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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平淡,两个人没有惊心动魄、死去活来,邹之平很安心,对于他来说,吃饭、睡觉、上班、看球赛、结婚,都是他生活必需的。两个人的家居生活中,他也拉煤气罐,有时也烧烧饭,仿佛正从男孩进入男人的角色,他做得还算妥帖自然。而眉也似乎是个好主妇,宿舍里总是溜光洁净,邹之平的衣领袖口也总是清清爽爽的,只是有时说一个人去逛街,也不要求邹之平陪,邹之平也乐得在房间里看电视。在单位里他做事挺认真的,也不与人红脸,有时也和同事们吹吹牛,发一圈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家都说邹之平是个好小伙子。眉的同事也很羡慕眉,说她找了个可靠的男友。眉也不多说,淡淡一笑了之。邹之平只是有一点很苦恼,有时候眉很冷淡,甚至有说不出的抗拒,邹之平焦躁得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眉说怕怀孕,又不肯吃药,要邹之平掰着手指算她的安全期。后来邹之平也习惯了这样的安排,对于他这么一个事事讲求规律的人来说,在安全期里也让他放心不少。让邹之平烦恼的是眉每每性爱之后的哭泣,每次都像受尽委屈,让邹之平感到心脏阵阵抽紧,但他只是认为这是眉性子中不可理喻的一部分,邹之平对女人的了解仅限于家里老妈那一层。此外眉对他很好,邹之平觉得身边有人的日子挺不错的。
邹之平想我没有选择,我是个守望者,守望伊犹如在守望着一尾鱼。
这样想着,邹之平把烟头灭掉,俯身去吻身边的眉。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安全期(2)
二
怎么说呢,输钱总是从想赢钱的一刹那开始的。那老虎机张着深不可测的嘴,无情地吞噬着邹之平的硬币。邹之平喜欢有序的生活有序的事物,股票、期货太担风险,他承受不了,游戏机偶尔玩玩,因为输赢不大,可以满足他小小的赌欲。当老虎机上显示有三百分的时候,伸过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手指上套着一只骷髅头的银戒指,“啪啪啪”全把分押在了一点上,邹之平想谁这么胆大,回头瞧是个理寸头,眉目清秀透着古灵精怪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牛仔喇叭裤,露着肚脐眼的紧身横条黑T恤,长腿懒洋洋地往邹之平的凳子踢了脚,说往这下注准赢,然后不由分说地摁了起动键。邹之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下注的点。中了,在一阵哄响中硬币哗哗哗地从老虎机的大嘴里流了出来,让邹之平有种兴奋的快感和喜悦的丰收感。一兑换赢了两百多块。邹之平向这个女孩请教有何高招。高招,请我吃饭我就指点一下。女孩似笑非笑地瞄着邹之平。那当然,今天赢的钱应该是你的。邹之平大度地说。那就给我吧。女孩子伸手来拿却半空拐了个弯在邹之平的身上拍了一下,逗你呢,傻冒。然后转身和游戏室那个光头老板打了个招呼:肥牛,我走了。对邹之平浅笑了一下,神气活现地扭腰走了。邹之平被一句傻冒说得心像被一百只小手挠般痒痒的,连忙追出门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会中呢。女孩站住了,眯着眼看街上汹涌的人群,瞎撞呗,什么事都一样,逮着了就行。说着哈哈笑了起来。邹之平也笑了,心想这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告诉我电话号码好吗?女孩狡黠地看着邹之平说,想泡我呀。邹之平脸红了,这妮子说话真是直接得让人受不了,又觉得这样的坦率很舒服。女孩拍了一下手,我该回去了,老妈等着我吃饭呢。邹之平觉得没戏了,有些恹恹。女孩走两步却突然回头大声说了一串数字,邹之平有些兴奋地记下电话号码。这女孩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他走到卖衣服的橱窗里照自己,不胖不瘦,身材适中,眼不算小,鼻不算塌,走到大街上只像一滴水溶入大海,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邹之平有点高兴起来。邹之平是个没有外遇的好男人,这一点,他有点遗憾,原因不是他不好色,而是好色无胆,也缺乏引爆他热情的媒介。
三
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哭泣,她自以为对自身的一切变化都处之泰然,但情欲之门洞开的时候,她为自己的身体而吃惊。自小刻板的家教让她从发育起就有意识地遮掩着自己的女性特征,上到高中,她姣好清秀的相貌被一些男同学喜爱。眉无意识地逃避,像在暗夜的森林中迷途的小兽,仓仓皇皇、跌跌撞撞,然而她的外表始终寂静如水。在疲累得不得不停下奔窜的脚步时,在寂静的休憩中,她发现那个真正的自我从混沌中浮现。她内心固执地认为爱应该是本质的,但绝大多数人们的情爱都掺杂了肉欲,包括自己。这个发现让她悲哀,她从心底里希望在爱的天堂里,没有多数与少数,没有异性与同性,如果有,那里要不就不是天堂,要不她宁可在包容她的地狱里遍尝情爱的欢愉与苦痛。
面对邹之平,眉常常屈从肉体的欢乐,但欢乐过后,残忍的自我又开始咬啮她的神经。邹之平健康而强壮的身体让她有些莫名的害怕,幸好他不是十分地蛮暴。邹之平是她未来生活一部分,正统安全、稳步前进、不紧不慢,和他在一起,仿佛时间也凝固了。她经常拉下心灵的帘子,与其说为了保持平静,不如说是了为不受惊吓与困窘。
哭泣成了眉内心隐秘的喜悦,在那一刻,邹之平和周围的一切离她很远很远了。
第四部分:妖兽之瞳安全期(3)
四
邹之平和狡猾的女孩杨约会,他内心凌乱、冲动、惶惑、惴惴不安又目眩神迷。杨是只诱人的母兽,从见面的那天起邹之平就嗅到杨身上撩人的气味,和杨在一起有种逃离常规的快感,就如今晚,杨邀请邹之平上她租的房间坐一下,邹之平听天由命地去了。踏进门的时候邹之平看到的是小而凌乱的房间,地上铺了张大大的席梦思床垫,乱七八糟的衣服堆了一床。邹之平有些不习惯地收回视线,在眉那儿,一切东西都有既定的位置,他已习惯了。 “喝酒吗?”杨啪地打开一罐啤酒。
邹之平摇摇头,又点点头,接过啤酒,啜了一口,笑了笑:“酒能乱性哦。”
杨飞了邹之平一眼,坐在床垫上架起长脚。邹之平瞄了一眼觉得心跳有些加快。初夏还不太热,杨却穿了条紧身短裤,露出的光洁大腿让邹之平有点头昏,他以为这是喝酒的缘故。邹之平走过去坐在床垫上,两个人顺势长吻起来,他们在床上缠绕着仿佛此生已做了许多遍一样。邹之平抚摸着杨光滑起伏的身体,心想这身体很快会将他淹没。他起身脱下衬衣、长裤,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准备发起冲刺。此时突然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问杨:“你这个月例假来过了吗?”
