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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些过早地止步不前的人相比,有些人则是生命不息,攀登不止,他们以顽强的意志和超人的毅力战胜贫困与厄运,以过人的智慧与精力排除每一个前进中的障碍。任何艰难与困苦都动摇不了他们向上的信心,任何挫折与失败都阻挡不了他们攀登的脚步。他们的生命之火并不因生理上的衰老而减弱,至死都在熊熊燃烧,在一往无前的攀登过程中,潜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有的人终于登上的塔的最高层,有的人即使未能登上塔顶,也如萨特所言,达到了“自身的最高存在境界”。
第三辑 闲侃生活论肥瘦
生为女人,谁不希望自己三围适中,曲线柔美,有如出土于希腊米洛岛、号称美神的维纳斯(当然不能断臂)?生为男人,谁不希望自己高大挺拔,体魄雄健,有如出自米开朗基罗刀下的名雕大卫?然而,人之体形与先天遗传密切相关,说白了是“爹妈给的”。爹妈的赐予,往往不能尽如己意,如过高过矮或过肥过瘦,都会有损美观。有些缺点虽然无法弥补,但肥与瘦却有改变的可能。于是许多人怀着对美的执著追求,尽最大的努力以弥补某一方面的缺憾,肥者欲瘦,瘦者欲肥,增肥减肥,确也增减出一些肥瘦适中的美男倩女,但也闹出了不少悲剧喜剧。
肥与瘦同高与矮一样,与体形的美观与否有着密切的关系。但究竟肥美还是瘦美,往往与时尚风气有关。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西方对于人体的审美标准偏重于肥。在拉斐尔与提香的笔下,无论是圣母还是凡女,都是丰腴肥满,宽胸硕乳;连达·芬奇笔下的最具魅力的女性蒙娜丽莎,按照今天的标准也该进减肥中心。而当今西方,人们则欣赏“骨感”,崇尚瘦削美,撇开男人不论,女人面部因瘦削而显出“棱角”,体形的曲线因瘦削而很少起伏,已被视为一种独特的风韵,从影星到时装模特,大多如此,像中国一些影星那种如同面捏泥塑的胖脸蛋儿,似属罕见。
中国对于人体的审美标准也非数千年一贯制,《后汉书·马廖传》记载:“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可见几千年前的楚人曾经以瘦为美。李商隐《梦泽》一诗极写了楚灵王好细腰所酿成的悲剧:“梦泽悲风动白茅,楚王葬尽满城娇。未知歌舞能多少,虚减宫厨为细腰。”由于楚灵王阁下的偏好,“细腰”成为风靡楚国的惟一审美标准,于是满城年轻女子纷纷节食减肥,为了能在楚王面前一展娇柔的舞姿而不惜葬送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好细腰”的遗风,至汉代尚存,“楚肩细腰掌中轻”的赵飞燕能够把个汉成帝迷得神魂颠倒,并登上皇后的宝座,即是有力的明证。至于这位绝代佳人瘦到何等程度,史无详细记载,不过根据她可以在宫人手托的水晶盘中起舞一说,可以推测她的体重不会超过50公斤。到了唐代,楚灵王与汉成帝的审美标准已经过时,体态丰肥而且已婚的杨玉环,硬是被唐明皇横刀夺爱,从他儿子手中抢过来,堂而皇之地占为己有,而杨女士一旦入宫,便令“六宫粉黛无颜色”,并且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感情垄断,足见“肥”具有无与伦比的魅力。李隆基独宠杨玉环,也许只是斯人的别好,我们若是再看一看唐代画圣吴道子笔下的人物、敦煌千佛洞中的壁画与洛阳龙门石窟的巨型雕刻,就会发现,无论男女,均是阔面圆腮,丰硕肥壮。可见“以肥为美”乃是唐代的时尚。
