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 200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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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7年第12期-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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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本校召开之际,也将这首诗搬上舞台,演出后邀我上台讲话,给我献花,使我在热烈的掌声中享尽母校的风光。因为这首诗,甘肃省委、省政府2004年还授予我“甘肃省优秀专家”称号。除前面提到的小报和选本外,据我一个人掌握的信息,这首诗还先后被《小学语文新阅读》《中国少年文摘》《经典幼儿朗诵诗301首》《两岸儿童文学佳作丛书(梦里花香)》《诗刊50周年诗选》等选刊选本和其他一些媒体转载。传播之广,影响之大,以至于成了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谈论我的诗歌创作必然提及的作品。 
  的确,我的一堂书声琅琅的“村小生字课”,给别人带去了快乐,给我也带来了快乐。 
  这首诗的诞生,对我自己是一件值得回想的事情。其实,就是《诗刊》催生了这首诗。作为中国诗歌刊物一个绝对高度的《诗刊》,自创办以来一直自觉地利用自己已有的平台不断地为中国优秀的诗人创造着一个个机会,构筑着一个个高度。上世纪80年代创办的“青春诗会”,以及后来下半月刊推出的“诗人档案”栏目,都无疑在真诚地为诗人们搭建着诗歌更高的云梯。“青春诗会”我有幸出席过1994年的第12届,“诗人档案”尚无缘进入。但《诗刊》未分上下半月刊之前就已推出而且仍在悉心经营的“每月诗星”一经推出,我即收到梅绍静的约稿信。“每月诗星”显然是《诗刊》一个重要栏目,每期以很大篇幅介绍一个诗人,包括刊登“诗星”的诗作、照片、简介、评介文章和创作谈,其位置十分显耀。我反复阅读了几遍梅绍静的约稿信之后,精神抖擞地让自己进入了一种沉醉的创作状态。生活中,我是个比较懒散的人,凡事都须有外力作用才会有所行动,读书写作也不例外,往往是得到了什么激励,比如朋友鼓动、刊物约稿、发表作品、受到奖励等等什么的,才会提神静心地写将起来。做《诗刊》这次的作业,我还在《飞天》当编辑,白天编稿忙,开始只在晚上动笔,但想着写着就放不下了,白天到了编辑部还在想诗写诗,以至于最后捉到了这首《村小:生字课》后,激动地喊着好诗好诗,给编辑部的同志当场朗诵。这首诗得之轻松,如有神助,几乎是一气呵成,未作太多雕琢。有了这首《村小:生字课》和另外一首题为《苍茫》的诗,我才觉得给“每月诗星”栏目准备的一大组诗一下有了分量,才敢很快跑到邮局去用特快专递给梅绍静寄作业。我的自我感觉是准确的。《诗刊》在当年10月号“每月诗星”刊出包括这首《村小:生字课》在内的一大组诗时附了宗鄂的评介文章。他针对这一组诗说:“我更喜欢《村小:生字课》的灵性与奇巧。司空见惯的小学生默写生字(其实是老师领着学生读生字)是人人经历过的平凡小事。我们却没能从中发现诗。而在诗人高凯笔下却表现得有声有色,平中见奇。一个生字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幼小的心灵也是一个崭新的天地。西部人对新生活的渴求与呼唤,被巧妙地暗示出来,令读者的心为之一动。诗的语言风格平易而朴素,是独特的全新的,鲜活而灵动;既有乡土的特色,又有现代的美感”。 
  的确,这首《村小:生字课》不单纯是一首儿童诗,而是一首老少皆宜的诗。事实是,当初我既不是当作儿童诗写的,《诗刊》也不是当作儿童诗发的,只不过是后来意外地获了一个儿童文学奖而已。这首诗的成功,让我还得到这样一个启迪:对于童心未泯的作家,他(她)的创作,应该是在场的童心的自然流露,而非装腔作势的对儿童的场外模仿。 
  快乐的《村小:生字课》,虽然是我的童年和三年民办教师生活的一点美好记忆,而唤起这些记忆的却是《诗刊》的一次热情邀约和精神激励。感谢《诗刊》,当然也感谢缪斯之神,让我今生能够怀抱这样一首代表着我的生命质地、光泽和精神志向的诗歌。 
   