杨迷糊地摇头:“不记得了,问这个干嘛?”杨有些好笑眼前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
“很重要的。”邹之平看着杨那双褐色的眼睛。
“快了呀,再三天吧。”杨不耐烦了。
邹之平心一下子疲软了,他觉得有些烦恼。为什么这么麻烦呢。他有些愤怒地看着这个小屋,狭小、肮脏、凌乱,尽管眼前的女孩很热情,但她不在安全期……有怀孕的危险。而怀孕的后果是很可怕,他不想自己的生活为了这样的一夜而改变。他打了一个激灵,感到赤裸的身体凉意阵阵。他起身穿衣服,套回衬衣、长裤,仔细地套上袜子、鞋子,看到杨背过身去给他一个白晰冰冷的脊背。我要回去了,我不习惯自己不在安全期里……邹之平咕哝着,他觉得脑袋有些疼。关上房门出来的时候,他听见门后上哐啷一声巨响,是杨的鞋子砸在门上,仿佛有人狠狠地刮了邹之平一巴掌,他慌慌张张地跑回眉的宿舍,跑得汗水淋淋。眉不在房间里,邹之平突然想到眉会不会像他一样,也在和别人约会了。邹之平感到口渴,拎起暖瓶倒水喝,暖壶却是空的。邹之平气愤愤地想连水也不烧就跑出去了。他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想着杨的那间小屋,甜蜜多情的嘴唇,光洁丰腴的大脚,还有……该死的安全期!邹之平愤愤然地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如果那时没有出来……唉,邹之平心里有点点伤感。但他很快便释然了,也许伊床上每夜都有不同的男人吧,我及时走开是正确的选择。邹之平这样想着,安静地睡着!
而此时,在杨的房里,那张充满旖旎风光的床垫上,两个女人头并头肩并肩,亲密地叽叽咕咕地说笑着:“……安全期,哈哈……来罢,宝贝,我们不用什么安全期……”
第五部分:相关评论一只美丽而孤独的狐
一只美丽而孤独的狐 ——读才女小桥风满袖文字有感
文/丁立梅
这是一个干净的下午,我开始读小桥风满袖。窗外的阳光奶油一样地淌着,光滑而有质感。风是微微的那种,轻柔得不落一丝痕迹。这样的下午应该发生一些故事,比如旧梦重圆,比如美丽的邂逅。
我笑,微微侧了头。我在决定好好读一段文字或写一些文字之前总是如此胡思乱想一通。我打开小桥风满袖的文章,那些文章早已被我复制进我的文档,它们躺在里面,像一些寂寞的狐。我翻开它们时,突然想,那个三分流水一分尘土的女子,太像一只狐了,是成了仙的狐,是清冷的月光下,怀了无尘的心思的狐。
“着玄衣,披黑发,轻拢慢捻,我若以唐宋风情候你,你可留我清茶淡茗一杯?”“我要的不多,清寂的月光堆砌成我前行的台阶。在台阶上,一颗颗相仿的灵魂就此登场。桥是短暂的路,聚拢处是一片烟,有一种河,无岸无渡无沙非山非水非人间。有一抹微笑,淡至无痕”(《月光砌成的台阶》),读至此,我的眼前有一片月光铺开,月光下,一只美丽的狐坐在高高的台阶上。这是怎样极致的凄美!美丽的狐所要的的确不多,而在这个尘世上,却没有一处,能够盛得下这份极致的凄美。可叹的是,她的聪明决绝早已明了这一点,所以她说:“山下的炊烟早已散尽,傍晚时分,暮气自山村远处袅袅上升,氤氲中,人与山一起迷离着,菊在哪,篱在哪?何需结篱,人心,何不是最深最剌手的篱笆。”如此一眼洞透人世,便悲哀地发现,“自己尘心未尽,笑骂无期”(《山居》),遂落进尘埃了。
我不知道怎样来对小桥风满袖的文字进行总体概况,她写小说,写散文,写诗歌,甚至还写杂文。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她的才气不是无遮无挡地倾泻的,而是一点一点往外散发的,象菊,一瓣一瓣慢慢舒展,每一瓣,都是重生的疼痛与决绝。“我仿佛闻到火葬场的油烟味;我的头发也毕毕剥剥地,像要燃起来,突然觉得四周都是烂熟的肉的气息,河水照样平静地淌,在几里长的死水里,它流得温柔而亲切。”(《突围者》)“男人与白点静静地注视了一会,白点不屑地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