当今中国人虽不像西方一些国家那样欣赏“骨感”,崇尚瘦削美,但丰肥硕壮,阔面圆腮,已显然不被人们视为美的样板。由于科技的进步,人们的体力劳动大大减轻;而生活水平的提高,又使一些不注意节制饮食的人营养过剩,致使肥胖成为不少人的心患。于是在许多男女为肥胖发愁的同时,五花八门的减肥术也应运而生:或靠打针吃药减肥,或靠超负荷运动消肥,或靠手术取脂除肥,或靠辟谷绝食或延长睡眠抑肥,用于减肥的饮料与饮食方面的配方,花样也在不断翻新……而国外那种在肥胖患者胃中置入气球以使其胃容量减小,以及在胃部加箍以使胃功能减弱等减肥新招尚有待引进。五花八门的减肥术,有的的确能像宣传的那样,可以收到显著效果,但有的只能奏效于一时,消瘦一段时间之后,甚至变得更加肥胖,也即所谓“反弹”。有的减肥术不仅难以见效,而且会给减肥者带来痛苦,或弄得虚弱无力,或弄得头晕耳鸣,或弄得周身浮肿,或弄得食欲不振……结果使有志于减肥者彻底失去信心。真正合乎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无痛、无损、无副作用”减肥三原则的减肥术,目前看来,恐怕为数不多。
既然今天“肥”已不被人们当作美的标准,那么减肥必然要成为一种时尚。但是只要肥而不笨,瘦而不弱,一言以蔽之,只要身体健康,我们就不必整日为减肥增肥而劳心费神。我们若是为减肥而忍受太多的痛苦,甚至以损害健康为代价,实属不智之举,而其结果也将与我们求美的愿望相违勃。肥与瘦,各有其特色,只要不走向极端,未必不美,“短长肥瘠各有态,玉环飞燕谁敢憎。”苏轼的观念至今仍未过时。
灯
灯是太阳的替代物。当那盏普照大地的自然之灯消逝在西方的地平线下之后,人们便点燃了人工之灯,以继续白日的工作,或开始去做种种适于夜晚去做的事情。“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韩愈的名句对灯的功用作了极好的诠释。人们难以设想,如果没有灯,天黑之后的一段时光将怎样打发。
古时的灯构造简单,它靠的是焚烧浸在油中的灯芯发出光明。灯的代用品是烛。李世民有咏烛诗云:“九龙翻焰动,四照逐花生。即此流高殿,堪持代月明。”这位大唐开国皇帝将蜡烛比作“九龙”,并说可以拿着它代替月亮的光明,真有几分“一烛在手,别无所求”的味道。由此可见,今人所摒弃的蜡烛,在古代是颇为高级的照明之物。
灯虽是家居必备,但未必人人都能用它来“焚膏油以继晷”,一个穷得象汉代的范冉那样“甑中生尘,釜中生鱼”的人,哪里还有油可焚?这些点不起灯的人,只有在红日西沉之后,中止白天的一切活动,向梦中寻找他们希求得到的欢乐。不过也有一些人“穷且益坚,勿坠青云之志”,尽管穷得无灯可点,仍能发奋苦学。“映月读书”、“映雪读书”、“凿壁偷光”等等贫而好学的典故,至今仍被世人传颂。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我曾在乡下务农,那时大多数农民家的灯,是一个盛有煤油的小玻璃瓶,瓶中有一穿在铁皮细筒中的棉花捻成的灯芯。由于这种灯光线微弱,人们多将其悬于壁上,以求灯高亮远。结果它在为主人提供有限的光明时,又以突突的油烟在墙上留下一大片实实在在的黑暗。即使是这种灯,多数农民也舍不得长点。为了节省煤油,他们吃罢晚饭便吹灯上床。天气稍暖,他们便在屋外黑坐闲聊,以排遣睡前的一段时光。在这种灯下读书,一不小心便会燎焦了额前的头发,次日早晨起床后,鼻涕和痰液中都带有黑烟,一双眼睛也仿佛涂上了眼线。我不知道长期在这种灯下读书的人,肺部是否会象鼻腔一样被灯烟熏黑。后来,随着电灯的日渐普及,这种颇原始的灯与那些曾各领风骚多少年的罩子灯、桅灯、汽油灯才被淘汰。