  附诗 
   
  村小:生字课 
  高 凯 
  蛋 蛋 鸡蛋的蛋 
  调皮蛋的蛋 乖蛋蛋的蛋 
  红脸蛋蛋的蛋 
  张狗蛋的蛋 
  马铁蛋的蛋 
   
  花 花 花骨朵的花 
  桃花的花 杏花的花 
  花蝴蝶的花 花衫衫的花 
  王梅花的花 
  曹爱花的花 
   
  黑 黑 黑白的黑 
  黑板的黑 黑毛笔的黑 
  黑手手的黑 
  黑窑洞的黑 
  黑眼睛的黑 
   
  外 外 外面的外 
  窗外的外 山外的外 外国的外 
  谁还在门外喊报到的外 
  外 外—— 
  外就是那个外 
   
  飞 飞 飞上天的飞 
  飞机的飞 宇宙飞船的飞 
  想飞的飞 抬膀膀飞的飞 
  笨鸟先飞的飞 
  飞呀飞的飞…… 
   
  (原载《诗刊》2000年10号,获第五届中国作协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单篇佳作奖。) 
   
  作者简介:高凯,1963年生,一级作家。荣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等奖项,并获“甘肃省优秀专家”等称号。现为甘肃省文学院副院长。 
拆掉的记忆(三章)
韩嘉川 
  旧 情 
   
  旧的,花岗岩建筑的街角,旧门板的斑驳与旧窗棂的锈迹猩红,旧的叫卖,旧的碎石路面,旧的遮阳棚下的咖啡……忘了,肯定有一件事情忘记了,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搭在腿上,仿如一只温暖的手,却被哥特式的楼房外刃切开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细节忘记了。一段旧情丢失了,一段小夜曲,一段酒吧的光影,还有一段流浪艺人拖过的脚迹—— 
  那个下午,那应该是在下午,那是个人影儿绰绰的下午。 
   
  告诉他们,告诉那些戴着眼镜喝啤酒的男孩儿女孩儿们,这里曾是一个小广场有露天酒吧和歌女,这里的曾是碎石路面是为撑着宫灯驶过的马车准备的,尽管马车再也没有来,马蹄声却依然从夜的这头儿响到那头儿;这里的夏晚很凉爽,新打开的啤酒沫一样。 
  告诉他们,告诉那些孩子什么?忘了,肯定忘记了。 
   
  城市夜晚街道上的爱情,偷偷爱着对方。 
  有目光追着我,我不想放弃爱情,你呢? 
  即使隔着玻璃,即使隔着碎石路面,即使隔着街区隔着那些墙皮剥落的巷道,深紫色的门楼里穿黑衣的老太太以年岁深处的口气盯着你。 
  给出一个答案,任何的。犹如街口肯定有一盏方形的街灯。是的,犹如方形灯罩盛着的半截雨水,而灯光依然守着的旧情。 
   
  是的,告诉他们!可是,这些石头还响着山脉的喘息,这些沥青还散发着兽皮的腥热,夜就深了;告诉那些孩子什么?忘了,什么都忘记了。 
   
  细 节 
   
  在说一个人,一段旧事情。 
  谁都知道结局。却依然说得如同起初。 
  城市的细节:例如坐过的马路牙子; 
  感情的细节:譬如同一个钟点走过的胡同; 
  人生的细节:仿如挽着臂膀的阳光终于落到了咱的手上…… 
  那些事情停在哪里?停在一条街道的缝隙里,那里寄存着一支老歌,爵士歌手总是停在那里,有些水滴也总是停在半空,没有落地。那些事情停在哪一个细节里? 
   
