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治理与改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学的治理与改革-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容忍这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专业,我们要容许一部分人,他不创造知识,但是他可以把一些基础的课讲得比较好,我们允许他。像北大这次,我们允许全校有15%的专职教学老师,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我要特别强调一点,为什么选择一个好的老师,首先把研究放在第一位?这绝对不是贬低教学,恰恰我认为教学重要。国外优秀的大学,好比如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每一个教授给本科生上课,给研究生上课,他本身就在学科的前沿,他本身就在不断地提出新的问题,写出新的论文,所以哪怕他上一门基础的课,他都可以把学科最前沿的信息带到课堂上,因为他自己在不断挑战自己,所以他也就在挑战学生,激发学生不断地好奇心,不断地问问题。所以当一个学生上过这样的老师的课,再上过好多这样老师课以后,他们的创造能力就自然培养出来了。那我们现在的老师,相当一部分不创造知识,他不知道学科前沿在哪儿,所以他上课只能照本宣科。大家知道,教科书与科学前沿相差多少年?至少十年,甚至三十年。老师给你教的都是三十年前的东西,而且教科书怎么能教出你的好奇心呢?因为教科书的漏洞都给你补上了,你看左一个证明,右一个证明,所有漏洞都补上了。如果他自己不在研究,他就不敢越雷池一步,书上说的他自己不敢挑战,那他就只好让学生一定要记住这个,所以大家只能死记硬背,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能有什么创造力?不会有创造力。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要真正是一个好的老师,使得培养的学生有创造力,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学者,优秀的研究者。我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你的问题了。

    主持人:好,非常感谢张教授今天的演讲,但是我们这个话题还没有结束。谢谢张教授,谢谢在座的理工大学的师生,但是下周的同一时间,请大家继续收看我们的大红鹰·世纪大讲堂,我们会继续张教授有关中国大学的治理与改革的话题。我们下周见。

    大学的治理与改革(下)(全文)

    2003年12月15日

    主持人: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各位好,这里是大红鹰·世纪大讲堂,我是许戈辉。其实关于大学改革的话题,一直没有停止过,种种争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高,只是由于今天大学教师到了非升即走的地步,才被社会这么强烈的关注。特别是像北大的教师,一旦进了北大,当然是不愿意离开,不愿意去选择其它的地方,更何况是被淘汰出去,那么上期节目我们已经就这个话题进行了探讨,今天我们继续请来北京大学的张维迎教授,谈一谈他对中国大学的治理与改革的见解。

    1、解说词:在上期节目中,张教授围绕着北京大学教师体制改革暴露出的种种问题,首先为我们讲解了大学的理念、大学提供的产品以及大学教师的选拔和激励制度,并结合这次北大改革的核心问题教师的招聘与晋升,谈了自己的看法。

    2、同期声:大学选拔激励老师这是一个核心制度,没有这样一个制度,如果我们选上的老师,本身就不优秀的,他只是把学校当作一个就业的地方,而不是追求高深学问,探索真理的一个地方,那这学校所有我们说的学术自由都是谈不到的。

    张维迎:那接下来我还要谈一下,教授治校还是校长治校的问题,这是大家讨论比较多的。在一个企业里面,我们知道权利是股东的,股东授权给经理人,经理人负责日常的管理,他设计激励制度来管工人。但大学里面我们没有股东,美国的大学还有董事会,中国的大学没有董事会,只有上边有政府,一会儿谈政府。那么如果我们就在大学范围内来考虑,我们有好多的人可以行使这个权利,一个是校长权利,行政人的权利,教授的权利,还有学生的权利,甚至有校友的权利。大家不要笑,校友在美国的大学里面,发挥的作用非常大的,学校的董事会里面一般都有校友会成员,当然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捐款的人好多就是他的校友,因为他捐了大笔的款就坐在学校的校董会里面,校友们对学校的发展是非常关心的,是因为像我刚才讲的,即使他毕业了,他以后的文凭值多少钱依赖于学校搞得好坏,所以大学有最忠诚的客户,一般的客户我们买完东西,付完钱我们就不理厂家了,大学的客户,毕业之后若干年,他还想着他的厂家,还给送钱。即使上学的时候没交学费,免学费了,但是若干年他富了以后,他又不断地给你送钱,这是最忠诚的客户,这些客户忠诚到什么程度?甚至这个组织倒闭了,他有决心把它重新办起来。你看岭南大学,50年代院系调整没了,90年代岭南校友又筹集钱,把岭南建起来,叫岭南(大学)学院,还在中山大学里面,但是叫岭南(大学)学院。燕京大学的校友也想恢复燕京大学。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校友,也想恢复圣约翰大学。大家看一下,有哪一个企业倒闭了,过几年客户回来说,我们把它恢复起来吧,不可能的。这一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在大学的治理结构里面,我们要考虑好多好多人的利益问题,不能够只考虑一部分人的利益, 我尤其要讲大学绝对不能够按照现有的大学的人的利益来治理,因为那样的话,这个大学肯定要完蛋,很简单,如果我们现在,好比说理工大学,我们也可以这样做,如果我们仅仅考虑现有的教授的利益的话,我们卖三年的文凭,我们理工大学的教授,我想都会成为百万富翁,然后大家退休了,找个第二职业不就完了。我们能不能这样做?我们不能这样做。所以说,大学的治理一定不能以现有的人的利益来作为决策的一个标准。我们只能以社会的利益,就是这个大学是不是还在继续创造知识,大学的权利分配也只能以这个标准,究竟校长治校还是教授治校,要从这个角度来看。

