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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后来,李浮屠才惊愕发现自己的大错特错,简直就是错到离谱。
如同巫婆的女人扳过李浮屠的身体看到他的背面,那双死寂如黑洞的眼睛似乎有东西跳跃了一下,而缎绒大床上的贵妇以及远处恭敬肃立的中年男人都情不自禁跳了跳眼皮,脸色愈加苍白,战战兢兢,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个被黑袍笼罩的神秘来客。
她在这对身份优越的夫妇诧异中伸出一根纤细手指,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她低头咬破手指,悬空于李浮屠幼小身躯上空一指距离,嘴中呢喃着深奥晦暗的音符,璀璨的光芒在她指尖爆绽开来,如星辰般耀眼。
稚嫩喉腔只能发出哭声的李浮屠背部传来一阵刻骨的疼痛,这种痛楚,甚至比当年在青藏高原与野狼搏击时候那群畜生撕裂他小腿肉的痛苦还要来得剧烈,这种刻骨铭心是一种灵魂的颤栗,心中骂尽这诡异婆娘祖宗十八代的李浮屠恨不得把她卖到红灯区。
大床上的贵妇一听到李浮屠撕心裂肺的哭喊,眼睛一红,如珍珠的眼泪便滚落下来,双手紧紧攥紧华贵被单,这毕竟是她的骨肉啊,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愈加梨花带雨,看得远处她的丈夫是又心惊胆颤又怜惜不已。
这该死的巫婆抱着李浮屠,望着他的那双清澈眸子,竟然笑了,这让李浮屠毛骨悚然,难道这个女人瞧出他眼中的愤怒和恨意?
他嚎啕大哭,转头像个正常婴儿寻找自己的母亲,她将李浮屠递回去,用一种相对他来说极其蹩脚拗口的语言说了几句话,远处的男人在这种该站出来担当决断的时候却把视线投向了大床上刚刚生下儿子的华美妻子,神情略微颓败的妇人精疲力竭地悄悄点头,他如释重负,然后似乎是答应了黑袍女巫的某个要求。
李浮屠却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出乎李浮屠意料的是这个如同中世界邪恶女巫一般的女人在把他还给床上贵妇后便凭空消失,他只看见她脚底浮现一个类似五星芒的魔法阵,这让他不得不想到《暗黑》和《魔兽》中的传输魔法阵,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轻易颠覆了他前世的科学观。
三年中,她再没有出现过,可李浮屠知道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因为她看他的眼神极像他当初发现那头藏獒的欣喜,他为了捕获它,等待最佳时机一等就是足足半年,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样能够引发那个女人足够兴趣的玩具,那种呆板乏味的女人一旦来了兴致,李浮屠用如今那还稚嫩的膝盖想都知道这绝对是件恐怖的事情。
他可不想被当作实验解剖的小白鼠。
所以这三年中他一直思索如何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来到新世界后的第一难题,可李浮屠最终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成功概率在3成以上的法子来对付她。
他不笨,虽然高考成绩惨绝人寰,但连从未跌出年纪前三的经纶都承认她男人在荒废学业三年后,只要在高考中用点心,不敢说北大清华,弄所重点高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说李浮屠非但不笨,相反还很有脑子,所以他很快就在掌握新语言后通过“母亲”的喃喃自语、老管家的唠叨、仆人的交谈中大致了解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如今他的全名是罗桐柴尔德…奥古斯丁,罗桐柴尔德家族是神圣帝国的高门望族,现任家主罗桐柴尔德公爵虽然不如老一辈家主那般在帝国政界执一方牛耳,却也是个能量不容各方势力小觑的敏感角色,属于那类不是全倾朝野不能够翻云覆雨却偏偏可以在关键时刻一举定乾坤的主,而这位被誉为帝国最绅士的公爵从不涉足权力倾轧,不结党营私,也不搜刮民脂,甚至没有半点桃色绯闻,所以原先还怕家族内部会有各种继承人之间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李浮屠大大松了口气,因为这个“父亲”只有一个妻子,也就是他的“生母”,而他自然而然就成了罗桐柴尔德家族第一也是唯一顺位的继承人!
李浮屠可不想被某个同一个屋檐下心狠歹毒的女人毒死掐死或者蒙死,也不希望大哥二哥什么的角色在暗中伺机对他痛下杀手,看多了宫廷戏和帝王术的李浮屠是个心理挺阴暗的人,所以一开始确实有些后怕,在知道这个这个大家族幕后主子竟然就是每天都给他讲故事的老妈后,他很有伸出小手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两口的冲动。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中午,李浮屠的母亲全名是爱葛莉丝*康斯坦德*费尔默思*罗桐柴尔德,拗口?确实有点,这个帝国律法明文规定女人出嫁后就要随丈夫姓,那么康斯坦德和费尔默思这两个姓氏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保留?
