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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未到午夜,湘军在地道终点,使用大量炸药,轰穿地面。轰隆巨响,好像天崩地塌,大队兵卒由李臣典等率领,涌出南京中心,一时间火烟遍地,喊声震天。太平天国军事先不防此变,备觉慌张。急由洪宣娇等保卫幼主,李秀成、洪仁发、洪仁达、赖汉英、罗大纲、陈开、赖文鸿、吴汝孝、古峰贤、陈仕章、吉安瑾等各位将领,纷纷四出抵御。而由地道涌上的这批湘军,一部分四面作战,一部分已由中区攻向边区的城门,使守城的天国兵士前后受到夹击。顿时有几个城门被攻破,这时城外清军,如同黄河决口般地蜂拥而入,逾进逾多。李秀成、洪仁发等混战至将近天明,虽把清军悍将如李臣典等杀伤数人,但想到自己外无援军,人马越战越少,知大势已去,匆忙混乱之中,碰着几位将领,急忙率领残部,杀开一条血路,向西门突围。
清军当初既已密围南京,何以这时的天国将领还能向西门突围而出?原来曾国荃幕僚们早已计议妥善,认为地道妙计,攻克南京,已具把握。目的第一是在破城,硬要坚围,势必双方多伤人马。第二是天国失败以后,必求生路,如果困门,自己也死伤必多,因此有意留出西门。其实天国之地,倘若不是被从地道突破,守城实力还是足够。这时志在逃生,不管任何一个城门,也能突围冲出的。然而,曾国藩的湘军毕竟太庞大了,又早有准备,终使太平军惨败,天京陷落。
第二部分:将才严明——善将兵者,首重申诫严明(1)
◆原文
凡善将兵者,日日申诫将领,训练士卒;遇有战阵小挫,则于其将领,责之戒之,甚者或杀之。或且泣且教,终日絮聒不休。正所以爱其部曲,保其本营之门面声名也。不善将兵者,不责本营之将弁而妒他军之胜己,不求部下之自强而但恭维上司,应酬朋辈以要求名誉,则计更左矣。
——引自《曾文正公全集》
●解读
凡是善于带兵打仗的人,会天天告诫将领要训练士卒;遇到打仗时有了小的挫折,就对手下的将领既责备又告诫,甚至有把他们杀了的。或者边哭泣边教训,整天喋喋不休。这么做,正是为了爱惜部下,保护自己队伍的门面和名声。不善于带兵的人,不责备自己所带队伍中的将士,而去妒忌别的队伍超过自己,不求让自己的部下自强而只是一味地恭维上司,与朋友们过多地应酬,以求得名誉,这样的想法就差得更远了。
※详解
严格执行军中纪律,这是一个军队统帅必须具备的素质, 而吴王阖闾也正是从这一点见识了孙武的治军才能。
孙子名武,是齐国人,因懂兵法而受吴王阖闾接见。阖闾说:“你写的十三篇兵法,我都已看过了,可以试一下用它来操演军队吗?”回答说:“可以。”阖闾问:“用它来操练女子也可以吗?”回答说:“可以。”于是就让孙子来试。于是清点宫中的美女,共一百八十名。孙子把她们分为两队,任命阖闾的两名宠姬为队长,让她们都持戟,命令她们说:“你们知道你们自己的心、左右手及背吗?”女子们说:“知道。”孙子说:“向前看,就是看心所对的方向;向左转,就是朝左手所在的方向转动;向右转,就是向右手所在的方向转动;向后转,就是向后背的方向转动。”女子们说:“行。”接着孙子就宣布了军法,设置了斧,并再三申明军法。接着,就击鼓让女子们向右转,女子们都大笑起来。孙子说:“军法不明,命令不熟,这是将的过错。”