    那为说明这一点,我这里给大家引证一个研究的材料。美国全国教授联合会,在1971年的时候,就美国大学教授参与决策做了一个调查,发现各个大学的教授参与程度很不一样,并且对不同类型的决策参与也不一样。在调查的对象里有584个,到80年代后期有一个人做了很细的研究,他发现什么?教授参与决策程度越高,这个大学的表现越糟糕。他是有一整套指标的。到2001年的时候,有一篇新的文章出来,进一步对这个问题研究。这个作者把大学教授参与管理事务分为两类,一类叫学术性事务,第二类叫行政性事务。前一类包括什么?像学科的设置,学位的设置,业绩的考核,教员的招聘。后面行政性的管理,包括学校的资源,好比钱怎么分配,新的学科怎么建设,教授编制应该有多少,院长谁来任命这样一些问题。他发现教授参与学术性的事务越高,这个大学的表现越好,但是教授参与行政性的管理越多,这个大学表现越糟糕。为什么?学术性的事务,第一,教授们有更多的信息,就是决策得有信息,你招一个教授,谁是好的,谁是不好的,教授们当然比行政人员更清楚。第二,在这些事务上教授的目标跟学校的目标是一样的。好比在我们刚才讲的这样一个教授的聘任制度下,这个学校招来新的教员,水平越高,现有的教授脸上也有光,他的位置也就越稳,而这对学校也是最好的。所以说这一部分决策权让教授们多参与,没有坏处。但是另一部分决策权,行政性的管理,好比资金怎么分配,这就问题大了,这时候经常教授的利益是跟学校的利益发生冲突的。好比说从我们教授来讲,我们投票这钱怎么分配,好比我一个学院现在要500万,钱怎么分配?如果投票的话,好多教授愿意多发奖金,干嘛留给未来的人,但是如果从一个学院的角度,大学的角度,可能这些钱应该建立新的学科,或者买实验设备。教授们还希望把大量的钱,甚至985的钱,干脆盖房子,每人分一套300平米的多好。所以这时候决策就会有很大的冲突。同样哪一个学科应该发展,哪一个学科应该收缩,这也不能由教授说了算。为什么?假如一个大学里面原来已经形成一个学科布局,有些院系很大,有些院系很小,但是学科发展仅仅是新的学科,现在没人,甚至很少,如果你要投票的话,肯定是原来的院系越大,规模越大,这个院系得到的钱的可能性就越多。那这样的话,大学的好多新的经费,都会流向本来应该关闭的那个院系,而不是应该新办的那个院系。这怎么行呢?所以不行。所以这一类事教授们不能参与太多。

    所以我自己的观点是,如果我们正确的理解,就把我刚才讲的所谓学术事务理解为“学”,我倒同意北大的老校长蒋梦麟讲过的一句话,教授治学,校长治校。同样我还要补充一点,教授参与学校的程度应该有多高?它依赖于教授的水平有多高,教授是怎么上来的,如果这个教授他的水平特别高,那我们当然可以把选新教授的权利交给他,但如果这个教授他本身的水平不高,他就是个武大郎,你怎么能够把选新教授的权利交给他呢?不能交给他的。大家想到蔡元培的改革,教授治校。实际上准确地讲不是这样,蔡元培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让教授投票去定什么,而是把不合格的教授赶走,然后招来一些像陈独秀、李大钊这样的教授,那他才敢把权利放给教授,如果教授本身的水平不行,给他教授治校的权利,那这个学校一定会堕落的,这就是我们现在确实有些地方看到的这些情况。所以我想教授参与学校的管理的权利只能随着教授水平的提高而增加,不可能走得太快。

    当然我说到校长治校的问题,也是要有校长的素质和校长的权利,校长是怎么当上的?这都非常非常的重要。我个人的主张认为,大学的校长就是大学的CEO,他应该是一个全职的管理者。大学的校长的选拔,未来一定要在全世界,至少我想中国优秀的大学校长,应该全世界公开招聘。国外选大学校长,基本就是这样的一个方法,一定是全世界公开招聘。在香港的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最近选了一位校长,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它怎么选的?首先成立了一个遴选委员会,遴选委员会雇了一个猎头公司,猎头公司在全世界给他找了几个候选人,然后材料拿来,这几个人情况怎么样,你们来看,最后遴选委员会确定一个候选人,然后面试,面试完以后,把候选人再交给校董会,校董会最后拍板。校长是绝对不能由全校的教授来投票选举,教授每一个专业很不一样,好多优秀的学者不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校长,所以我想这是要特别强调的。当然未来的中国,可能要形成一个大学校长的一个市场,我们叫professional market。有一些人,好比他在那个地方做的很有影响,北大就可能发现这个人,愿意把他拿过来,或者可能好比理工大学,也可能在某一个其它的大学选一个校长,绝对不应该只局限于从我内部去提拔一个校长,而且校长的流动性对学校开阔思路是非常好的。当个校长一定是专职的,不能说双肩挑,不能说一边当校长,一边还在带博士搞研究,这就不合适的,一个全身心的工作,衡量一个校长是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