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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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铺天盖地-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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痉狻K陌簿玻坏玫剿暝碌牧陆夂涂硭。徊⒉畹憔鸵磐怂K够罟�106岁。最后;寿终正寝。     
    大结局     
    就在我写这篇文章最后的文字时;另一位芳华绝代的女人;在2003年与2004年的接壤口;突然撒手。梅艳芳;斜睨的媚;低头的悲;如此贴切地注解了张爱玲的那种手势——凄凉的;哀婉的。她的烈焰红唇;陪衬她恨嫁的心;那是不能补的天。只好命若樱花;粉碎也粉碎得如诗如画;最后舞台上的呼风唤雨;不过是杜鹃啼血;一叫;春归。     
    人的命;像宋美龄那样长也不够长;像梅艳芳那样短也不算短。二者不能作比。艳与寂、悲与喜、生与死都是我们做不了主的事情。就像宋美龄所说的;上帝让我活着;我不敢轻易去死。上帝让我死;我决不苟且地活着……上帝也让我等芸芸众生以悲厉或常态之心;送走一代代的美人;然后;各自生活。     
    当我离开“松厅”;几乎下完了整个石梯的时候;回头;电话铃响了;像那种鸟在云层里喊:李贵阳。这是一个素淡日子;腊梅的活着或死亡;都会一寸寸芬芳了空气;整个南山排山倒海地香。我欢喜这样小恩小惠的幸福;美人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呢?    
    


第一部分:丹巴美人曾家岩:胡蝴的来去(1)

