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威风扫地。
“你不愿意去我那里吧?我只是想有机会照顾一下你,就像你在海边喝醉那次。”朱妙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制约方东树。
“哎,煎熬,地狱般的煎熬。无法跟任何人讲,只有自己扛着。”方东树又弹了弹腿,边抽烟边咳嗽,似乎正害着痨病。
“我不愿看你扛得这么辛苦,很想帮你。”朱妙费力地往方东树那边贴,但也只能把头贴在他的臂膀上,脑袋感觉手臂更瘦了。
“帮不了,谁也帮不了,你别担心,我顶得住。”方东树猛咳几下,咳出一口浓痰,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只要能帮你,如果需要我杀人,我也会去的。”
“谢谢你。另外,关于你提的那个项目,我不是怕担责任,若是平时,我可能就批了。你不知道,组织上在调查我,有一封匿名信检举我,说我嫖妓,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我的事情,你别放心上了,无所谓的。我很担心你。”
“我另想了迂回处理的办法。这几天你抽个时间,找建设局马局长。他会安排好。”
“你……”先前的豪言多有作秀的成分,说不出话来的朱妙,才是真的感动,她为自己“把方东树睡了再说”的龌龊想法感到羞耻,歉疚使她对方东树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别傻想了。记住,我走后千万别给我打电话,短信也不要发。”方东树看了一下手机,接着说,“现在送你回去,方便时我会给你电话。”
“你要每天给我报平安啊。”朱妙哭了,突觉什么项目不项目,都没有方东树的安全与快乐重要。
“小猪,别哭了,不值得为我哭。”方东树开了车灯,挂挡加油,车慢慢驶向闹市。
第二部分被自己讨厌的男人意淫
痛苦比无聊好,失恋比不恋强。人不痛苦会忘了思考,不失恋就不知道还有爱。正如人有时候必须同自己的朋友决裂,为的是理解友谊的意义。人需要温暖,也需要风暴。即便是在长时间的相爱过程中建起的大厦,也可能眨眼间倾覆。生活不是大洪水期间的方舟,里面干燥温暖,一切提供给你了,小到一把螺丝刀,一切都成双配对,食品应有尽有……真正的生活在方舟以外,在橱窗边飘荡。
一片濡湿的青草地,茂盛,踩下去青草覆盖脚背,垂挂的露珠落在鞋上。一个英俊的男人披着阳光走过来,他走近时面孔变幻莫测,最后聚焦定格,居然是方东树。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按倒在地。她挣扎说,别,不要在这里,别人会看见的。他说,我就要让人看着。一辆汽车驶过去,水珠子溅到他和她的身上。大地忽然抖动旋转,裂开一条巨大的黑缝,他不见了,她死死地攥住一把青草,青草被连根拔起,她身体往后一仰,突然朝黑缝里跌落……
朱妙怪叫一声,开了灯,直喘粗气。她感觉浑身肌肉发酸,而身体如青草般濡湿。
梦幻把床玷污了,她没法再睡。一个深夜里被噩梦吓醒的女人,如果她是个独身主义者,极有可能因此而改变主意。她十分渴望方东树在身边,把梦告诉他,得到他的抚慰。但是,事实让她忧伤,她顶着危险给他发了一条三个字的短信:“很恐怖。”
时间是凌晨三点钟,她打了几个翻身,睡不着,爬起来上网。
朱妙在这个时间出现,程小奇乐坏了。他说他一边查资料,一边在想她,结果她就上来了,真是心有灵犀,问她是不是梦见他了。朱妙说:“我做的是噩梦,骨头都吓酸了。”程小奇说:“你打开MSN的语音,我来抱你。”朱妙打开语音,说:“明天还得早起办事,我上来逛一下就没事了。”程小奇说:“打你电话那么冷淡,我怕你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朱妙立刻生气了,说:“程小奇你胡说什么呀,我是在谈事情,我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和你卿卿我我吧?”程小奇赶紧赔罪:“我太在乎你了,你一定要等我回国啊,照片你明后天就可以收到了,不满意不要立刻告诉我,我不想这么快结束这种幸福感觉。”
朱妙暗笑:“这种想法,在少年看来也许是爱情浪漫,中年人看来纯是扯淡。”不过,被人重视在乎的满足感,冲去了噩梦带来的沮丧,朱妙觉得有一个备用的情人,真是不错。尤其是这种咬钩不放的情人。
“过几天跟我爸妈谈谈我们的事,你同意不?”
“啊,你要公开?”程小奇的想法把朱妙吓了一跳。
“迟早要跟他们讲的,我不想再选别的人了,我只要你。”程小奇显得执著,坚决的态度使朱妙对方东树产生怨恨,对程小奇这份感情的依赖自然变得更加厉害。
“我觉得你还是先别说,你的父母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你太小了,我们像乱伦。”
“我就喜欢乱伦。我说过年龄不是问题,我爸妈那里,我会努力的,实在不同意,我就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他们总不至于让我离婚吧。”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程小奇充满革命的浪漫主义精神。
“不孝之子,有了媳妇就抛了娘。”朱妙无话可说,只得打趣。她从来不觉得她和程小奇到了和父母公开的程度。在某些时刻她特别需要程小奇,更多时候一关电脑,他便轻如鸿毛。她怀疑程小奇脑子有毛病,烧糊涂了,不知天高地厚。像她这么一个令市国土局局长着迷的女人,怎么可能委身于一个啥也不是的毛头小子?感情归感情,生活是生活,他程小奇就是把感情当成生活了。
“你同意做我媳妇啦?”程小奇逮住机会,穷追不舍。
“你一个学生,怎么娶媳妇?让我跟你喝西北风?”朱妙毫不客气。但如果真的可以和一个心爱的男人牵手走在阳光大道上,也不是坏事。
“那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很相信这一点。”
“也未必,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一个呵护你的男人,一个温馨的家庭……一群baby……”
“你的肩膀太弱,而我等不了,你在成长,而我在老去。”
“我们可以先结婚的。这样,你等的是你的丈夫,感觉是不一样的。而我,也因为有了妻子,多了责任与动力。好不好?”
