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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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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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亭阁一笑,依旧冲沈放道:“兄台不给我面子,难道相爷的面子你也不给吗?”    
    三娘拉着沈放退了两步,低声说道:“傲之,我先缠住这厮,你骑骡子先走,别等我,你走了之后我再谋脱身,这不算撇下我独自逃命,姓文的这厮武功极高,我没有胜他的把握。十天之后,咱们在铜陵府外困马集相会,到时你最多等我三天,要是我三天不到,你就先去淮上,到凤阳‘眉楼’找一个和我有同样木钗的姓顾的人,她会接应你的。到了那儿……你就应该安全了。”    
    沈放刚说了声:“不……”三娘已阻住他道:“听话,你在这儿只会拖累我,走得越快我反能越早逃走。”沈放还想说什么,却见三娘勃然大怒,翻脸大声道:“你以为是我杀了叶老二,你便没事了吗?小人!孬种!你要腼颜屈膝去侍候那姓秦的王八蛋,你就去吧,我一辈子不再认你是我丈夫,咱二人从此一刀两断,相逢陌路,我荆三娘算认错了你这个丈夫!”说着一巴掌把沈放推倒。沈放正滚在泥中,一身又是泥又是水。沈放道“三娘……”三娘已一刀割下自己一块衣袂扔给沈放,说道:“咱俩今朝割袍断义。”说着就去割车上套的骡子的绳索。她知文亭阁多疑,自己这一番动作未必骗得了他,所以一定要快,不给他机会。文亭阁只见她抬腿一脚,直把沈放向自己踢来,文亭阁性本多疑,不知她夫妇是否真的决裂,忙侧身一让,却见三娘已回身三下两下割断了那骡车上的套索,一翻身便上了骡背,要从文亭阁身边疾冲而过。    
    文亭阁见沈放被她一脚踢得很重,那浑身泥水也是不假。他本不信有什么人真能舍生取义,见三娘翻身上骡,他奉令找的只是沈放,便侧身由她冲过,弯腰去扶沈放。这时,三娘已冲出十余步,文亭阁忽听背后三娘一声大喝:“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见你自毁名节。”一回头,便见她从骡背上掷出一柄飞刀来,直向沈放射去。文亭阁一愕,犹道有假,却见那刀转眼已飞到沈放眼前三寸。他要的是活人,不及多想,忙一掌向刀柄拨去。他手一触刀柄,就知错了,那刀虽寒光闪闪,却分明只是锡纸制成。他不及细想,一掌已将刀柄拍散,只见一股烟雾就散了开来。好个文亭阁,遇乱不惊,情知有毒,左手依旧向沈放扣去,口中立时屏住呼吸,身子往后疾退。哪知他左手扣了个空,却是三娘已飞出一根软索将沈放拉起,直拽向骡背。她左手也不停歇,连发三枚飞针把剩余的一头骡子和拉另一辆车的两匹马全部射倒,以防文亭阁再追,间不容发之际,还射了一柄飞刀直奔文亭阁后背。文亭阁只觉背后一凉,他反应极快,忙身子一缩,伸手兜住一棵树,一悠就悠了出去,把那柄飞刀让过,他也借这一悠之力扑向三娘。    
    三娘手中的飞刀又向他连连射来,文亭阁一一避过,避过后,但觉背上一凉,知道先前那刀还是已将他后衿划破了,虽未伤肌肤,但文亭阁也不由暗呼一声好险,心下更怒。    
     三娘一打骡身,骡子又向前窜了一箭之地,但毕竟是一骑双乘,跑得不快。文亭阁眼看追已不及,忽然立定,伸出双指捏住嘴唇一啸。他声音才出口三娘就知不对,跨下骡子已然闻声一振,文家的“回波啸”是一浪高过一浪,绝不能容他再毁了这匹骡子,那样的话只怕一个人也走不脱!她绝然地看了沈放一眼,说:“傲之,还是得你先走。”    
    说完,当下双腿一松,左手在沈放肩上一抓,扯下一片衣襟,就势塞进骡子耳朵里,人已跃身而下,反攻文亭阁,不容他再出口啸叫。文亭阁因要换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时无法还手。沈放却并不就走,倒回青骡来救三娘。那文亭阁身手非凡,三娘如何抽得出来手?见沈放带住骡子在自己身边兜圈子,她一咬牙,伸手便向骡子屁股刺了一匕首。骡子痛得一惊,沿路狂奔而去。    
    文亭阁用的是一把扇子,虽未展开,却已封住三娘的一双匕首,他依旧斯斯文文笑道:“荆三娘,我也真佩服你这舍命救夫的举动,但别以为沈兄他一个人跑得了,你也没想想,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三娘闻言一惊,侧目望去,眼看沈放骑着那骡子就要冲出树林,林中忽然转出两个公人,一个抖着铁链,另一个手持铁尺。持铁尺的人一尺就打在骡子头上。骡子负痛,惊嘶一声,人立而起,当场就把沈放掀倒在地,那骡子空着鞍瘟头瘟脑地跑开了,沈放却摔得不轻,挣扎几下都没能站起,那两人却已慢慢向他身边逼去。    
    三娘连下杀手,却知自己要救沈放只怕当真无望了。她忽然收手,一退十步,然后一揖到地,软声道:“文先生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拙夫,我随你回去应命就是了,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你拿住他何益?”    