灯既然可以使人一天的工作时间得以延长,那么,一个长年日以继夜工作的人,生命也就等于得到了增长。电灯的发明者爱迪生,数十年如一日,几乎每天都工作十几个小时,一生中的发明达一千一百多项。因此,在七十九岁生日那天,他自豪地对人说:“我已是一百三十五岁的人了。”巴尔扎克习惯于午夜起床,挑灯写作,常常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二十年里写下了九十多部、多达千万字的不朽之作。福楼拜常年通宵伏案,由于他书桌上的灯彻夜不熄,他的窗户被在塞纳河上夜航的轮船当作可靠的“航标”。他那付出大量心血、经过千锤百炼的作品,成为法国近代小说、散文的典范。
我与灯有特殊的感情,因为我自参加工作以来,平均每天有四、五个小时是在灯下度过的。由于职业的原故,在众多咏灯的诗中,我最喜欢元人谢宗可的《书灯》:“咿唔声里漏初长,愿借丹心吐寸光。万古分明看简册, 一生照耀付文章……”但我又想,大概谢宗可是文人,才对灯作这样的描写。其实灯若有灵,它看到的岂止是简册,照耀的岂止是文章?——同白天一样,万家灯火之下,依然是一个无奇不有的大千世界。
枕
居家度日,不可以无床,而有床则不可以无枕。孔子睡觉“曲肱而枕之”,仍然乐在其中,那毕竟是圣人的感觉,我等凡夫俗子弯臂作枕,小憩可也,时间一长,恐怕不会感到舒服。故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睡觉时不仅希望有一张舒适的床,而且希望有一个舒适的枕头,以常享“黑甜”之乐。
枕是可以入诗的,清人朱之蕃《决明甘菊枕》云:“警枕重劳石枕寒,无如药里最相安。剖来珠蚌光堪掬,采积金英秀可餐。”以珍珠甘菊作为枕芯,当然很好,不过这样的枕头似乎过于高级,非寻常百姓可以享用。现在普通人睡觉用的枕头,大多以蒲绒、泡沫塑料作为枕芯。早些时候,连这种材料也是金贵之物。二十多年前,我在乡下务农时,农民们大多以麦秸作为枕芯。麦秸枕初做好时有模有样,也颇柔软,待用过一段时间,枕内麦秸被辗转反侧的头颅碾碎,则变得又薄又硬,如要使其高度适中,需在枕下垫上一两件破衣旧裤。那时农民们生活贫困,家用往往已经破旧不堪仍无力更新。一个使用多年,布烂而麦秸见的枕头是很寒伧的。不过枕皮若不是粗布,而是绣有花卉的细布甚至绸缎的话,倒是一句歇后语的直观的诠释。
古人床上之枕是何形状,以哪些材料做成?只有借助史料与影视剧的镜头方可得知。据史籍载,古时之枕,状如箱箧,外方中空,可以贮物。《越绝书·外传枕中》云:“以丹书帛,置于枕中,以为邦宝。”《汉书·刘向传》云:“上复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可见古时的枕头常被文人兼作藏书的工具。而古有“枕中书”一词,其意即指珍本秘籍。这种箱箧式的枕头既然可以藏书,当然也可以藏刀剑、藏金银,藏凡能藏得下的心爱之物。不过从影视剧上看,这种多功能的枕头,造型并不科学,一是高度大约在半尺以上,二是枕边成直角,缺乏应有的坡度,枕惯现代之枕的人如果枕上一夜,第二天恐怕要去医院治疗脖颈。此外,古人还有以石料,甚至以玉石作枕者。我想无论是以普通的石料还是以玉石作枕,人枕上去都不会感到舒服,今人枕着将那种冰冷挺硬的枕头,恐怕即使是善睡者也会失眠。用玉石雕刻成的枕头,自然是既美且贵,但那只能在玉器商手中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若是作睡眠用,我倒是宁舍美玉而取草包。
在古代,以何种材料做枕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