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宿,第二天清晨又返回母家生产与生活,配偶双方不组织共同的家庭。这
种暮往朝离的婚姻关系的缔结,以母系血统为界限,带有氏族外婚制的特征。
凡属同一母系血统的成员,原则上禁止通婚;不属于一个母系血统的男女,
均可建立阿夏关系。结交阿夏时,一般仅仅只互相交换定情礼物,如一根腰
带、一只手镯或一枚戒指等。也有不交换礼物,自愿偶居的。每个人一生中
结交的阿夏,平均有六七人,有的多达几十人甚到百余人。大部分男女在一
定时期内,都有一个公开的,比较稳定的长期阿夏,同时又有一至数个半公
开的短期阿夏或临时阿夏。由于阿夏关系婚姻逐渐趋于相对稳定,大多数人
对生父已经明确,但也有少数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在缔结了阿夏关
系的男女之间,经济上和感情上的联系是不多的。对于临时性和短期性的阿
夏,男人可以随便送给女阿夏一些实物和现金,也可以什么都不送。唯保持
长期阿夏关系的男女,才有较多的联系,并逐步形成了尊重别人长期阿夏的
风尚。阿夏婚姻一般不受年龄、等级、民族的限制,也不受家庭和外人的干
涉,基本上由本人作主。
阿夏婚姻的主要形式,是建立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各居母家,属于两
个家庭,处于不同的经济单位。同居中所生子女,属于女方,由女方负责抚
养,男人没有抚养教育的责任;亲生父子之间,一般也不保持任何关系。这
种婚姻,结合自愿,解除自愿。在时间上,可以保持几十年、几年、数月乃
至一两夜。
按照习惯,摩梭儿童年满十三岁,女孩要举行“穿裙子”仪式,男孩要
举行“穿裤子”仪式,象征度过了童年,从此便可以参加一些主要的劳动和
社交活动。女子从十五六岁起,男子从十七八岁起,开始和异性过偶居生活。
她(他)们往往通过日常接触、生产劳动、节日庙会或偶然相遇的机会,互
建阿夏关系。建立阿夏关系,多由男子采取主动,也有出于女子主动的,其
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当面向对方表示爱慕,若对方不表示反对,便互相交换
头帕、腰带等作为信物;有的托第三者转达自己的心意,捎给对方一件信物
作为礼品;有的则在一些公开场合,干脆从对方手中或身上夺去一件东西,
若对方含笑不语,又不要回被夺去的物品,这就意味着同意结交阿夏,若对
方态度严肃,这就带有拒绝之意。建立阿夏关系,最多的是在秋天。当秋天
大麻收割后,女人们晚间在村内场院或村外空地上,在月光下燃起熊熊篝火,
一边唱歌,一边绩麻。这时候,一群男人结伴前来,各自奔向自己喜欢的女
人身边,在一阵耳语推拉之后,愿意结交阿夏的便双双起身,逐渐消失在朦
胧的月色中和蜿蜒的小道上。从此,男女双方就算建立了阿夏关系,男人可
以到女人家里访宿了。
有的地方,尚保存一种集体交换信物的习俗。在节日,聚会或偶然的场
合,当一群男人碰上一群女人时,男人齐声呼喊“阿嘿嘿”同女人们打招呼。
如果女人们同意结交阿夏,也同样以“阿嘿嘿”回答。于是,男人们便推出
一个代表,带着每个男人的信物,去和女人们接谈,并介绍每件信物的主人。
若女人愿意和其中一个男人交阿夏,她就用随身携带的一件物品,换取这个
男人的信物。男方的代表,遂将女人交换的信物分别交给每个男人。这样她
(他)们就算缔结了阿夏关系。
有些地方,还存在着互婚村落,即这个村子的男人与那个村子的女人结
交阿夏,那个村子的男人与这个村子的女人结交阿夏。如果不属互婚村落,
女方所在村子的男人就有权出来阻挠,把前来找阿夏的男人赶走。
摩梭男女对阿夏的选择,有一定的条件和标准。一般说来,那些才貌出
