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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田冰冷的眼神中确实包含一股力量,被盯住的正臣将愤怒的目标转回自己身上,低著头低吟:
「……你知道的吧…我…我逃走了…还因为腿软而动不了…」
「啊啊,我知道。顺便说一句,你现在也还是在逃避她。」
门田以挑衅对方的口吻回话,不过正臣却没有因此将愤怒的矛头指向门田。
「要我…要其实是真的舍弃她逃走的我,去欺骗那样子的她吗?」
他再次以像是责备门田的口气说话——
却被用力地揪住领口,身体被猛力拉向门田。
「喂,你别太嚣张了。」
门田以有些烦躁的口气,小声地对正臣吐露怒意。
虽然这状况怎么看都像是在勒索国中生,不过身后的狩沢与游马崎却没有任何动静。
「在这种时候,要是有个家伙说:『啊,是这样子啊,真是谢谢你,我真幸运。』然后打从心底高兴的话,我的确会觉得很不爽,不过你现在的态度也不值得称赞。」
对著不发一语的正臣,门田淡然地说起像是在训诫的话:
「不想被她讨厌,可是我逃走了,而且我不想要说谎,不过我却能意识到罪恶感——你是这样想的吗?这就跟去顺手牵丰被抓到,然后说:『我已经很认真地反省过了,所以拜托别通知警察和家人。』的小鬼头一样吧?」
「……」
「要是对逃走这件事怀抱罪恶感的话,圣少就用一辈子去背负那份因为谎言所产生的别扭,那就是你这小子能对她做的赎罪。即使如此,你还是认为自己无法对那女孩说谎…那就不要逃避,好好面对她说出来。」
最后,门田说出和自临也口中说出的「过去」有著不同意义的话:
「我能原谅从过去逃走…」
他将手自正臣的领口放开,在擦身而过时,撂下最后一句话:
「不过啊…至少不要从现在和明天逃走。」
门田背对正臣,打算就这样要帅地离开之际——
「奇怪了,门田先生好像说了些很帅的话耶!」
「好棒喔!从今以后,要对小田田改叫诗人或小诗了!」
却因为同伴们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发言,让他全身僵硬地回过头:
「……!你们都听到了!」
门田因此满脸通红,狩沢与游马崎则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度开口说道:
「呼嘿嘿嘿,虽然你只打算说给那孩子听,但这对于从小为了不被家人抓到,都是用小音量在看深夜动画而长大的我们来说,只是没有用的挣扎喔?」
「没用的啦,这就是所谓的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啦!」
「你们是不会用耳机啊?」
似乎是恼羞成怒,让门田吐槽的重点有些偏离。
可是游马崎两人却连偏掉的吐槽也用光明正大的态度回答,让门田更加火大。
「那样的话,不就无法注意到父母接近房间时的声音了吗?」
「你们这些家伙——!」
看著吵闹著的三个人离开后——正臣静静地往医院望去。
然后,虽然提著沉重的脚步,却还是一步一步地让身体慢慢前进。
朝著现在依旧喜爱的女朋友的病房而去——
只为了说出「分手吧」这么一句话。
♂♀
那天夜里,正臣传了封简讯给久违的幼时玩伴,找他进网路聊天室。
看到幼时玩伴因为许久没有聊天而满心期待,正臣觉得内心很自然地平静了下来。
在安稳造访的同时,丧失感也变得益发鲜明。
要怎么做才能填补这感觉呢?是要用去爱其他的女孩子来填补吗?
正臣抱持著疑问继续聊天,此时,他的幼时玩伴不经意提出一个新话题。
【这么说来,我们今年就要考试了呢,纪田已经决定要报考哪一所高中了吗?】
想像著在萤幕的另一边,看起来就是一脸温驯的少年脸孔,正臣很自然地不断将文字输 入进去。
『我要去考来良学园,毕竟离那里很近。』
其实他对自己将要就读的那所高中没什么兴趣,却只有在这个时候,将赞美那所学校的文字,以十分流利的速度一句接著一句打了出来。
然后,最后补上一句——
『你也——一起来吧。』
在那之后过了一年。
正臣与帝人重逢,并且与杏里这名有些脱离世俗的少女相遇。
正臣最初只是为了捉弄幼时玩伴,并且想要推他一把才开始与杏里交好——
然而等到注意到时,杏里也成了对正臣来说的重要存在了。
到底这份情感与对沙树所抱有的情感是否一样?
与对其他女性所抱有的情感又是否相同?