又再三申明军法,击鼓让她们左转,女子们又大笑。孙子说:“军法不明,命令不熟,过错在将;法令既明而不依法令行事,这就是士卒的过错。”于是就要斩左右两队的队长。吴王正在台上观看,看到要斩自己的爱姬,十分惊慌,派使者对孙子说:“我已知道将军能用兵了。我如果没有这二姬,饭都吃不香,请不要斩她们。”孙子说:“我既然已经受命为将,那么,将在军中,国君的命令有的可以不听。”就斩了两位队长以示众,另选了两人为队长。接着又击鼓,女子们左转、右转、向前走、向后转、跪倒、起立都符合规矩法令,再无一个人敢出声。于是孙子派使者报告吴王:“军队已经整齐,大王可以下来观看,只要是大王所想要的,即使让她们赴汤蹈火都可以。”
从此阖闾知道孙武能用兵,最终任他为将。后来吴国向西击破强大的楚国,占领了楚国的郢都;向北威震齐国、晋国,使吴国在诸侯中名声大振,孙子是有很大功劳的。
曾国藩治军严明则主要表现在对队伍的严加约束上,在这方面,曾国藩可谓六亲不认。如湘军初建时,纪律涣散。尤其是靖港之败,练勇大批溃散,即使在湘潭之役中获得胜利的水陆勇也到处抢劫,携私潜逃。曾国藩于咸丰四年四月二十日(公元1854年5月16日)在家书中就这点作过较为详细的记述:“水勇于二十四五日自成章诏营内逃去百余人,胡维峰营内逃去数十人。二十七日,何南青营内逃去一哨,将战船炮位弃之东阳港,尽抢船中之钱米帆布等件以行。二十八日,各营逃至三四百人之多。初二靖江战败,而后又有一溃也。其在湘潭打胜仗之五营,亦但知抢分贼赃,全不回省,即行逃回县城。甚至将战船送入湘乡河内,各勇登岸逃归,听任战船漂流河中,丢失货物。彭雪琴发功牌与水手,水手见忽有顶戴,遂自言名册上姓名全是假的,应募之时乱捏姓名,以备将来稍不整齐,不能执册以相索云云。鄙意欲预为逃走之地,先设捏名之计。湘勇之丧心昧良,已可概见!”他们应募入伍,本来就是为了发财,所以不少人隐名埋姓,另捏假号。这些人的战斗力自然不可能很强。曾国藩对这点是看得很清楚的:“若将已散者复行招回,则断难得力。”因此,他自岳州、靖港、湘潭之役后,立即着手整顿湘军,凡溃散之勇不再收回,溃散营哨的营官哨长也一律裁去不用。经过整顿,水陆各勇仅留五千多人。与此同时,他调罗泽南、李续宾带所率湘勇回长沙,又令英勇可靠的塔齐布、杨载福、彭玉麟等大量招募新勇,新增数营,湘勇很快又扩大到一万人。他还向广东、广西奏调水师兵勇,广东派山东登州镇总兵陈辉龙带水兵四百名、炮一百尊,广西派升用道员李孟群带水勇一千名,来湘会战。又在衡阳、湘潭分设船厂,新造战船六十多只。
第二部分:将才严明——善将兵者,首重申诫严明(2)
湘军经过这次整顿之后,更加兵精械足,“规模重整,军容复壮”,水陆两师共达二万之众。
在当时的湘军中,以治军严明著称的还有彭玉麟,他可以说是得曾国藩严明之真传,以至民间有“彭打铁”之雅号。 彭玉麟归隐后,以查江旧居已坏,在郡城东岸买小楼自居,题名曰:“退省庵”。每日种树灌园,有终老之志。但自彭玉麟归隐,长江水师规制渐坏,弁勇横行抢掠,朝野有人认为水师可废。清廷下诏彭玉麟再次整顿水师。彭玉麟出山后即劾罢营哨官百八十二人,于是江湖肃然。尤其是不顾情面,弹劾名将黄翼升。彭玉麟勇于负责,有功不贪。常轻舟小艇,往来倏忽,不独将佐畏之如神,即地方官也望风震慑,民间不轨之徒敢作奸犯科者辄互相惊吓曰:“彭宫保!”立即奔逃不敢出。威声震动数千里。朝廷对他倚任更重,凡有大事都交他处置,如两江总督左宗棠、刘坤一,湖广总督涂宗瀛,两广总督张树声,皆朝廷倚重大臣,经言官上奏,皆命彭玉麟察核。