    我想起的胡蝶;也一直是我心深处的姐姐;再白发苍苍;也无法当她是老祖母。她也从没有周璇那样的天真浪漫过;似乎一出生就是女人了;坐在那里;抿着嘴;连淡笑也不是;却弄出了深不可测的酒窝。    
    重庆曾家岩的那条路;像一段爱情;一直在我心底垫着底。我想;因为它;我对重庆这个以火锅著名而充满干燥、形而下物欲的故城;多了一分敬爱。    
    春秋两季;我会找着许多理由;溜达于这条路;看一路的黄桷树不分时节地各自凋零或发芽。枯黄与嫩绿间;没有道理;只有自顾自的一生一世。     
    今年清明后那一天;我又去了那里。我坐在庞大的旅游客车上;像个过客样穿行于自己的家园;却没料到马上就被一种背叛激怒——曾家岩;也称作中山四路的这条路;已被房地产商侵入、割据。灰色的长围墙圈住的地盘;一幢幢曾经住过风云人物而显出神秘气质的小楼;被肢解得七零八落。兵荒马乱的工地上;一树桐籽花紫银银地开着;没有房屋的作衬;它几乎像开在旷野里;孤寂、绝望;却又是深情厚意。    
    我很疑惑的是;这许多年的来往;从没注意到桐籽树在这里也渲染出颓丧却清幽的氤氲。尤其是这棵桐籽树几乎高大得可怕;风吹它的花瓣;落在青色的楼廊里;不经意;一夜就会有厚厚一层。紫色的残败;在万物朝前赶着的春天;更是一种苦大仇深似的残酷。     
    那个曾经客居这里的女人;看到这树桐籽花,看到这样粗糙花朵的飘飞也有自己多愁善感的态度;会作如何的感想?她该是注意到这树紫银银的桐籽花的;毕竟只是一墙之隔;而它又那么具有川东地区的风情和天涯之感。这都是这个上海女人当初无法设想的——天远地远的重庆;破旧欲坠的吊脚楼;阴湿天气里;想一晌贪欢;也会冷得飕飕发抖。     
    我说的这个女人;叫胡蝶;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影后。她曾在这里的戴公馆内蹉跎了好些时日;真像飞得飘摇的蝴蝶;一入黑漆大门;便已万劫不复——那样森然的大门、那样高厚的墙本身就是为紧锁和密封准备的。谁也无法冲破这片黑压压的坚固。胡蝶不行;她的丈夫潘有声不行。甚至连戴笠自己也不行。     
    所谓的戴公馆是2003年才被重庆市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对象的。这又证明现代的人愈来愈有客观的态度。而我如此看重它;一点都不因为戴笠;只为胡蝶曾有的来去。尤其是春意阑珊的傍晚;倚靠着依然森森的大黑门;目睹里边的动静;我会突然想起些什么……    
    这里真是换了人间;一幢三层楼的房子;拥挤着纷纭的人家。走廊上挂满了质地低档的衣裤;有人家用换气扇拼命往外排油烟;石坎上;一辆脏兮兮的拖车被粗大的铁链子套在黄桷树下;防盗。     
    也算是报应了;当年戴笠机关用尽;滴水不漏的戴公馆;如今也就是个大杂院;喧闹着普罗大众琐碎日子的嘻笑怒骂。    
    但一切都有着热腾腾的明朗;我甚至嗅着一股子缥缈的香气。望望楼屋前两棵黄桷树;一在破旧;一在出新;它们与香风是无干的。我透过底楼的门洞;看得见后院低矮的石栏杆。黄野菊在那里风姿绰约;还有更多的树木草丛组成坡坎下的绿意。或许它们中的一两种会散发出可人的香气来;又或许它们的杂生也会制造不可知的清新。还因为坡下就是嘉陵江了;谁又知道江水不会吐气如兰?     
    我真的就想起点什么——海子的那句诗。他说;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只想起你。     
    我想起的胡蝶;也一直是我心深处的姐姐;再白发苍苍;也无法当她是老祖母。她也从没有周璇那样的天真浪漫过;似乎一出生就是女人了;坐在那里;抿着嘴;连淡笑也不是;却弄出了深不可测的酒窝。     
    仔细地看过胡蝶的许多照片;发现她其实是不太会笑的女人。总是笑不露齿地端着、拿份儿;美得不动声色;或者是造做。但你把她丢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那群女明星中去比较;她仍是比阮玲玉的眉眼更雍容;比周璇的小家碧玉更大家气质……有时候;我们也会怀疑牡丹艳冠群芳的能力。但牡丹率性而开时;那样的气闲神定、呼朋唤友;总让人有着意外的惊心。     
    我一直觉得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娱乐界打造的那批女星;才是真正韵味上的东方美女:缓缓滑动着的留声机;让她们的歌声有了不清晰的迷蒙;修身窄瘦的旗袍让她们的舞步碎小而婀娜。她们总有着各自的愁绪;聚结眉头;便是诗经和唐诗宋词中的儿女情长。而我们如今的章子怡、范冰冰们;容貌倒像一台精密仪器样;找不出什么破绽。但除了会飞叉叉地笑;与男人的勾搭像一场又一场无休无止的阴谋外;便连流泪都很难真实了。    
    当年的胡蝶便是带着哀愁;和着窄旗袍弄出的碎步;在戴公馆的坡坡坎坎间徘徊的吧。这里的确设制得曲折、坎坷;犹如心机颇深的主人。    
    


第一部分:丹巴美人曾家岩:胡蝴的来去(2)

