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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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关系-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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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按按,保管你俩全身心放松!”
  我放下手机扭头跟黄鹂商量,黄鹂一听就直摇头,一脸为难地说坐了一天车怪累的,明天还要打足精神上阵,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黄鹂说得也是我的心里话,都忙乎几天了,这又坐了差不多大半天的长途车,我已经感到我那经过理疗恢复差不多的腰脱,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我也只好为难地跟黄鹂说:“不行啊,以前都是挺铁的哥们儿,有的一年多没见了,有的快两年没照面,人家铁路警察今晚当班,还特意请的假,不去不好吧?”黄鹂一听也是,便说:“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不许你多喝啊,早点回去!”
  到了省城果然已是晚上五点多了,华灯初上,繁星满天,我在市中心广场附近下车后,打车直奔风月轩酒店,一路上心潮起伏,这街道,这酒店,我太熟悉不过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扑棱棱地如鸽子翅膀般直往我脸上打,陈年旧事,滴滴点点,都浮光掠影似地随着车窗外的景物闪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大军订的肯定是我们以前常聚的那间包房。果然,哥几个都在那儿候着呢,包房还是老样子,他们却都面荒多了,尤其是刘大军,明显发福,红光满面,我不禁感慨:人生易老,岁月蹉跎。












  开口寒暄既知生疏,原本恨不得穿一条裤衩的亲密无间已不在,他们质问我黄鹂咋没来,我只好又抱歉又替黄鹂说好话。物是人非难免感伤,又不能尽兴劝我喝酒,一桌饭就吃得比较沉闷,再加上面对刘大军的深深愧疚,我的心情一时间很不好,但也不能表现到脸上来。席间徐冬忽然给刘大军打来电话,问怎么安排的,说他八点四十下飞机,俩人在我到之前好象已联系过了,刘大军接着电话还问我要不要跟徐冬说几句,我忙摆手说不用了。饭局结束得很快,刘大军问我去洗浴还是去K歌,刘进就在一旁说去歌厅吧,等徐冬到了还得喝几杯。
  那是一家去年才开的很大的娱乐场所,上下六层呢,过道间不时有小姐和客人打情骂俏,委实都年轻貌美,赏心悦目,一进包厢,刘大军就让服务生找几个小姐来,那服务生对他很是客气,点头哈腰,看来已是熟客了。服务生转身正要走,我却忙扬手阻拦,我实在没那兴致:“算了吧大军,哥儿几个坐坐,唱会歌儿,就别铺张浪费了!”谁知我话刚说完,张兵就鬼笑起来:“咋的方舟?进京两年就改邪归正了?放心吧,不浪费,这儿的小姐大都是大军自个家产的,不找白不找!”说完,张兵还朝刘大军挤眼睛,刘大军就“靠”地一声笑了。
  服务生出去了,我却一时还没明白张兵的话,他见我一脸疑惑,便又说:“你没见这儿坐台的小姐都年轻漂亮吗?很多都是大军模特舞蹈学校的学生。”张兵话音刚落,刘进就跟道:“你随便挑吧,不用给小费……”刘进话还没说完,就听刘大军又“靠“了一声:“你们就说痛快话吧,你们哪一次不给我不都得给啊?人家小孩子出来混都不容易!”张兵一听忙又嚷嚷:“哎哎,你把话说明白了啊,好象我们小气,占你学生便宜似的,我们打七折给,你又不让,说你一句话就免了,谁知道你财大气粗吹牛逼啊!”
  原来坐台小姐的小费是每人一百元,刘大军带来的学生他要扒皮收三十块代理费,怪不得这小子宝马车开着,说话牛里牛气的,我还纳闷呢,学校才办了一年,仅靠收那点学费哪这么肥啊?“多点钱的事儿啊,哥几个高兴就行!”刘大军嘟囔着,见我惊讶地看着他,愣了愣:“干吗啊你,不认识我啊?”我说:“她们都是自愿的?”“真新鲜,你看我拿刀还是拿枪了?我可是法制记者,犯法的事咱不干!”刘大军说着耸耸了肩,又说:“现在别说民办艺术类学校,就是正规艺校,一些专业的老师还偷摸带着学生搞这套呢,谁跟钱过不去啊?”
