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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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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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讲学和开会除了遇见许多新交故知之外,最有趣的可能就是听K讲故事了。K的经历十分丰富,大学学医,研究生时在科学院下的一个研究所改学工程,后去美国读博士,毕业后毅然回国,不几年后当了所长。由于政绩明显,被调升任院里一个局的局长,最近刚刚罢官又回所工作。K的处世/事能力之强是我遇见的所有人中最出色的,任何棘手的事在他手里都能解决得圆满完善,令人钦佩不已。他的机智幽默,加上实在宽容,以及平和中性的处世哲学,使他备受同事和下属的喜爱,威望极高。每次与K见面,我都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事(K还是讲故事的高手),官场的,学术界的,个个精彩。如果写出来,也是中国一个层面的现实揭示,会同时有警世和娱乐的价值。我想将之起名“侃的故事”。侃为K之名,又有侃山之意,半真半假,亦真亦假,又因每个故事里都有K,这个书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再说二次陈述的方法也值得一试。


社会篇回国散记(2)

    这次来参加会议的海外华裔学者有五个。除了我,其余四位都是男士。每个人性格都有特点,研究的兴趣也很不相同。P在Berkerly,做的研究十分有趣,很有智能,为人处世也很妥贴,属于IQ和EQ都高,而且掌握了中美两种文化精髓的人。T现在Minnesota的一个州立大学教书,已当系主任。T的有趣在于对自己的思想和研究的热忱,而且有影响他人的愿望,总是孜孜不倦地传播自己的想法。第一次遇到T是在K家,以前不知其人,一见面才发现他连中文也讲不清楚,一口家乡方言,而且口音很重,常常要问半天才能听明白他说的概念。T一进门就从包里拿出礼物:一瓶人参片,一盒巧克力。K和太太立刻拿出一瓶精装的茶叶回送(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送礼与回送完成得最快的一次,表现出K的直截了当)。然后大家一起去吃午饭。整个午餐过程中,基本都是T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对中国文化的想法和对中国发展的见解,第一工具为道德,第二工具为科技,第三工具为某某,等等。后来在吃早饭时又同坐一桌,听到他向从其他学校来的与会者毛遂自荐,想请他们邀请他去开研讨会,并向全校学生报告他的观点,才了解到他强烈执著的传播欲和分享欲,更觉得有意思。T与我平时接触到的留美学者很不相同。
    还有一位是从U市来的S先生,闻其名近20年,却是首次谋面。S也是系主任,可能是中国留美学者中最年轻、最早升为终身教授的,可惜没有听到他的演讲。另外一位是在一家公司当咨询顾问的M。在两天的会中,他只在他要作演讲的时间段出现了;别人都用中文,只有他用英文演讲;他准备了一大迭报告,讲的内容空洞无物;他衣着考究,西装革履,不苟言笑,像典型的美国商人;他坐商务舱,并将那个机票拿来报销;他讲完就走人,没有与别人作任何交流。这样的留美学人,我见的也很少,挺长见识。
    北京
    再说北京的建设,早在四年前回来时就有许多地方不敢认,现在就更是如此。王府井的ShoppingMall(购物中心)是李嘉诚的大手笔,世界一流水平,可惜太多香港的痕迹。王府井大街已建成步行街,很有味道,人很多。但ShoppingMall里面却十分冷清。有一间星巴克咖啡厅,却没有一个人坐着喝咖啡,只有几个人坐着休息。我们一家三口要了一杯咖啡坐了很久,因为外面烈日炎炎,又在大栅栏逛了一大圈,所以很累,Mall(商场)就成了休息的好地方。西单商场附近也十分热闹,正在推销治疗近视眼的一种药;金象大药房门前又在免费咨询和试用,就有人盯着女儿脸上的眼镜过来了,结果在那儿坐了很久。那人说,用中草药制成的药糊,涂在眼睛周围的肌肉上会被眼睛吸收而使近视矫正,涂上一个月对400度以内的非先天性近视一定有效,对有的人甚至当场有效。我从来对这些东西都是将信将疑的,何况目前骗子这么多。我发现那些人用的一个计策。在试用之前他们让被试者先测一下视力,然后涂上药膏,闭上眼睛20分钟后重测。照理应该站在相同的位置测,但由于一开始没有在地上画线,他们就让女儿站在一个比上次要近的距离来测,并把她说错方向的也不算错,根本是稀里糊涂一笔账,然后就说女儿的视力提高了0。1,实在是荒唐之至。在女儿闭目的20分钟里来了好些由家长带着的小孩,生意很好。最可笑的是一个小伙子,头发上粘着发胶,很时髦的打扮,也过来询问。他根本没有戴眼镜,但他知道自己有400多度,因为他根本一点也看不清。问他为什么不戴眼镜,回答说因为太难看了,现在就等度数加深去做激光手术呢!
    在北京的书店看到人头济济(后来在其他城市也发现同样的现象),书也很多。很亲切的是看到一些我所熟悉的作者的书,比如王伯庆的《我家有个小鬼子》,李欧梵的《狐狸洞呓语》,还有王小波的《我的精神家园》等,立刻就买了。王小波的这本散文集我早就读过,当时是向一个在旧金山的朋友借的,读完就寄回去了,一直想自己收藏一本,这次终于如愿。王伯庆的文章很早就拜读过,但都是在网上零散地读的。李欧梵是哈佛大学的教授,曾经在他做HKUST的客座教授时有缘相见,也有过一些交谈。他的为人十分朴实,学问则十分深厚。我在80年代就读过他发表在香港《七十年代》上的文章了,一直十分欣赏。在HKUST期间他开过一门比较上海和香港的课,曾感受到他对这两个城市的厚爱。这次读他的《呓语》,又得知他对LA的痛恨,对城市异化到不含人味的痛恨,很有共鸣。联系到这次自己对上海和北京的观察,这种感受更加深切。我喜欢小巧精致的城市,而不是充满钢筋水泥的迷宫。在北京的大街上走,马路宽广得无法触及,要走到一条马路的对面,总要花费许多的时间。于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总是产生一种人的渺小感,以及人对事物的失控感和隔阂感。人和自然被钢筋水泥隔离了,天那么高而且灰暗,路边仅有的几棵树的树叶上也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然后就是拔地而起的高架天桥和熙熙攘攘不按行车规则行驶的各种车辆,真不知自己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空间中。北京的交通状况很糟糕,公共汽车可能太多(没有优化),出租车也是如此,虽然对乘客方便,却增加了许多的交通拥挤、废气和噪音,也是对环境的破坏。上海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像香港,连地铁的运作、设置以及商场的环境,摆设都越来越像,城市的建筑也到处可见港人的手笔。我有点担心上海失去自己的个性,也担心香港失去自己的优势。当然我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