众,家庭富裕的男女,结交呵夏很容易,往往有数十个至上百个阿夏;那些
容貌丑陋,愚笨无能,家道贫寒的男女,结交阿夏就比较困难,个别人甚至
终身无一个阿夏。
结交阿夏,一般不受第三者的干涉。在一个家庭中,男人不过问女人的
阿夏生活,女人也不过问男人的阿夏生活。母亲对儿女们,舅父对外甥们,
都不能强迫同谁结交阿夏,或同谁解除阿夏生活。但是在母亲血统内部,不
准结交阿夏,也就是说,一个母亲生的兄弟姐妹之间,舅父和外甥之间,不
准通婚。不过,姐妹共一个男阿夏和兄弟共一个女阿夏的类似群体婚的习俗
比较普遍。甚至事实上,还有母女共一个阿夏,舅甥共一个阿夏,姨母与姨
侄女共一个阿夏,母女与父子结交阿夏,母女与舅祖外甥结交阿夏,母女与
兄弟结交阿夏,姐妹舅甥结交阿夏,姐妹与父子结交阿夏等婚姻关系的存在。
一般人,对母女共阿夏,舅甥共阿夏的现象有所指责,认为不太好,会给后
代带来严重影响。
阿夏关系建立后,男女之间主要是偶居生活,在经济上、感情上和其他
方面,只保持一定的联系。男女最初偶居时,大多处于秘密状态。男人到女
家走访,先是避开女家的亲人,用事先约定的暗号,秘密进入女人卧室,第
二天清晨,即匆匆返回母家。经过一段时间,秘密来往已经被人察觉,在女
家表示欢迎的情况下,男人才公开到女家主室,同女人的母亲、舅父等人见
面,然后与女人公开同宿。阿夏关系公开之后,按传统规矩,男人在一年之
内,要送女阿夏一件上衣、一个头帕和一双鞋,送给女阿夏的母亲、舅父一
些盐和茶叶。女人则亲自缝制一条麻布裤子和一根腰带,回赠给男阿夏。双
方赠送的礼物,通常要在每年收割稗子前几天交给对方。在公开的和比较稳
定的阿夏关系中,有的男人还在一段时间内或农忙季节,主动帮助女家做些
家务劳动和田间劳动,个别阿夏关系比较稳定的,也有男到女家正式认子女
的仪式。这种仪式,主要是在女阿夏生育后,男人向女阿夏赠送鸡、酒和羊;
孩子满月时,有的男人还派自己的姐妹去送礼物。
男女在青年时期,临时性的阿夏较多,到了壮年和壮年以后,通常要找
一个长期固定的阿夏。一般说来,大多数人在一段时间内,既有一个长期稳
定的阿夏,同时又有一至数个临时阿夏作补充。在他们看来,阿夏越多越光
荣,并以此来炫耀自己的人品和本领。凡已有长期阿夏的女人,第三者同她
建立阿夏关系时,必须采取较为隐蔽的方式,秘密往来。如果两个男人碰巧
在女家相遇,临时阿夏应自动离开女家;万一发生纠纷,社会舆论多指责临
时阿夏。
阿夏关系缔结自由,解除也自由。任何一方,不愿继续保持,阿夏关系
就立即中断。即使阿夏关系保持了几十年,有了几个子女,只要女人闭门不
纳,或男人不再登门拜访,他们的关系就算结束了。
“摩梭人的婚姻关系和我们美国人的婚姻关系,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
一个需要履行法律的形式,而另一个则更自由。”凯瑟琳说,“最古老的和
最现代的接轨,是个很有趣的现象。”
“各个国家的文化,总是有着许多相同之处。”欧巴感慨道,“人类正
是靠着这些相同来相容的。”
“女士们,还是不要讨论深奥的人类学的问题吧。”Adrian 提议,“摩
梭山寨有很多动听的情歌,请娜姆为我们演唱一首。”
欧已和凯瑟琳立刻表示赞同。娜姆也不推却,放开喉咙便唱了起来:“在
那银光闪耀的小河旁,有一位英俊的青年在我心上;让夜莺衔去我的相思,
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情郎?”她先用摩梭语唱了一遍,接着又用汉语唱了一
遍。娓婉悠扬的歌声,深深地陶醉了她的听众,女佣听入了神,提着水壶竟
忘了去续水。
娜姆唱完后, Adrian 又用报幕员的腔调说:“下一个节目,由欧巴妈
妈表演。”然后,他转向娜姆,“你不知道,欧巴会唱中国京剧。欧巴女士,
您是唱青衣,还是唱花旦?”