彭玉麟刚介绝俗,颇有豪气,尤善饮,经常咯血而酒不废。中年黜妻屏子,没有姬侍,只有一二个老兵供事其旁。对待部下旧将如同布衣子弟,而纪律极严。他的弟弟长期客居州县,服食鸦片成瘾,正巧军中严禁食烟,旁人将此事告知,彭玉麟大怒,立杖四十,并斥之曰:“不断烟瘾,死不相见。”他的弟弟感愧自恨,卧三日已濒死,竟绝不再服,复为兄弟如初。以旧习商业,令行盐,致资巨万,一无所取。其弟亦豪迈挥霍,恤贫笃人。
彭玉麟尤恶浮华,厌绝请送之类官场旧习。治军广东时, 民士恐饷粮不继,共募银十七万两送军中,彭拒而不受。辞官之日,众以金排万人姓名于二伞上,价值万金,彭谕令各还其主,且戒其奢。断案严肃,恒得法外意,所杀必可以正民俗。 安庆候补副将胡开泰,召娼女饮酒作乐,而使妻行酒,其妻不从,遂抽刀割其腹,街巷汹汹,事情闹到院司,正聚议所以处置。彭赶至后,遣人召来,但询名姓居址,即令牵出斩之,民众大欢。忠义前营营官、总兵衔副将谭祖纶诱劫其友张清胜妻,清胜知悉后,秘密留居密室,出伪券索要偿债,但谭逃走,升营将。州县官因为在谭祖纶管辖地方,置之不问,因诉于彭玉麟。彭玉麟先闻黄州汉阳道路藉藉,欲治之无端,得清胜词,为移总督,先奏劾谭祖纶,且遣清胜赴武昌对质。朝廷下诏,令彭玉麟与总督即讯,谭祖纶令人将张清胜从轮船上挤下溺死。又行贿张妻父母及妾刘氏反其狱,忠义营统将方贵重用事,总督昌言诱奸无死罪,谋杀无据。彭玉麟知谭祖纶根据盘固,不可究诘。适总督监临乡闱,立即至武昌,徼府司提祖纶至行辕,亲讯,忠义营军倾营往观。祖纶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到公开他的罪行,支离狡诈,及谋杀踪迹,祖纶伏罪,立即令就岸上正法,一军大惊。
湘军诸将正因为在曾国藩的严格教诲下,“虽离曾国藩远去,皆遵守约束不变”,这也符合曾国藩治军的特点。因为曾国藩在湘军中把封建伦理观念同尊卑等级观念结合起来,将军法、军规同家法、家规结合起来,用父子、兄弟、师生、朋友等亲友关系来掩饰、调剂、补充上下尊卑关系,以减少内部的摩擦与抵触,使下级与士兵乐于尊重官长、服从官长,为官长卖命。
第二部分:将才忠义——忠义之将,可横行天下
◆原文
无兵不足深忧,无饷不足痛哭。独举目斯世,求一攘利不先,赴义恐后,忠愤耿耿者,不可亟得;或仅得之,而又屈居去下,往往抑郁不伸,以挫以去以死,而贪饕退缩者,果骧首而上腾,而富贵,而名誉,而老健不死,此其为浩叹者也。
——引自《曾文正公全集》
●解读
没有兵不值得深深地忧虑,没有军饷也不值得痛哭。只是我举目望这世界,想找一见利不争先、赴义惟恐落后、忠心耿耿的人,却不能很快找到;即使能幸而找到一个,却又因屈居低位,郁郁不得志,最终因为遭受挫折而离去,并因此而死。而贪婪退缩的人,却能飞黄腾达,享受荣华富贵和美名,并且健康长寿,这真是令人深深叹息的事情。
◆原文
今日百废莫举,千疮并溃,无可收拾。独赖此耿耿精忠之寸衰,兴斯民相对于骨岳血渊之中,冀其塞绝横流之人欲,以挽回厌乱之天心,庶几万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