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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有许多大小工厂实业惨遭毁坏,因此我们只得回到手工业上去。现在许多生产中心地区都已建立起手工业,我们只要举出一件事实便足以表明这类工业的成就。这就是说非但在生产中心的地区内,人民的生活水准都已提高了不少,而且由于妇女们在这里得到工作,她们的父兄丈夫才能去投效军队。你不能希望男子离家去投军,除非他清楚她知道家中的妻子恰能养活自己并照顾孩子们。
新中国的精神就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我们因国难而团结,我们的努力自必获致胜利。在任何一种有价值的事业中,如果要得到成功,一定要有些人甘愿牺牲一切,以求得他们认为最可宝贵的东西。在我们中国的确有这一类的人,我并不是指蒋委员长,也不是指我自己,我指的是中国人民,那些无名的英雄们。
中国和印度一样,是一个传统深厚的国家。在我们肥沃的土地上,现在虽为无数爱国者,无数军民的鲜血所浸染,但将来一定是收获果实的。中国有一句格言:“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我们这一代的人虽不会收获到耕耘的全部果实,但是下一代一定是会得到我们牺牲的果实的。因为我们今天收获了我们祖先所努力的果实,所以我们也必须心甘情愿地为我们的子子孙孙而耕耘。
第六部分我将再起——前言
1940年6月
本书第一编中的文字原系中文,披露于重庆中央日报。第一章系为新生活运动所创办的“妇女之页”周刊而撰写的。当时极获读者欢迎,使令著者深信以“我将再起”为题撰写若干篇文字,或能有助于鼓舞纯正的爱国主义,并为强大复兴的中国奠定在一不可动摇的基础上,铺筑一条正确的路线。
著者于本书上所揭穿的我们民族的弱点和瑕疵,是不为我的若干爱国同胞所完全喜悦的。对于我的公开扬恶的举动,他们看不出有什么裨益,就他们看来,尤为愚蠢的是,我所指明的那些作为中国人特征的缺点原非我中华所独有,而是人类的通病。更坏的是,蒋委员长不惮其烦,将其中若干篇剪辑成册,寄往他认为能收获良好效果的各个地区。
第一编纯粹是为了国内销行而写的。该编都是在会议、讲演、空袭,甚至陪同蒋委员长巡视前线期间,趁公余之暇,潦草撰就的,这一点从文章内容之零乱,已经可以概见。虽然,我决定保留其本来面目,因为这种潦草,正是当前苦难的岁月中,我们大部分物质建设草率粗陋的象征。
每一国家的任务均应抱着勇毅与公正的心理,面对现存的状况;以决心和真诚,铲除那使令开明与较合人道的世界秩序的进展迟滞不前的障碍。
为了此一缘故,中国人民应勇于承认,在过去,中国的确未尝尽到作为国际社会一分子的义务。
历史昭示我们,诚信始为纯正无上的智慧。目前世界所遭逢的祸患,主要是因为在国际交往中诚意之日趋败坏。只有大家一致公认,恪守诚信须为人生的重要原则,人类的文明方能获得拯救。
下面一段故事是从中国史书上引下来的。两千五百年前正值战国时期,齐桓公与鲁庄公交兵。鲁三战皆败北,庄公惧,遂乞和。庄公同意将他的一部国土割让于齐,齐表示接受。
于是桓公前赴缔盟地点(柯邑),在那里准备了牺牲,以便两国缔结盟约。当仪式进行中,鲁军一将领曹沫走近齐桓公所坐的帐幕,拔出匕首以刃指向桓公说道:
“齐强;鲁弱。齐三侵于鲁,焚其城邑,掠其人民,还不够吗?今又来强占其土地!君其图之!”
桓公惶惧,遂应允放弃他的要求。于是曹沫面不更色,将刃还鞘,返回他的座席,与他的同僚辞令如故。
后来,桓公恼怒之余,反悔他的诺言。想置曹沫于死地。但他的宰相管仲加以制止,并云:
“当你生命受威胁时,你曾许以诺言。现在威胁解除,你就要失信。你将何所获呢?不过是暂时的一点收获。而你将何所失呢?你将失掉诸侯对你的信任,乃至天下所有人对你的拥护。你不能这样做。”
于是桓公将割让给他的那块土地交还于鲁。诸侯闻此莫不归服,一致推尊齐公为他们的盟主。
第六部分我将再起——中国的精神
伦敦圣保罗教堂南门顶上,有一块奇怪的石头,上面雕刻着一个拉丁字“Resurgam”,意为“我将再起”。说起它的历史来是这样的:当教堂的大圆屋顶行将动工时,建筑师克莱斯陶佛棱爵士(SirChristopherWren)要求一块石头作为中央的标记,俾工人有所准据。有人便从乱草堆中拿来一块刻着这个拉丁字的墓碑。它的意义如此深刻,使那位建筑师颇为所动,便决定在那个建筑物中给这块石头安放一个永久的位置。自是它便一直保存到如今,成为激励所有看见它的人们的乐观情绪的源泉了。对于目击我国人民惨遭屠戮,我们国家横遭蹂躏的吾人而言,这个字应该具有一种特殊的启示,使我们永铭五内,并应大书特书于我们的旗帜之上。
如果我们展视中国的地图,我们便可一目了然,敌人挟其优势的陆海空军,渗入了东部许多省区,目前并强行夺据我们大多数的铁道、公路以及水路的和平用途。此外,野蛮的侵略者杀害了成千成万的同胞,并将他们从他们的家园、营业和农场尽行驱除,使他们不得不颠沛流离,远途跋涉,以便趋避轰炸和劫掠,而觅取生存和安全。
