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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传到一向安分守己的父母亲的耳朵里,可把贺焕文夫妇吓坏了。一气之下,贺焕文把他们三兄妹反锁在楼上,不许出去。
然而,一把锁怎么锁得住他们向往革命的心呢?贺敏学首先从屋顶的天窗爬了出去,接着,贺子珍和妹妹也逃了出来。
这时,贺子珍下了决心要干革命了。不论父母亲来硬的还是来软的,拿棍棒也好,流眼泪也好,都不能使她回头了。她对父母亲说:
“我已经选择好自己要走的路了,就是要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去奋斗,你们再说也没有用了。”
她那时还没有参加共产党,但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同党联系在一起了。她当然知道,按照父母亲为她安排的路去走,读几年书后,拿着毕业文凭,找个有钱人家出嫁,当个贵夫人,生活会平静舒适得多。而她自己选择的道路,连她一时也说不清会有多么的坎坷不平。可是,她甘愿走这条艰苦的路。她这个决心已经下定,就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1926年的春天。
贺子珍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春天,是一个特别美丽的春天。
这时,永新县的第一批共产党员欧阳洛、刘珍、王怀等,奉党的命令,回到永新建团、建党。他们一致同意,首先吸收贺子珍这个热心革命的姑娘参加共产主义青年团。她是他们家三兄妹中最早参加革命组织的一个。
参加了共青团的贺子珍,已经转到另一所学校读书。她把学校作为活动的舞台,积极开展学生运动,宣传革命的意义,那时候,她能够收集到的进步书刊数量很有限,有的还是从别的学校借来的,怎么能把这些书刊都介绍给学校的同学呢? 贺子珍为这件事想了很多招。经过一番努力,在她和积极分子的周围,团结了一批进步的同学。
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 1926年7月,广东国民革命政府在广州誓师北伐,各地共产党组织和进步群众动员起来,为北伐军进军做准备,大革命的浪潮进一步高涨。
贺子珍就是在这个革命高潮中,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的。
入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永新党组织开办的政治夜校。永新的党组织认为,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首先要用马列主义理论武装共产党员,让他们懂得巩固国共合作的重要,自觉地拥护和支援北伐战争。入党比较早的欧阳洛、刘珍等,轮流给大家讲课。政治夜校是男女合校的,既有共青团员、共产党员参加,又有一些拥护大革命的积极分子,也可以来听课。这是永新第一个男女合校的学校。夜校一共办了几个。
这时,贺子珍更忙碌了。她白天在修水女学上学,晚上到政治夜校听课,还要抽时间做同学的工作。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她的妹妹贺怡,总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姐姐到哪里,她就跟到那里;姐姐做什么工作,她总是最得力的助手。贺子珍每天老晚才回家,她也从来没有早过。
第一卷 “永新一枝花”走上革命路(3)
两个闺女整天不着家,越来越引起贺焕文夫妇俩的担心:她们是不是投奔革命去了?当革命党可是要杀头的呀!
这天晚上,贺焕文夫妇一直在灯光下等着两个女儿归来。他们决定同女儿摊牌了。当姊妹俩有说有笑地推开家门的时候,迎面见到双亲端坐在堂屋,板着面孔。父亲劈头就问:
“你们又疯到哪里去了? 这么晚才回家!”
平时最柔顺的妈妈这时也拉下了脸:“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外面疯疯癫癫,东奔西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贺怡性格泼辣,心直口快,一句话就把做父母的顶回去:“我们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说闲话,谁愿意说什么就说去!”
贺子珍则慢声细语地讲道理:“妈,您知道,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事,要打倒土豪军阀……”
贺子珍的话还没说完,父亲就厉声说:“这就更糟糕!造反是要杀头的, 连我们这两条老命都要搭上!你们还要这个家不要?”
母亲赌气地说:“你们要再这样下去,趁早出嫁算了。”
老人把他们最后一招也拿出来了。
贺子珍感到,整天不着家,也该跟父母好好说一说了。她和妹妹坐到父母旁边,耐心地同他们讲起国民革命的重要来。土豪军阀欺压百姓,还用得着贺子珍多说? 他们见到的、听到的比贺子珍了解来的多得多;他们自己不也是身受其害吗?从这点上说,他们也赞成革命、同情革命。他们顾虑的是:革命能成功吗? 这些军阀、土豪能打倒吗? 万一打不倒,家里反受其害。
贺子珍动情地说:“国民革命是一定会成功的! 你们看,就我们县里,有多少人都行动起来了,全国也是这样,只要全国老百姓人人心齐,土豪军阀还有打不倒的?到那时候,我们就要过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好日子啦!”