在这片史诗大陆上,有将近十个拥有独特姓氏的古老家族,它们高高在上,享有无上特权,而康斯坦德和费尔默思就是其中两个,前者善战,培养了大批骁勇善战的武将,他们屠巨龙,守护公主,捍卫骑士的荣耀,成为大陆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主角;后者善谋,输出了一大群用阴谋改变大陆格局的影子式人物,而李浮屠的母亲作为两个家族联姻后的“产物”,自然奇货可居,罗桐柴尔德公爵再有男子气概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爱葛莉丝望着坐在草地上发呆的孩子,心中洋溢着一股圣洁的母爱,她知道其实就康斯坦德、费尔默思和罗桐柴尔德三个家族的历史来看,她的奥古斯丁绝对只能算平庸,既不是那种天才,不会一出生就异于常人,他也不是白痴,也不是不能习武或者魔法和术的废物,但这样一个普通的孩子,在这种大家族内,往往就是个尴尬的鸡肋。
“奥古斯丁,你是我的儿子呢,所以你就是神圣帝国最聪明最漂亮的孩子,未来,你也会成为最英俊最威武的男人。”
罗桐柴尔德家族的主母轻轻笑道,伸手摸了摸李浮屠的小脑袋,习惯了这个新母亲古怪而强悍逻辑的李浮屠这时候往往都会咧开嘴灿烂大笑。
记得当时这对新晋父母摆放了一大堆东西让刚出生的他挑选,有剑、一个魔法师袖章、一本有关术的古籍,一枚费尔默思家族的徽章等一大堆东西,李浮屠没有把全部东西都揽到怀里,他前世是个没有太大野心的纨绔,这辈子他也懒得去搞什么王朝争霸,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这种口号是不能乱喊的,所以他就随便挑了本《启示录》,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由于这本小册子看起来比较轻,李浮屠拿起来不会太过吃力,毕竟婴儿的手臂太过稚嫩。
公爵显然充满失望,但面对微笑如常的妻子,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李浮屠从发呆中回神,他其实仅仅是在回味刚才那顿丰盛午餐的美味罢了,既然不需要杞人忧天,他也乐得浮生偷得半日闲。
她跟宝贝儿子聊天的时候会支开所有下人,只留下一个老眼昏花的老管家,“奥古斯丁,告诉母亲,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李浮屠眨巴着眼睛,装傻。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一脸慈祥地自问自答道:“做个贵族少爷吧,我觉得挺好,等你到了合适的年龄,我会帮你挑选帝国最美丽最优雅的女孩做妻子,好不好?”
李浮屠擦了一把口水,样子很可爱。
其实他不介意这位善解人意的老妈多介绍几个,前世他对女人尤其是有气质有相貌的美人没有太大免疫力,他不会滥情,不代表他不会发泄下男人的正常生理学求,一个男人有钱有权,自然不会缺女人,他既不会刻意去做四处留精的种马,但也不会故意去做清心寡欲的卫道士。
她莞尔一笑,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动人,就像一朵绚烂到令人目眩的黄金向日葵,抱起李浮屠,帮他拭去嘴角的口水痕迹,温柔道:“我的奥古斯丁,既然是我的儿子,做贵族少爷,就要做得与别人不一样些,能做到吗?”
李浮屠点点头,笑得很无邪。
一旁那个差不多一只脚已经跨进棺材的老管家则笑得很玩味。
第一卷 12张扑克牌 第二章 藐视神的黑袍女人
“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中,越是兽中之王,越喜欢那种远离兽群,俯视苍生的感觉,人类也如此,因为上位者不会跟卑微者走在一起,而这个人,是王者中的王者,我们只能依稀知道,她在119年前在玛雅雪山神庙现身,78年前出现在黄金岛,最近的线索是49年前,她在极北之地帝国中央教堂出现过。”
——《梵特兰蒂冈教廷绝密手札》第1098页
梵特兰蒂冈教廷督主教伊耶塔坐在宽敞的马车中,脑海中没来由想起这段前不久在教廷图书馆看到的一封秘录,这份被称作《黑暗启示录》的绝密手札阅读权限极高,如果他不是作为拥有某些特权的主教,兴许一辈子都没法子看到这份东西。
掀开窗帘,阳光倾斜而下,将原本显得阴沉的马车内沐浴得稍显生气,马车外一队浩荡的教廷圣骑士,一律被祝福和洗礼过的黄金色盔甲,灿烂如太阳,镶有三角形教廷标志,他们就是神圣帝国地位最为超然的骑士团,荣耀骑士团,伊耶塔看到这些被阳光包裹起来的圣骑士的浩然光明,不禁合上眼睛,用中指在胸口划一个三角形,赞叹道:“信主,吾等与荣耀同行,直至天堂。”
伊耶塔懒洋洋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样子,他实在没有理由不高兴,所谓督主教,就是教廷一号人物牧首派驻国外教区的代表,作为刚刚荣归的督主教,一回国便被派往奥格斯歌城去为罗桐柴尔德家族的大少爷进行受洗仪式,这是何等的显耀,伊耶塔相信这一定是主听到了他虔诚的祷告。
梵特兰蒂冈教廷的神品分黑白两种,其中黑神品有修士、修士辅祭、修士大辅祭、修士司祭、修士大司祭、主教、大主教、督主教和红衣大主教和神在陆地上的代言人——牧首这十个品次,作为离教廷核心只有一步之遥的督主教,往往有太多督主教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个槛。
“应该快到了吧?”
伊耶塔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说他快要到奥格斯歌城了还是在寓意自己快爬到红衣大主教这个位置了,又或者两者都有?
从帝都朱庇特城到奥格斯歌的一路行程,没有任何意外状况打扰伊耶塔的前进步伐,在巍峨的奥格斯歌城外大道上,他停住了马车,掀开窗帘,眯起眼睛凝望着这座帝国的经济之都,有利益的地方就自然会让人类这种苍蝇一股脑涌上,所以奥格斯歌的道路上永远熙熙攘攘。
道路上那群人望过来的虔诚和敬畏眼神让伊耶塔很舒心,
就在伊耶塔要放下窗帘的瞬间,他突然感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波动,那是一种不同于武者或者魔法师带给人的感觉,算不上多少惊世骇俗,就是让伊耶塔有点不舒服,他最终把视线停留在远处一个黑袍女人身上,模样很冷,走路很缓,见多了奇人异事的伊耶塔也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当他看到拥挤人流中一个人无意撞到了她清瘦身躯,女人踉跄了一下,这彻底打消了伊耶塔的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