那些因敌人侵袭而受害最烈的东部省份,都是在农产和文化发展方面,为我国最富庶的领域。
西部各省直到最近为止,除非大量耗费川资和旅行的时日一直是僻远和人迹罕至的地区;往往还要忍受很大的艰苦。东部居民认为这些省份乃是昂贵药材,奇花异草,巨大熊猫和其他动物,以及珍贵金属等,使人神往的荟萃的地方。在这些地方,谁都知道还有各种奇怪的部落民族,居住在高山峻岭之中,那些山岭便是我国几条主要大川的发源地,但因路径崎岖,阻难重重,殊非东部居民所敢问津。
直迄南京陷落时止,我国人民对于远陲西边的省份向不予以注意。可是,现在却有千万人民——其中有工商业领袖,学术机关的首长,以及他们的职员和学生——都分乘轮船、摩托车、卡车或步行,络绎迁入。由于此一大量移民的结果,四川以及其他西部各省,过去虽经长期延宕,现在势将促速其开发,甚至在正常时期,需费50年光阴,适能达成的事功,如今只要一年便可完成。
我们国家现在要极力补充我们所业已丧失的,因为我们将要在业已奠定的基础之上,更加迅速、更加确实地从事建设,从而要建立起一个新生国家——强大有力的新中国——的间架。
美国的先锋们是为了贪求黄金和土地,而被吸引到西方去的,他们是深入一个处女地带。在我国西部,尽管它僻远,而且一向难于攀越,但该地人口却极为稠密,而且自古以来,文明即已奠立。不过,由于缺乏熟练的劳工,而且除了轮船和帆船在扬子江及其支流沿岸若干地点可停泊外,仅有的交通工具便是苦力和骡马,由于关山阻隔,山径崎岖,亦苦不堪言,以致当地人民竟无法开发他们的天然资源。
现在这批伟大的移民已给西部带来了工匠,而且由于空运及汽车公路的开创,连接了西部各省,经云南往缅甸,经新疆往欧洲,可直达外在世界,因而所有人的命运都为之轻松改观了。我们的新铁道更将把西南各省和毗邻西方国家的路线衔接起来。
有许多人——尤其是侵略我国的敌人——以为我国的独立自主已告结束。也有人认为屈服的羁绊降临我们头上的日子,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些人——不论他们是悲观抑或怀具希望——都忽略了历史上一个重要而又显著的启示。那就是作为一个种族和民族的我们中国人,曾历经天灾人祸和国内的扰攘不安,然而多少世纪来都依然生存下去,这只是因为我们具有一种值得重视的恢复元气的力量。
那种力量并未消灭。正如所有当代人所知,过去我们为保障自古代递传下来的遗业而从事的长期斗争,所具备的那种力量,我们现在仍然具备。我们决意培养这种力量,而且加以运用,因为我们决不容许这一代或下一代,忍受那种牺牲古代遗业承继权的耻辱和不名誉。我国人民将继续奋斗,并将继续生存、兴盛和繁殖,甚至在敌人错认他已掌握统治权实际并不稳定的地区,尽管历经灾祸,我们仍将如此努力以赴。而且,那种薄弱的统治,随时光之流转,必将愈来愈不稳定,直到最后,在我们英勇的男女同胞所施展的压力之下,终必瓦解。在西部,我们将以我们所具有的勇敢、刚毅和忍耐力,创造一个新中国——一个在战火中锻炼成的国家,显示着智慧(我如此盼望)、进步、不屈不挠,和大无畏的精神。
对于我们怀具同情的朋友,和侵犯我们领土的敌人——如果他们具有想像力,综合检讨一下过去几月来我们毫不畏缩的抵抗,其中所含的意义——一定能够了解墙上那个寓意深邃的文字。它正照耀着我国西部的壁垒,是的,还有我们的万里长城和我们的海疆。在它们之上,正如四射的光芒一般——我们民族的热血精神正在澎湃,燃烧我们大地的火光也正在烈焰熊熊——用我们的精神之眼,即可望见那刻画着我们命运的历史不灭的预言文字。它们就是“我将再起”四个大字——它们具体地表现了中国精神的真髓。
第六部分我将再起——认清你自己
当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将“认清你自己”这个教训,让他的学生们永铭于心的时候,他的意思无疑地是让他的学生们,应该对自我作一番忘我、冷静、客观的分析,以为改进自我的方法。
为求建立一个强大统一的新中国,我们应该全体从事一番深刻的反省,对于我们过去的种种缺点的评价,应该恪守诚实的原则,并应坦白承认我们以往的错误,俾求在将来一一加以匡正。
我们今日的种种,便是我们过去行为的结果。以往并不碍事的懈怠,年深日久,便已成为一种致命的民族恶习。如谓我们国家似乎受着国际上种种约束,我们不能归咎于别人,而应归咎于自己。
如果一个新的中国要从鲜血和废墟中兴起,那么接受此一重责的人们,便须彻底了解他们业已当然而然地担负起为国人所信赖的地位,并须负起绝对的义务,为了人民和国家的利益,贡献他们的精力、思想和忧劳,凡不能这样做的人,即应引退。
从此一战争性质的结果来拯救中国,是极其必要的。我们必须要具有心灵上的忠诚,普遍的诚信,尤其是纯正的常识;的确,我们必须要具有真正的智慧。
由于人的行为,便是铸造品格的模型,我们应该从自己作起,改良我们的生活,加强我们对于个人和集体义务的心理态度,以发展我们的优美道德,由此而产生一种效能,俾对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