欧巴冲调皮的儿子笑笑,用中国式的礼节一抱拳:“那我就献丑了。”
说着,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演唱了一段《女起解》,板眼、韵味、台步
和甩袖的动作,都很到位。娜姆原以为,一个美国人唱京剧,不过是鹦鹉学
舌罢了,没想到她唱得这么好,这么有功力:
“欧巴,即使在中国,你也可以称得上一个好票友。”
“过奖过奖。”欧巴谦虚地摆摆手。
“下面该凯瑟琳了。” Adrian 又在客串主持人。
凯瑟琳一听,赶忙讨饶:“Adrian,你放过我吧,这方面我不行。”
她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你们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她问Adrian 和娜姆,是不是以后就住在母亲家?Adrian 用目光去征求
妻子的意见。娜姆表示,只要欧巴妈妈喜欢,她愿意一起生活。
欧巴听了非常高兴:“娜姆,我喜欢你这个决定,有你陪我,我不会寂
寞了。”
欧巴愈来愈喜欢娜姆了,她爱干净,懂礼貌,每天除了静静地坐在那儿
看一会儿电视节目,其他时间大都用来陪伴婆婆,为她唱歌,给她讲中国,
谈论一些感兴趣的话题,也一同到街心公园散步,一起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对于一个退休在家的美国孤寡老人来说,能有这样一种充实,比什么都宝贵。
因而婆媳关系十分和谐。如果还有什么不睦,那就是娜姆太爱干净了,每天
要洗两遍澡,旧金山是座缺乏淡水的城市,欧巴曾“不客气”地告诫她,要
注意节约用水。在她门相处的这段时日里,或许这是唯一的一次“矛盾”了。
转眼到了感恩节。感恩节定在每年11 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是美国最古
老的节日之一,其来源于早期移民为感谢上帝赐予的丰收和印第女人的友谊
而举行的家庭宴会,以后这一习俗便一年又一年地沿袭下来,直至美国独立
之后,感恩节才成为全国性的节日,这天,凯瑟琳来得很早,一家人聚在一
起非常认真地互相表示感谢,感谢对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帮助,回着过去,
畅谈往事。午餐的食品相当丰盛,主要的一道菜是一只大火鸡,其腹腔内的
脏器掏空以后,放上一些肉末、扁豆末、青菜末、加上团粉和成的肉馅。Adrian
告诉娜姆,感恩节的传统食品是要吃火鸡,这是为了纪念当年艰苦创业的日
子,据说在刚开始发现美洲大陆时,遇到了极大的困难,那些开拓者在即将
饿死的时候,忽然发现了火鸡,因而继续得以活命。他们认为这是上帝的恩
赐,由此每年都要举行纪念活动,也都要吃火鸡。用餐前,欧巴做祈祷,大
家洗耳恭听,最后共念“阿门”,感谢上帝的降福与恩典。然后挥动刀叉,
分食火鸡。
下午,他们到街上观看化装游行。凯瑟琳有事,先走了。欧巴、Adrian
和娜姆一起去剧场欣赏戏剧表演。晚上,三个人去一家餐馆吃饭。让娜姆无
论如何想不到的是, Adrian 只付了他们两个人的餐费。娜姆好不理解,也
感到面子上很下不来。在中国,不要说自己的长辈,即使朋友一起吃饭,也
都是抢着付款的,但当着欧巴的面,又不便去问,只得把这种不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