    文亭阁却摇摇头。    
    三娘脸色一变,厉声道:“否则,你今日也未必捉得住我。那时,只要我荆三娘一口气在,就叫姓秦的奸贼和你湖州文家一日不得安宁!”    
    文亭阁已占上风,更不怕她威胁,冷笑一声道:“你还想走?有那么容易?就是走了,只怕‘下五门’中的人你就已纠缠不清,哼哼,还不用我文某出手。荆三娘大好手段,原来也有求人的时候?我只带了两个公人来,你何妨连我一齐杀了,那不是更加走得太平?”     
    忽听得半空中有人说道:“真的只带了这两个?” 声音低沉,如沉雷闷鼓一般,林中人齐齐抬首,却见左首一株大松树上的枝桠上原来已卧有一个人,他一扬手,两枚松果飞出,文亭阁身后两株大树背后就传出两声闷哼,又倒退出两位差人来,头上都肿起个大包。那两枚松果去势极奇,竟能绕过松树击中后面的人,足见出手的人手段之高。


《乱世英雄传》第一卷松林惊险风波恶 野店投宿刀光寒(三)

    文亭阁喝道:“来者何人?”却见树上已有一人如巨石下坠,一下正砸在伸手去擒沈放的一个差人肩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公人双腿受力不住,登时断了,痛得昏死过去,那落下之人双腿骑上他肩时趁势便向后一仰,一头碰到另一个人头上,那个差人顿时也被撞晕,然后才见他立住身,身高势雄,凛然一笑,三娘认出正是曾在酒楼上遇见过的那个汉子。    
    文亭阁脸色一变,双手一拍,身后才退出来的两个公人已与他成三角之势把那来人封住,汉子哈哈一笑,仰首看天,全不在意。文亭阁一咬牙,扇面一合,便点向他双眼。汉子并不理他的招法,抬起一只铁掌,直直便向他胸口印去,文亭阁先觉胸口一空,四周却忽有压力传来,沛然浩荡,无可抵御,极似传闻久已失传的中州绝学,号称“振臂一呼,千峰回响”的“响应神掌”,他便隐约猜知来人是谁,当下不敢硬拚,忙伸手去拨。与那人掌缘才一碰,文亭阁就身形一晃,退后一步,那汉子已又是一掌击来,文亭阁不敢怠慢,沉腰蹲马,双掌接住,“砰”地一震,这一回他却连退了三大步。第三掌又至,文亭阁这时背已靠上一棵大松树。只见他脸色由青转黄,勉力接下一掌,半响,才见文亭阁背后松树一阵摇晃,落下松针如雨。文亭阁口角噙血,十指肿痛,那汉子看他半晌,冷声道:“接得我三掌,算条汉子,放你一马,还不给我走路?”文亭阁呆了一下,他一生何曾受过此等污辱?面皮紫涨了好一会儿,才猛然一踩脚,恨道:“耿苍怀,耿苍怀,你好……你好……!”    
