬,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也孤零零的小,让人全猜不出他是干什么的。沈放暗暗有些奇怪:自己站在门口的土丘上那么久,怎么没看见他进来,也没看到他从哪条路上来?他这么想着就收回眼,心里却无来由的忽忽一乱,只觉得那少年身上不知有些什么东西,让他感到一种兴奋和似曾相识的地方。那少年竟也和门外的骆驼一般杀气凛然,难道是他?沈放回想起了吴江之上见到的景象,不由又回头望去,只见他黑衣的领子与发际之间正露出一小截淡褐色的脖梗,柔韧坚挺,颜色特异,肤色也极为细腻,叫人一见难忘。那是少年人的脖梗,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坚执与娇嫩。三娘也注意到他,轻轻地说了声:“我也觉得那少年好古怪。他虽不动声色,却有满身杀气!”    
    镖局的汉子们已井井有条地吃起了饭,尽管很挤,但那少年的小桌子上却也没人凑上前,似乎果真有一股杀气,叫人凑不到他身前。


《乱世英雄传》第一卷松林惊险风波恶 野店投宿刀光寒(四)

    只见他们桌面插了杆小镖旗,吃饭时还忘不了这个招牌。镖旗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条金龙,龙有八爪,下面用红线绣了五朵红云,再用黑线挑刺着“临安”两个字,绣工十分精致,可见镖局牌子不小。三娘喃喃道:“临安镖局,临安镖局……那就该是传说当年‘泥马渡康王’时护驾有功,后来皇上亲批‘江南第一镖局’的临安镖局了?掌局的不知还是不是鹰鹤双搏门中的龙老爷子。听说他们这十几年都没出过什么事了。啊,一共有三个镖师,那大眼小伙子只怕是刚出师的,还看不出什么来,另两个一个是练铁掌功夫的,一个是五虎断魂刀彭家的。”    
    沈放知道她是在说给自己听,对三娘不由更是又惊又服。三娘这时悄指着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道:“看到没有,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他叫秦稳,当年纵横江湖时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当真怕只有龙老爷子才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得动他做副总镖头。”     沈放微微笑道:“副总镖头?临安镖局?这镖局真是好名字。唉,临安临安,临时而安。可叹那班达官显贵,当此危亡之秋,不思金兵压境,虎狼在榻,只知雇些镖师护院自保妻子,却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镖保得再好,又有何用?当真不过是临安临安,苟且偷安罢了!”    
    正感叹着,忽听门口帘子“啪”的一掀,大踏步地走进一个人来。好一个胖大的和尚,提着一口铁禅杖,想是走得热了,敞了前襟,身上腾腾地冒着热气。衣服也全被雨水打湿了,紧贴在身上。偏又穿了件杏黄色的僧袍,那颜色就穿在女孩子们身上也嫌嫩了些,偏被他直披在身,倒把他衬得越发凶煞。    
    那和尚一连声地叫店主,道:“给我拿三斤烧酒三斤牛肉来,不管熟不熟,要快,主要是快。”    
    店主忙答应,和尚望了镖局中人几眼,嘴里喃喃又道:“龟儿子们跑得倒快,老子喝了口酒,差点就赶不上,嘿嘿,叫和尚这一阵疾赶。”言下毫不掩饰一腔敌意。    
    镖局桌上诸人齐齐变了脸色,秦稳看了他们一眼,便不由都低头按捺住了。    
    和尚见门侧暗处那个黑衣少年独占一桌,正趴在桌边睡着,不由分说走上前去,嘴里嘀咕着:“这么多人,你凭什么一个人一张桌?”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真是地动山摇。    
    那少年当时就被他这一拍惊醒,茫然抬头。这一露脸,众人不由都心中一赞,只见他淡褐色的皮肤上生着削挺的五官,眉峰挺秀,双颊苍冷,衬着那身黑衣格外清秀。那和尚看都没看,一伸手就朝他脖子上拨去。    
    他也不思量自己手劲有多大,那少年身子本轻,一下就被他踉踉跄跄地带出去好几步才站稳。那和尚倒有点儿不好意思,口里喃喃着:“奶奶的,你怎么这么轻,我也还没使劲儿呢……好俊生的哥儿!奶奶的,和尚又莽撞了。”    
    众人见他憨态可掬,不由又好笑起来。店家已去又找来张小桌子,远远离开那和尚放着,请那少年人坐了。少年人到那桌上后,又趴下睡着了。    
    这时外面的雨越发没紧没慢地下个不停,又有人牵着马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前。一掀帘进来,原来是个三十多岁,尖嘴猴腮,官府家人模样打扮的汉子。只见他神情倨傲地往店里面扫了一遍,及看到镖局那桌,愣了愣,抬手冲秦稳作揖道:“秦老爷子,您也在呀?”    
    秦稳微欠了欠身,答道:“来管家也出来公干?没在家侍候万俟大人?”    