    我也见过戴笠的不少照片。乍一看;他不如蒋介石长得那么武气和飞扬跋扈;甚至有点一本正经的斯文。但你盯住他的眼睛不放;就会发觉他的眼神与老蒋惊人的相似:有着阴冷的寒意;以及对人的疏离和防备感。这样的男人天生具有攻击性和掠夺欲。即或是他的爱;都是利己的霸气;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当胡蝶被戴笠如痴如狂、近乎变态地爱着时;我相信她多少有着窒息之感。这毕竟是种不伦不堪的关系:亲夫相当于被放逐去了昆明;身边尚有两个幼子和白发苍苍的老母。进又不甘;退亦不能。曹雪芹曾说: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胡蝶的尴尬或许胜过古代从蜀被俘入宋的花蕊夫人。胡蝶的一条命要担负太多;她不能因自己而生死。苟活;有时比死还需要理由和勇气。胡蝶所能做的也惟有徘徊而已…… 她还被戴笠“藏娇”般地藏进了雾气深重的歌乐山杨家山公馆和以后新建的别墅。那里;好些年前我也去过。一近初秋;歌乐山的云很凉;零星的银杏树再枝繁叶茂也形不成秋色;歌乐山真的是重庆血气太重、悲风凄雨的地方。那里的老人只知道杨家山公馆住过好些神秘人物。只见到车辆的来去;却从没见过任何人影的晃动;更别说看见胡蝶了。     
    胡蝶在这样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走路、吃饭;在镜中端详自己开始衰老的容颜;并挑剔着戴笠:公馆的窗户太小光线不足;楼前的景致平庸;爬坡太累;重庆的水果不好吃;拖鞋不受用。胡蝶几乎把自己打扮成杨贵妃;忙乎着戴笠动用军用飞机去印度运水果;去巴黎运鞋子……     
    胡蝶只能这样耍性子;戴笠也只能这样百般奉承。男欢女爱变成了威胁和恐吓;戴笠倒是虽九死而不悔;朝夕对着一张美人脸;恐怕是他阴谋与暗杀生涯里难得的人之况味。他曾给胡蝶留过这样文人酸气的字条: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     
    魔王转身的多情;恐怕也吓了老天爷一跳;它竟是不信的——正欲把胡蝶明媒正娶、与美人天长地久的戴笠;突然就飞机失事;一堆火焰在南京的戴山宿命地腾空而起;戴笠作鬼;永别了美人和风流。    
    然后有了胡蝶的后半辈子。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美人多是没有后半辈子的。所谓的红颜薄命:她们活不过风佻时的狂躁;更不能见忍于色衰后的惨淡。胡蝶却好好地一路活过来。年过半百的时候;她的电影生涯在香港东山再起;甚至还以《后门》一片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     
    她与影星林黛有一张合影:中年的脸庞;少了些青春的媚眉媚眼;不再咄咄逼人。但也没有了造作的拿份儿。利索的笑容;朴实的表情;胡蝶不只会在天上颠;回到人间也能安稳入眠。正因为她学会了平凡;甚至是随波逐流的随遇而安;才可能走向美人的高龄;81岁那年在加拿大的温哥华寿终正寝。     
    其实;给了胡蝶后半生的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潘有声的坚毅与大气。他不是以屈辱和隐忍的男人宽容来接纳有“污点”的妻子;而是以坦荡的君子之心;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来承担爱人之痛。这样的承担甚至由不得怜悯;只能是从血管里喷出热腾腾的温柔抚慰女儿心。胡蝶好敏感;也有抹不去的心悸。还好;潘有声给了胡蝶六年的深情厚意;朝朝暮暮;夫唱妻随;纵是仇怨深似海;也有普渡众生的观世音。     
    六年后潘有声病逝;胡蝶生不如死:潘郎是静悄悄地走入自己的生活;又静静地走了。胡蝶缺了惜蝶人;无以舞翩跹。有感于丈夫的深情;移民加拿大后;胡蝶改名潘宝娟。他们演绎了一场张爱玲《半生缘》的真人版。只是胡蝶霍然回头;人海中连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也没了。情爱中的大恨;莫过阴阳永隔。    
    现在这对璧人都在云端之上了。也不知人间四月天;天国是何年?     
    也许胡蝶梦回;死也不肯再来重庆的。我等守着一堆残败景象来怀旧;真正是白担一回虚名;文学爱好者的搔首弄姿。     
    干脆就有一辆仁慈的推土机;把这里推个精光好了;包括欲说还休的戴公馆、开紫银银花的桐籽树;以及暧昧、绯闻式的流言传奇。只要了曾家岩眼目下的男欢女爱;无畏的接吻;趁着清亮的天色。    
    (2005年4月)    
    


第一部分:丹巴美人莲色无边(1)

    戴爱莲像自然的精灵,跳跃、欢欣;青春逼人。     
    青春逼人啊。写出这句话;再想想已经九旬的那个女人;真有一种颤栗: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不是老虎、狮子、核武器;而是岁月的流逝。岁月能改变太多太多的事物;包括情爱。    
    从没觉得戴爱莲是个大美女:她矮小、瘦瘦巴巴;细长的眼眉;安静的笑;很良家妇女的样子。这样的女人不容易骇动人。但见到她在电视上说爱情——快九十岁的女人说起爱情;春满眼风;容颜生动;便惊为天人;又为曾对她的忽略而检讨。 她的爱像她的舞蹈一样随心所欲:1939年她从英伦回国;抗战的烽火让国破家亡;也让我们的男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她与画家叶浅予几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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