  “方舟,你也太不了解我们的后备军了,现在的孩子哪有是非观啊,只要给钱儿干啥都行,一个个都现实着呢!”张兵忽然插嘴道,我却没接他的茬,继续问刘大军:“那你算啥啊?老鸨?拉皮条?鸡头?”刘大军当然听出了我在讥笑他:“靠,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我也在参与市场经济建设,为人民服务,不有个新词吗?”“经纪人!”刘进忽然抢道。“对,我就是经纪人!”刘大军得意地笑着。这回轮到我“靠”了,我还想说什么,包房的门却被服务生推开了,十多个女孩鱼贯而入,清一水的十八九岁。
  女孩们看着刘大军直抿嘴儿乐,刘大军却让我先挑,我也没客气,就叫了那个个头比较高,眼睛比较大,脸盘比较尖,酷似范冰冰的那个。等刘大军他们叫完,又要了啤酒和干果,我们就那样小嘬慢饮,听女孩们唱歌儿。陪我的女孩看样子是坐台老手,神情挑逗,动作开放,弄得我倒很拘谨了,趁她去洗手间的档儿,我贴到刘大军耳边问:“不错,晚上领走行不?”刘大军就笑:“靠,你还有这心思,随便,她愿意就行,业余生活我无权干涉!”刘进与张兵和各自的女孩闹得正欢,倒也没注意我的举动。
  女孩一回来,我就高声问:“一会儿跟我走吧?你们校长都点头了!”女孩就笑:“行啊,只要方哥喜欢我,去哪儿都行!”张兵一听就逗她:“那你嫁给你方哥吧,今晚就入洞房!”女孩也不含糊:“行啊,方哥你说行不啊?”女孩笑着一歪身又进了我怀里。我知道女孩在说笑呢,我也只不过想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打吃饭又进歌厅,我们四个老友就没真正融洽过,当年那股子亲热劲恐怕再也找不回了。我真是在强颜欢笑,内心却压抑到了极点,一想到一会儿徐冬要来,我眼前就浮现出了那张讨厌的嬉皮笑脸,我的心情就又恶劣了十分。












  后来,我小声劝女孩:“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去做演员啊,在这儿浪费青春干吗?”谁知女孩却说:“我已经是演员了啊,我们经常去电视台伴舞,都是校长帮我们搭的桥。”
  别说,刘大军这厮还干点人事儿。
  五
  徐冬来时已是晚九点多了,背着个大摄影包,一进包房就带来一股子寒气加豪气,竟看不出一点疲惫,见我们四个每人怀里一个,就咧嘴乐了,刘大军问他找一个不,他说不用,有酒就行了,说着自己动手先满了一杯。
  我只不冷不热地朝徐冬点了点头,也没了以往相见甚欢的热乎劲儿,我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人家毕竟千里迢迢特意赶来,难道他已不再是我朋友,而变成了我的情敌?尽管黄鹂的解释已让我相信她与徐冬之间根本没什么,可我还是不能完全释怀,有时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拿不起放不下。人的心理感受也总受主观意识左右,2006年某天之前的吊儿郎当的徐冬,和那一天之后的吊儿郎当的徐冬,在我心中判若两人,一个让我喜欢,一个让我厌恶,我也一直阴暗地想找个机会和理由,在我厌恶者身上发泄一下,当然,今天不是时候。
  那一次与黄鹂大吵一顿之后,这还是我和徐冬第一次照面。
  徐冬第一杯就冲着我来了:“来,骆驼,新婚燕尔!”这厮他妈的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就是直呼绰号。我只好端起杯和他碰了。喝了一杯,徐冬又端起了第二杯:“来,骆驼,有事缠身,实在赶不回去北京,抱歉抱歉!”这时刘大军他们就劝他,说我明天还婚礼呢,少喝点吧,徐冬说他知道我的量,没事,误不了我明天入洞房,我没说什么,就一仰脖跟他干了。谁知徐冬又端起了第三杯,说什么预祝我明天二婚成功,他这么一嚷嚷,搞得那几个坐台女孩儿都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我,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当然也不能示弱,我又干了第三杯。