思索著这些事情,一年的光阴随之流逝——
听说园原杏里遭到砍人魔袭击后——
到头来,他还是回到这个地方。
结果变成自己去证实了折原临也所说的话——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正臣再度来到沙树的身边。
然后,时间回溯至现在。
第八章 「破窗效应。」
(插图139)
新宿某处
在人潮汹涌的大马路上,其一隅有一栋高级公寓。
人山人海的行人们行走于夕阳余晖下的大马路上,抱著纵横交错的目的与速度不断往来其中,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停下来。
如果将视线往上一瞥,以都厅为首的高层大楼就会映人眼帘,然而充斥于这条路上的气氛,却与那样的商圈和车站前的繁华街截然不同。
眺望那样的街道——一名青年以沉闷的眼神叹气道:
「真无聊呢…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还真是无聊。虽然想从这个窗户来观察人类,却又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人才呢。」
将从窗户深处所看见的风景当成像是电影的一个场景来观察,青年——折原临也再次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就去工作啊?」
从带著沉闷气氛的男性背后,传来一道一板一眼的女性说话声。
相对于佣懒地眺望窗户外面的临也,以简洁有力的动作在室内来回走动的人——是身兼「情报贩子」的事务所,以及临也的事务所之助手两者工作的女性——矢雾波江。
对这名似乎与临也同年龄,却又好像稍微年长一些的女性,临也夸张地层开双手回答:
「现在这时候该做的工作,我通通都交给你做了啊!啊啊,真无聊。」
「……我可以揍你吗?」
「我拒绝。又没关系,关于这点,我可是有好好给付薪水给你耶。我认为对雇主动手可不算是好主意喔?」
「那么我就等收到酬劳以后再来揍你好了。」
矢雾波江以冰冷的表情说出这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话。临也听到后缩了缩肩膀,然后再次将视线移向窗外。
继续默默工作的波江,在拿到刚才自临也桌上的列表机中列印出来的文件后,便一面处理其他文件,开口说道:
「这个奇怪的文件要怎么处理?」
「那份文件就跟平常一样,送到栗楠会的事务所那边就行了。啊啊,接著是…右边架子的最上面有个蓝色信封,要用双挂号邮件寄给在刀金市的山田先生…然后把在那下面两层的架子中,从上面数来第四张文件跟左边正中央的架子中的黄色信封放在一起;在那上面的绿色信封中有帐单,将那两个一起都送到在电脑中的住址录上的樱新镇的交易对象那边。做完那件事情以后,将我桌上的债务者名簿拷贝一份,弄成一包信件,寄给『Fundle Feld Sand Riverside Finance』的砂河原社长:之后再寄一份电子邮件,署名【巧克力的下落依旧不明】给栗楠会的四木先生,然后直接将那份电子邮件的纪录与档案删除掉;之后翻开电脑旁边的填字游戏杂志中的第八十四页,在空白处填上『破窗效应(注:犯罪心理学的一个理论。一个破掉已久的窗户会导致周围窗户也破掉的机率上升。意指潜在「纵容」的暗示,将引诱某些个体在社会秩序下所压抑的犯罪冲动)』、『鲨鱼』、『特兰西瓦尼亚(注:是罗马尼亚的中西部地区)』还有『纳豆卷』,最后一个空位我也不知道,所以就由你来填入答案。」
临也完全没有从窗户那边回过头来,不断下令如同脑年龄测验般的指示。
在全部说完时,他回过头一望,看见波江不抱任何疑问,持续工作的身影。她不发一语地继续工作,甚至还将交代下来的工作顺序改变成更有效率的方式,并且将每一个工作都正确地完成。
「……这个填字游戏的最后一个单字是『生育胺琥珀酸钙』……什么啊,这个填字游戏居然把一般用语跟专门用语都混在一起,真是差劲透顶。」
「漂亮。」
看著将工作完全结束的波江,临也轻轻鼓掌称赞。
「……连看都不看一眼,还能指出正确位置的你也也是啊。」
「多亏有你整理得很整齐啰。」
「话说回来…送给栗楠会四木先生的邮件中的【巧克力】是什么啊?」
「嗯?就是手枪啊,怎么了?」
因为临也回答的实在太过乾脆,让波江瞬间停了一下动作。
「没有啦,大概是在一年前吧…在你来这里之后没多久,不是有些家伙从栗楠会那里偷走手枪吗?」
「啊啊…被那个可恨的无头骑士追赶的家伙啊。电视上也有播出那个怪物挥舞镰刀的画面,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嗯,那个时候,被那些家伙偷走的手枪虽然几乎都被塞尔堤成功地早先警察一步回收了,不过还有一把没有找到。看来似乎是被哪边的小鬼头给捡去,用在不久前发生的持枪抢劫案上面了呢,啊哈哈哈哈。」
「……我打从心底祈祷这个房间没有被窃听。」
临也露出爽朗却又让人摸不清底细的笑容,波江觉得这样的他有些恐怖,于是主动寻找起下一个工作。
就在此时,房间中的电钤响了起来。
「哎呀,会是谁呢?也没先打声招呼,如果是警察要搜索,我想也不会按电钤吧。」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不会足矢雾制药的追兵吧……?」
波江原本是矢雾制药的重要人物,现在因为某些缘故,处在被公司追缉的状态下。她皱著眉头,从附在电钤上的萤幕确认影像。
映出的影像不足房间门口,而是公寓门口的影像。这是一个没有得到公寓住民的许可,就连公寓内部都无法进入的系统,能够在这里将绝大部分的可疑人上隔离在外面。
「哎呀…是个小孩呢,差不多高中生左右吧。」
看著映在萤幕上的少年,波江觉得不可思议而细语。
这里常常会有小孩过来,不过大多都是那些跟随临也的女孩子们。其中包含哥德风罗莉到街头辣妹等各种类型,只是这些人大多把临也当成占卜师之类的。
不过会有男性上门就是很罕见的例子了。该不会是那些跟随者少女们的兄弟或有关系的人,因为愤怒而找上门来?
正当波江暗自猜测之际,临也「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手,发出开心的声音:
「啊啊,什么嘛,已经来了啊?通完电话后也才过了十分钟,我还以为搞不好明天才会过来呢。只是…或许来得太早了点…」
不知不觉间,临也已经从波江的肩膀边窥视萤幕上的影像了。看见映照在上面的少年后,毫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