    那人一边跺脚上的泥一边说:“可不是,为了一个老不死的瞎子和一个小不死的丫头,万俟大人吩咐下来,叫我知会各府衙缉拿,弄得这大雨天也不能清闲。”    
    姓秦的老者点点头,便不再多话。那边祖孙俩从他进来就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他看见自己,把身子尽量往小里缩。来管家一转身,就正看到他俩,当下脸上一喜,冷笑道:“我说哪儿都找不到你们,两个不知死的奴才,原来你们两个讨饭的躲到这儿来了,叫爷们好寻!乖乖地给我坐着,等我吃了饭跟我走,有得发落你们呢!”    
    那小姑娘握着爷爷的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来管家想来也是饿了,先要鸡要肉地点菜。一拿起筷子,猛地想起点什么,尖声道:“你这小丫头机灵,上回居然给你跑了,这回我得先防备着点儿。”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副极精巧的镣铐,两个大环上面串着条细链。链子连着上面两个小环 ,是用来上系手下系足的。沈放与三娘对望一眼,这人开口大人、闭口万俟,想来一定是万俟呙家的奴才了。他夫妇二人早已闻听,自万俟呙门生吴谨出任大理寺丞以来,就制出许多新鲜刑具。    
    有个镖局的小伙子正要开口, 秦稳一指小姑娘的头,轻声说:“你看她头上。”    
    小伙子就向小姑娘头上望去,见除插了根木钗外,也没特别之物,疑惑地望向秦稳,秦稳轻声说:“那木钗是蓬门信物,有人替她出头的。”    
    小姑娘已吓得连连直躲,来管家还在向她走去。那和尚再也看不过眼,骂道:“狗才,你欺负一个小丫头子算什么?”    
    来管家大怒,当下就要回骂。因见这和尚凶煞,只色厉内荏道:“你出家人管什么闲事?她偷了我们老爷的东西!我带她回去不行吗?”    
    小姑娘已哭道:“没有,我没有。”不觉已躲到那和尚背后。和尚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柔和,问:“小妮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别怕,有和尚给你作主。”    
    来管家似生怕小姑娘说出来,上前就要抓她。和尚大怒,一脚踢过来,他往后一跳闪过了,却没躲开脸上那巴掌,这巴掌拍得脆生生的可真响,众人心里都不由暗道:“打得好。”        
    小姑娘见有人撑腰,便道:“前年我们还在山东老家,因为爸爸被人打死了,妈妈又嫁人了,官府要再打死我爷爷,我们就逃出来了。”    
    旁人问:“为什么要打死你爷爷?”    
    那小姑娘哭道:“他们说我爷爷是‘八字军’!和我爸爸一样。”    
    二十年前,八字军在山东冀北一带抗金杀敌,那可是威名赫赫,耸动一时。瞎老头子听到“八字军”三字,不觉把腰挺了挺,仿佛也回想起金戈铁马的当年。    
    小姑娘接着说:“我们先流落到中都,靠说书唱曲讨些生活。那天我们又有一天没吃饭了,街上下雪,我和爷爷在酒楼外面转悠,想求人点一曲,好换口热汤喝。后来,有个带貉帽子的女真人把我们叫进去了。酒楼里好暖和呀,生着火红火红的炭,我们去的那一间,墙上地上全是毛毯,上面还有花。席上首几个全是大官,两边坐的都是小官,进去了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几个是咱们宋国的官。我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可能就是我们听说的南边朝廷的使臣了。里面领头的一个是没有胡子的,长得白胖白胖……”说着怯怯地望了那管家一眼,众人便知和他有关了,“……那就是万俟大人。那天我已经冻哑了,但生怕唱不好,又要饿一晚上,一进门就拚命揉喉咙。那天,这个人……”她一指来管家,“……就站在万俟大人身边。那一天我唱的是山东的小曲儿,唱得我自己都忘记在哪儿了,回过神就见那些人都兴高采烈地鼓掌笑呐,我就知道今晚的饭有着落了。我听那个金官说:‘小姑娘唱得好,赏!’底下有人就赏了我一个小银锞子。那金官又转脸对万俟大人说:‘我们已经听过南人小姑娘的唱了,听说南人里面男子也有唱得好的,这瞎老头子不行,万俟大人多才多艺,就请你也唱上一曲吧。’他这么一说,底下那些小的金官又是鼓掌又是笑,说:‘我们皇上当年已经看过你们徵钦二帝跳舞了,我们今天就听万俟大人唱歌吧。’别的宋官有的咬牙不语,有的低下头涨红了脸,只有那个万俟大人面不改色,他说:‘下官要是唱好了,大人也得赏些什么才好。’那金官笑说:‘好,你唱,你唱,好就有赏。’”    
    店中人本都知道出使金国的使者往往受辱而回,只是再也没想到有人竟厚颜无耻到这般程度,那和尚怒道:“他唱了?”小姑娘点点头。和尚大怒,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骂道:“王八羔子乌龟蛋。”看见那来管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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