  敬完三杯,徐冬也没找个位置坐下,就那样端着空酒杯,歪着脑袋看我:“咋的骆驼,一场就把你干没电了,敬你三杯酒连个屁都没放,我早跟你说过,人这辈子最累的就是他妈的结婚,你还真福气,连赶上两场!”徐冬说笑着,幸灾乐祸似的,刘大军就一把把他拽到了座位上:“赶紧坐下吧,站着也收费!”徐冬一屁股坐下来,表情忽然又一本正起来,但谁都能看出来假正经:“真的骆驼,谈谈感受!”“有什么好谈的,你不也是过来人。”我仍不冷不热的。“那不一样,你们是仨人结婚,我是俩人!”徐冬又笑嘻嘻的。
  我知道徐冬在指黄鹂肚子里的孩子,刘大军他们显然事先也听徐冬说过,都不禁乐起来,只有那三个女孩不明咎里,均一脸的茫然。按理好朋友之间开这种玩笑并不过份,何况徐冬的性格就那样直来直去,但今天我听起来却极刺耳得不舒服。肚子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经他这么一刺激就动了火,一句话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他妈在这儿少说风凉话!”可话一出口我也后悔。包房里霎时就静了下来,谁都能看出来我不是在说笑,徐冬当然也能感觉到,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嘟囔着:“怎么了今天,你没病吧?”
  还是刘大军反应快,忙端起杯来打圆场:“来来,还是酒喝得少,咱哥儿几个也快两年没聚全了,今天实在难得,来共同喝一个!”张兵和刘进一听忙跟着附和,大家就共同举起了杯,碰杯的时候,我故意没跟徐冬碰,我看见他脸色很难看。既然已经这样,我索性再气气他,酒干了放下杯我又满上了,然后冲刘大军端起来:“来大军,这么多年朋友,我也不说什么了,非常感谢你!”刘大军也忙端了起来,可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却慌了神,猛然醒悟:就许你碰朋友老婆啊?就不行朋友招你啊?何况只是嫌疑,我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和刘大军干了杯,我又倒上了一杯,并真心诚意地端到徐冬面前:“这几天太累,火气难免就大,我想好哥们儿不会介意吧?”见我这样的举动,徐冬的脸上顷刻间又阳光灿烂了:“谁跟你一样啊,你他妈总发神经!”徐冬笑着,也端起了杯,可忽然又放下了:“不行,骆驼你喝得不少了,不能再喝了,你明天还有婚礼呢,心意我领了!”“没事儿,也不差这一杯!”我仍端着杯。“你别没事没事的,反正我不跟你喝!”“你真不喝?”“我说不喝就不喝!”徐冬笑着,似乎来了犟脾气,“好,那我自己喝!”我说着,把杯凑到了唇边。












  我知道徐冬是好意,可他这样一来我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感觉他是在不给我面子。可我刚喝了一口,徐冬就起身来抢我的杯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呢,不让你喝你就别喝了!”“不用你管!”我回敬了一句,一边也抢着自己的杯子再次往嘴边送。“我稀得管你呀,要不是你和黄鹂结婚,我才懒得管你!”徐冬一边抢还一边说。这也许是他的一句口头禅,本没什么别的含义,可听在我耳朵里无疑就是一种侮辱,一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我说着,手上一使劲,没想到杯子却飞了出去,酒溅了我一身。
  杯子飞落到背投旁的地面上,啪地一声碎了,差点没砸到背投上,一个女孩的惊叫声响起,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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