社会篇回国散记(3)

    杭州
    与在上海和北京的感觉相反,在杭州我找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城市。杭州的城市建设令人刮目相看,许多狭窄和古旧的马路已经拓宽重建,比如从前的庆春路、清河坊一带,同时有许多欧式的新楼和ShoppingMall建成。建筑都不高大,但感觉质量很好,设计造型也很有味道。走在大街上,已经没有人把我看作是杭州人,不时会有人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导游。当我用一口杭州话回绝时,这些人一定是惊讶的。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我们去餐馆吃饭或商店买东西,我会常常先用杭州话与人交谈,但回答的却全是普通话,不禁令我感叹杭州人都到哪里去了?
    杭州的饮食质量可能是全国最好的,餐馆星罗棋布不说,而且物美价廉。我们去知味观,去奎元馆,去楼外楼,或者不那么知名的酒家,菜肴都是精工细作,鲜美入味,而且都十分便宜,只叹人的肚量有限,不能在这短短几天里将美食尝遍。我更喜欢的是这些酒楼的装修和环境。知味观已全部翻新,一楼主要供应著名的杭州小笼包和其他点心,二楼点菜,大大扩大原先只经营小笼包的范围。整个酒楼的设计一看就是港人的手笔,整个服务和餐厅的气氛都令我们回忆起在香港的酒家用餐的情形,热闹嘈杂。在那儿,我吃到了久违的杭州酱鸭、西湖纯菜汤和西湖醋鱼,真是感叹不已,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味佳肴!我最欣赏的是重新装修(Remodeling)的奎元馆和楼外楼。奎元馆的古色古香,依旧保留的老木板地,以及新增加的一个小息之处(有几张很舒适的沙发),都令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奎元馆以鳝丝面著称,同时出售各色浇头的面条。记得小时候奶奶常常带我来这儿吃面,那时总觉得这儿的面条特别香,就是面汤的味道也很独特,这种味觉的残留一直储存在记忆里。现在奎元馆也增加了经营的品种,各种杭州的特色炒菜都有。我们点了面和炒菜,加上一碟油煎臭豆腐,吃得其味无穷,而且不得不打包回去。
    楼外楼的装修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观,西味极浓,用大理石的墙面、柱子,雕花镶边的镜子,很有大幅油画框的味道。楼外楼是杭州最著名的酒家,位于白堤中间,一面临湖。靠窗而坐,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更妙的是建筑内部镜子的安装。面湖的一面墙上配有许多带框(像油画画框)的镜子,反射出湖面的风景,这样,即使客人背湖而坐,也能在镜中欣赏到西湖的美景。我对这样巧妙的设计赞不绝口。
    令我不甚满意的是怡口乐,另一个我曾经十分钟情的去处。怡口乐位于香格里拉饭店(原杭州饭店)楼下,面对苏堤,地理位置极佳。十多年前刚刚开张的时候,以其新面目吸引了无数的年青人,成为我和朋友聚会的首选。它当时的新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全新西化的装修,贴面的红砖墙,配上白色的木制家具;二是几乎全部像火车车厢座的座位安排;三是全部自助形式的营业方式;四是大量的西式食品,如Burgers等等;五是晚上7点以后,每一张餐桌上的蜡烛都会点燃,而且有四人室内乐队来演奏世界名曲。那种意境和情调令向往西方生活方式的年青人如痴如醉。我记得那时怡口乐每到晚上必是满座,气氛极佳。可是十多年来它却不曾再有过改变,除了家具上的白漆开始剥落,以及西餐的经营全部停止而改为中餐为主之外(迫于竞争压力)。我们去吃饭时整个餐厅只廖廖数人,而且大家都是一坐就几个小时,与其他酒家热气腾腾的景象完全不同。
    在杭州的日子是我此行最轻松的,完全是再度蜜月。我们住的酒店是新建的四星级,装修考究,服务也很好。特别喜欢的是房间装潢的品味,以及家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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