贺子珍说得那么肯定、那么自信。是啊,当时革命形势是那样蓬勃,势不可挡,她哪里想得到以后会有失败和挫折呢? 她给父母亲所描绘的未来,也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她以为经过北伐以后,中国老百姓就可以过上幸福生活了。
她是父母亲最宠爱的女儿,她的为人父母心里是有数的,她的话在父母心目中是有分量的。贺子珍今天把她能言善辩的特长发挥来了,直把父母亲说得连连点头。
贺子珍又进一步说:“支援国民革命,人人都有份,你们也应该想想,拿什么行动来支持革命。”
父母亲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
不久,贺子珍的哥哥贺敏学也参加了革命活动。兄妹三人回到家里,都要给父母亲讲讲国民革命军已经挺进到哪里,有什么好消息。
迎接国民革命军的活动,在永新党组织的领导下正在加紧进行。
第一卷 “永新一枝花”初次当“官”(1)
贺子珍虽然年轻幼嫩,一下子当了两个“官”,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剪掉自己那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成为永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1926年7月的一天,贺子珍三兄妹参加了永新县党组织召开的第一次大会。会议讨论怎样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推动永新县革命形势的发展。
会议决定,派欧阳洛、王怀等人到湖南迎接北伐军,其他党员分头到东乡、西乡、南乡等地发动群众,在工人、农民中宣传北伐的意义,并建立党的组织。
贺子珍被留在县城,进行迎接北伐军的宣传工作。她带领一伙女孩子在大街小巷粉刷标语。
很快,永新县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标语:“打倒军阀!”“消灭军阀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拥护新三民主义!””欢迎北伐军来永新!”……到处充满了一派革命的气氛。
这时,盘踞在永新的军阀陈修觉害怕北伐军来了。他自知在永新作恶太多,绝不会有好结果,就趁国民革命军没有到来之机,向县里的商会、士绅勒索了两万块大洋,逃到吉安去了。商会的老财们哪里愿意自己掏腰包,他们马上向全县群众强行摊派,要从人民身上刮回这笔钱来。
老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县里的共产党组织坚决反对这种摊派。他们领导群众闹风潮、打商会,进行抵制。
贺子珍与学生委员会的同志一起,组织了一个反征派的群众大会,有几百名工人、农民和学生参加。在这个会上.各界的左派力量都上台讲话,贺子珍也讲了话。
她说: “我们打倒一切祸国殃民的军阀,欢迎国民革命军到永新,光复永新。商会过去同陈修觉一个鼻孔出气,帮他欺压老百姓。他们送钱给大军阀陈修觉,帮助他逃跑,还要全县人民分摊这笔钱,岂有此理,我们能答应吗?”
全场群众发出了怒吼:“我们不答应!”
会后,群众又举行了反征派的示威游行,贺子珍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上,许多群众自动参加了游行的行列,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他们来到商会的门前,包围了商会,高呼口号,抗议摊派,声震县城。
商会的财主们又惊又怕,但他们拼命进行反抗,让团丁把枪扛出来,装上子弹,对着示威的群众瞄准,以武装进行威胁。
群众更加愤怒了,下乡发动群众的共产党员贺敏学等正好回到县城,目睹这一切,立即领导群众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缴掉商会的枪!”群众立即像潮水一样拥进商会,徒手同团丁搏斗起来。
贺子珍虽是个女孩子,但她一点也不害怕,也跟着冲进了商会,参加了缴枪的活动。
商会团丁的三十枝枪全部被群众缴掉,摊派活动被迫停止了。财主们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没有其他办法。这是永新县的左派第一次显示了革命的威力,也是永新县的人民,第一次尝到革命的甜头。他们还没有见到北伐军,就已经为国民革命军的入城打下了群众基础。
贺子珍第一次经受了革命风雨的锻炼。
8月,国民革命军一部到达湖南茶陵,欧阳洛等人赶到茶陵,同北伐军接上头,请北伐军开进永新。9月份,北伐军从茶陵经莲花来到永新。
北伐军来的那天,永新热闹极了。革命军穿着一身灰布军衣,队列整齐,威武雄壮地开进城来。全城的老百姓扶老携幼出来迎接,真是万人空巷,他们争着要看看革命军的军威。
贺子珍一夜没有睡,和同学们赶制了一把把彩色小旗,发给欢迎的队伍。她自己也是站在欢迎的行列里,手里拿着一面小旗,不断地摇晃着,领着群众高呼口号。
在欢迎的人群里,有贺子珍的父母。他们举着小旗,带着弟弟妹妹,兴奋得热泪盈眶。
北伐军开进永新的第二天,在校场坪召开了军民联欢大会,正式宣告永新光复。永新县还成立了以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为领导的民主政权;正式成立了国民党永新县党部和永新县行政临时委员会等领导机关。
党组织派贺子珍加入国民党,以跨党分子的身份参加了县党部的领导工作。她是县党部的委员。担任妇女部部长和共青团县委副书记的职务。这是永新县第一任的妇女部长。
那一年,她才17岁。
贺子珍热情很高,但年轻幼稚,一下子当了两个“官”,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很沉很重,对如何开展工作,心里没有底。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剪辫子。
她刚到县党部任职时,仍继续在学校念书,既要学习,又要工作,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她从上学时起,就留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黑油油的,谁见了都夸她头发好。她也很爱这条美丽的辫子,闲来无事,或者看书,或者谈天,都爱轻轻抚弄它。可是现在,她觉得那条辫子特碍事,每天都得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