  来一杯咖啡,不加糖。 
  一无所知。这很重要,因为没有了树。 
  失忆。一切都停在那里了,所以一无所知,我们相距太远了,隔着许多楼道与电梯,还有号码数字和左东右西……因此不加糖。 
   
  胆小和诡秘。手在兜里攥着阳光和管道气体的不同分量。一无所知。 
  在树木禁止成为树阴日子里,失忆。然后,从何说起?说一个人,一段旧事情,那些细节可以作证;细节就停在那里…… 
  夕晖已经涌起。楼道、电梯、数码、左东右西……太阳向东落去,不加糖。 
   
  火车从山谷间的虹桥上驰过 
   
  隔岸望去,黄昏在那个山坳里,依然酿制的甜蜜。只是那个孩子托着腮,遐想得超越边际,抑或牛羊抑或满山的浓绿抑或沿着山谷流泻的小溪—那时候有火车从山谷间的虹桥上驰过…… 
  说说距离有多远?可以: 
  譬如山顶的八棵树久久的伫立(而风在北方早已启程,至今没有抵达的消息); 
  譬如河谷里的八个女子惶惶的洗浴(歌声凝结的块垒,始终没有冲出胸隅); 
  譬如喊山的汉子轻轻划动云桨风橹(担山的太阳,却大汗淋漓); 
  譬如孩子目光里射向夕阳的翅羽(滑动的气流与时间同谋,使磨损的记忆越来越孤独)。 ——那时候,有火车从山谷间的虹桥上驰过…… 青苔依然镶嵌在瓦缝里,一如泥墙的老旧。以及烤烟房和房外泥路上的胶轮车印,还有女孩儿红唇皓齿吐出的嫩芽儿绿了山垭老了目光依然在隔水相望——那时候有火车从山谷间的虹桥上驰过…… 
  江河酿酒载水舟,一袭蓑衣一杆竹篙;哗啦啦的竹筒子倒出女子的笑语漫天里挥洒成雨滴,一柄花伞罩起古渡口的醉意。而隧道口的滴水梦里,孩子是箭镞是鸣镝追着鸟羽——那时候,有火车从山谷间的虹桥上驰过…… 
断章(四章)
谢克强 
  生命之光 
   
  从夜的深处,流星带着生命的光,燃着执著的爱,迅猛地向夜空划去,将沉沉的黑暗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从那闪着刀光、血影的缝隙里,人们看见了黎明。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人为流星叹息。 
  我说:流星短暂而闪光的生命,使无数苟活着的生命黯然失色! 
   
  淬 火 
   
  铁,似乎没有表情,很冷很沉。 
  炉火放出灼人的光。谁将铁投进炉火,经过烈焰熊熊的冶炼之后,又是谁将铁投进盈盈的水里…… 
   
  这就是献身的呐喊! 
  你瞧,从炉火里走出的铁,它狂热的思想以及因高温而膨胀的骨骼,骤然在冷峻而温柔的水里痛苦地清醒。它知道,除了质地坚硬之外,还须极富韧性,以便制造大炮、枪支、拖拉机、镰刀…… 
  以适应战争与和平。 
   
  淬火的铁,依然没有表情,很沉很冷。 
  只是今非昔比啊! 
   
  岁 月 
   
  风,从你的额头匆匆掠过。 
  我隐隐约约看见那风挟裹着凛冽的白光自遥远的黑暗之门呼啸而来,闪过你看透世间东西南北世态炎凉的眼睛,摇曳你咀嚼过人生酸甜苦辣的牙齿,深入你淤埋幼稚与纯真的骨髓,追踪你涌动向往又流逝往事的血液,剥蚀你岩石一样棱角分明的额头,然后泊在沉思与回忆的港湾,波光粼粼,漾起一层一层皱纹…… 
  似有什么声音传来。 
  啊,我仿佛听见你那停泊在沉思与回忆的港湾里传来思想之潮的涛声与阳光的回应。 
  那是一支岁月的歌:老去的是时间,不老的是你充满阳光的心。 
   
  环 境 
   
  在夜的那岸,在苍茫的山谷,是谁在巨大的黑夜里燃起一堆篝火,血一样的火光从柴火的骨隙里喷涌,喷涌的血光使夜微微战栗…… 
  突然,风从山口袭来,篝火不得不大把大把挥洒自己,与风厮杀、与雨抗衡,然而,喷涌的火光在风雨交加的围剿里,默默地垂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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