    那被称为耿苍怀的人却双瞳一缩,冷声道:“你还不走?”    
    文亭阁脸色一暗,一招手,叫来那两个未受伤的公人,一人背起地上的一个伤者,转身退了。    
    三娘已过去扶起沈放,见他颊上颧骨处一片青紫,草屑满头,全身上下都是泥水,十分狼狈。两人同时看向耿苍怀,正要过去谢谢那恩人,无奈俱是身上乏力。却见那汉子冲沈放盯了几眼,开口道:“布衣未敢忘忧国,你们很好,很好。”说完,抱起树杈上那满面病容的小孩,身子一转 ,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耿苍怀一走,激战半日的荆三娘也虚脱了,一下子晕倒在沈放怀里,嘴里还喃喃地念道:“耿苍怀,耿苍怀……”    
    江南的雨总是不知不觉地就来了的。来了以后,便绵绵不绝。沈放看着三娘骑在花驴上的身影,才知“风鬟雾鬓”四字到底是何含意。那雨一开始只潮潮的,像只闻得着,却看不见,渐渐却霪霪不止,有些寒凉,惹人烦乱。好在和三娘在一起,便是秋雨有时也像是春雨了。    
    他和三娘重新上路时,荆三娘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那头余杭大车店的青骡卖了,换了一头叫骡和一头小花驴。他两人并骑而行,遇店投宿,也不着急赶路,十数日就过去了。两人只觉沿途所经,风光无限。    
    没想这场秋雨越下越大,两人行至铜陵外困马集时,便真的被困住了。困马集只有一家客栈,前后两进。只为前面几条溪流暴涨,一条窄路便断在了这里。这条路本不是什么正经官道,只因为近,所以还有人走。客栈本就小,这么着有三五日,每天都有几个人一边咒骂天气一边住进店里来,烘衣吃饭,倒头闷睡,等着雨停。偏那雨硬是下个不绝。    
    沈放等先来的人还有房住,后来的客人却只好打地铺了。这天向暮时,沈放向店家借了一双木屐,一把油纸伞,出门野望。只见草色苍黄,雨脚如麻,心里不由忽忽就有了苍苍暮色起中原的感叹。忽听得一阵马铃儿响,向南边的来路望去,只见有八九辆镖车正在道上艰难地走着,一共二十几个趟子手跟在后面,车轮不时陷进烂泥里。那二十几个趟子手都十分精壮,便费劲吃力地把那车子再拔出来。那队镖车距离小店也不过千余步了,车子接连陷进去了五六次,每次都留下深深的车辙,足见镖货的沉重。    
    沈放远远看着,店家出来招呼个不停。沈放也回到店门口,却蓦然发现门首的侧柱上不知何时已拴上了头骆驼。那骆驼好瘦,眼熟至极。只见它浑身又是泥又是水的,十分肮脏,背上只有个单峰,软耷耷地垂着,也不知多少天没吃饱了,身上也全不见鞍辔。那骆驼冷冷打量着檐外雨雾,竟是浑身透出凛凛杀气。江南本来绝无此物,只偶尔有关外人骑来,不由人不当个稀奇看,店主的两个孩子就围在门口的雨地里不肯走开。    
    沈放绕着骆驼转了两圈,旁边一个店伙皱眉道:“那个穿黑衣服的哥儿也不吩咐一声,到底喂什么呢,难道就尽着它饿着?只说有酒给它喝两口,可料呢?怎么也算个‘远客’,到底叫我怎么喂?”    
    沈放走进门,店家口里不住地在跟那几个走镖的镖师赔罪:“实在对不住,这雨下的,到今天柴房里都住满了。只有委屈几位年轻兄弟在这前屋里先坐一晚上,小人两口儿也不敢睡,这么就腾出了一间屋,可以给秦老爷子和两位镖师歇歇,——秦老爷子,您看怎么样?委屈您众位了。”    
    那秦老爷子是个干瘦的老人,一张脸上皱纹如刀切石刻,满头的花白头发,可精神头十足,只听他说:“就这样吧,出门在外还能讲究什么。你先弄点儿饭来,再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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