“结什么婚啊?结了婚独守空房,没人照顾,遥远的关心有什么用?给自己找罪受。再说,连面都没见过就谈婚论嫁的,多荒唐!”
“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会娶你。你能做到这一点吗?”程小奇那股撒蹄子的劲儿又上来了。
“你这么做只是证实某些东西,我比你大十岁,不会这么想问题,当然不会这么做。也许我们根本就无法沟通,你在你的世界,我在我的圈子。我现在只是喜欢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长相,长相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很忠实于视觉审美。”朱妙一想到假若程小奇是她恶心的那类男人,对他的喜欢都隐藏起来了。被自己讨厌的男人意淫,不是件爽心的事。
第二部分与处男缠绵
“那我这些天的真心都白费了吗?你一点都不动情吗?”
“什么叫白费?难道我们一开始就定了终身吗?难道我们签了约,而我在毁约吗?我说过,我无法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更动情,我已经够荒唐的了。”朱妙有点恼火了,程小奇仿佛在要求获得投资回报。
程小奇见朱妙生气,连忙赔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怪我,你知道我是多么想你,爱你就行,我会给你时间的,你马上就可以看到我的照片,虽然是戴红领巾的时候照的。现在长高了,长了胡子,并且苍老了很多,其他没什么变化。很憨厚的一个人,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嗯,我知道。”
“那你不生气了吗?”
“我哪里有生气。”
“那亲一个。”
“啵。”
“我又想你了。”
“哪里想?”
“天天都想抱着你……”
“别成天心术不正,我困极了,继续睡去。”
“对了,明天有个女同学过生日,她请我了,估计会玩久一些。你要是想我了,就打我手机。我会很高兴的。”
“什么女同学?洋妞?”
“反正只是同学,你睡去吧。”
“你不说我不睡。”
“是中国人,其实不同班,我刚来的时候,她关照不少。”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发生故事?”
“留学女生都想找洋鬼子,再说了,在这里找对象,谁都怕成为一种累赘,主要是经济上的。况且放了学去打工,累得骨头散架,哪有时间搞对象。所以你放心,都聪明得很呢。紧张了是不是,你紧张我很高兴。”
“我听说留学生们胡乱同居的很多,离开父母没人管,又去那么开放的地方,很容易上床。”
“有一部分吧,像我这样的,就是守身如玉,我一定要等到我爱的那个人。”
“等到了吗?”
“又逗我,去睡吧,我一定好好留着,给你。”
朱妙重新躺下的时候,窗户已经发白。程小奇最后一句话使她毫无睡意。与处男缠绵,这种低概率的事件,马上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无疑是个兴奋点。她试图凭想象寻找那种滋味,但是隔靴搔痒,落不到实处,心里躁动,思绪散漫,只觉得很多东西远去了,如纯真、恬静、隐秘的快乐、童年的足迹、故乡炊烟、游移的梦、自我的消失,奉献与享受合一;甚至有忏悔、怀念、埋怨、痴呆、舞蹈、飘浮,美妙与虚幻共存。心里始终有一种气味,与故乡的味道相似,与过去的岁月相近,与春花秋月同在。你可以认为那是一座桥,一座百年的桥,它使你走向一个未知的彼岸;你可以认为那是一首歌,它唱出了你埋藏心底多年的旋律;你可以认为那是一幅画,它描摹了你一切关于梦想之图……它可以是任何一种东西,只是都远去了。
诗人说:有时生活就是这么简单,道理都写在脸上。
每一个漫长的白日都结有一颗黑夜的核。
每一颗核砸向朱妙正在仰望的头颅。
天又大白了。
天大白,真相还在黑夜里。
第二部分一个赛一个的良家淑女
余作人用什么方法使龙悦回心转意,这是他俩之间的秘密。身体似乎比任何东西更具说服力,她和他更显亲密无间。以龙悦的话来说,长得帅的男人,自然多女人馋嘴,人家要喜欢余作人,那是人家的事,她管不着,关键是每晚他怀里的女人是她龙悦,管那多么受罪。
龙悦生日那天,余作人精选了九十九朵红玫瑰和一盒心形巧克力,一直在报社门口等。玫瑰花吸引了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如果不是余作人穿得精神奕奕,人家以为是卖花的。编辑部的人看见了,把这消息带了进来,说门外有一个痴情的斗士,搂一大捆玫瑰花,不知哪位小姐有福了。对于送花这种事,人虽表面不以为然,但如果真有一束是给自己的,女人们大多会乐得合不拢嘴。所以编辑部的人一边贬损那个送花的痴情种,一边猜测得花的幸运儿,热热闹闹。直到林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