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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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自述-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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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边并有两座小小的铜塔,这使我想起,我还没有把贵阳的铜塔告诉你们。那铜塔高约十二尺,站在贵阳某桥头一所式样很特别的庙里。那塔留在该处,也是出于偶然。明代云南铸成此塔,预备运到北平去。那时运输工具不发达,只能用人工搬运。工人们从云南出来,翻过了无数山岭,到达桥边,已经劳顿万状,看看前面,山复一山,他们就搁在这里不再前进了。于是贵阳人在它的四周,盖了一所庙,保存了这古物。这东西那时倘运到京城,放在什么宫殿之内,必可供万人瞻仰,如今寂寞地埋没在山僻的省里,仅有好奇的过客,偶尔进来观光观光而已。


第一部分西南漫游(7)

    峨嵋山的铜殿烧毁之后,就此完结,人们没有财力再来建造了。有人告诉我,从前兴筑的时候,募款遍及四海。我不信这是真的。然而那铜殿却确乎存在过,如今有力登山的人还可以凭吊它的遗迹呢。    
    自山麓攀登峨嵋绝顶,至少需时两天。我们常常静坐观山的地方,仰视山巅,约距十五英里。然而走起这段路来,却忽高忽低,得翻过山岭,有时向下走一千多尺,再爬上五百或一千尺,接着又得向下走。如此忽高忽低,而结果还是向上高升的。沿途庙宇很多,到双飞桥山路分成两道,一道是铺好的石级,另一道是沿山涧而上。后者得走过架在危崖间的一条木桥,下临深涧,那桥的木料,似乎已年久失修,走上去摇摇欲坠,然而从没听见有人掉下去过,山路跨峰渡谷,或过一片青翠的松林,或经一丛芬芳的野花,爬到山巅真不是件容易的工作。    
    途中隔若干距离,即有人设摊售物,有食物,有各色药材,如鹿茸之类。我也看见过他们买回来的这些东西。甚至还有医治百病的药草,我想卖的人自己或许知道他们所作为号召的,完全是欺人之谈。还有刻镂的手杖出售,手杖在爬山者是十分必需的。有些手杖式样一律,而大半以古老的树枝所做,就其原有的虬曲形态,刻成各种东西,有龙、有蛇、有老人、有美女等等。游客们往往喜欢收集各种式样,以作珍赏。我在华西大学的博物院里看见过一些,并且加上美丽的油漆。我们中间也有人收集了些,可惜后来遗失了。    
    峨嵋的僧侣都属佛教。据说共有两千多名。这山是我国四大佛地之一,虽则最远,但仍有不少苦修的人,从沿海一带登山涉水而来,表示他们的虔诚。    
    这座山的主神是普贤菩萨,传说他曾降临此处,骑了一只大黑象,那象有六根象牙。今在万年寺。有一只铜铸的象,比活象略为小些。按志,那是当时在山下逐块熔铸,分运到山上,再行拼合起来的。这寺院的和尚还会拿出所谓“佛牙”来给你看。佛牙长约一尺,重若干磅,他们告诉我很像象牙或古代恐龙的牙齿,所谓佛牙很觉可疑。当和尚告诉我们的同伴那发现佛牙的地点时,中间有一位很想到那里去发掘那只恐龙,使戈壁沙漠所发现的不能专美于前。    
    万年寺之上,有浴象池。他们指给你看的那个池子,湫溢污秽,我想像而通神,它大约不高兴在那里面洗澡的罢。但有一所寺院,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到极大兴趣,那寺的四周有许多猴子往往跑到走廊里向游客讨东西吃。寺中有一僧,能指挥这些猴子,他只要喊一声,大大小小的猴子都集拢了来,手牵手蹲在树枝上。猴子所到的地方,不过是附近同一高度的各个山峰,吃一种深绿色的果子,我想它们大约也找栗子之类的核仁吃。    
    寺院的地位,大半都很好,风景也美丽。有一寺邻近一个所谓仙人洞,我想这地方也会使你们发生兴趣的。那洞很深,有人相信这洞可以通到江西,或类此辽远的地方,仙人们由此可以从江西步行来到此山。这洞如今是蝙蝠和燕子群居之所,洞壁之间有无数灰色的燕子窠。洞里漆黑,一点东西也看不见,我真不明白那些老小燕子飞出飞进如何认得清哪一个是自己的家呢?    
    我们的伙伴,谁都无意走尽仙人洞,一探那洞的究竟,大家走到洞壁渐狭,空气薄稀的地方都走了回来。他们曾在里面发现过一个神龛,一池清冽的泉水。洞口开在高山的岩石之旁,于是和尚就凿开一条途径,好让游人们去看看仙人到这里来的途径。    
    这里很多高大树木,银枞树触目皆是。那些树木供给寺院以建筑的木材。山顶上也有密密的树林,有的挺然直立,有的给雷电劈成奇形怪状。山中时有雷电,雷声在峰峦峡谷之间,纵横回荡,往往激成十分怕人的声响。    
    八仙花和躅踯花很多,还有各色草莓。一处以出白草莓著名,游客拾级登山,口渴时往往折来解渴。这些草莓大都生在一片深深的榛莽之中,一边就临着险峻的深谷。攀登山道的时候,倘往下望望,山谷之中,往往有奇景可看,块块白云,形成了各种式样,有时平平的一片,往空旷处展开,如拉绵,如搓絮,真所谓景象万千。为使游客们安全欣赏这种景象起见,有人把道旁的野草矮树割除,开成小小的缺口。    
    攀登峨嵋,真是惊心动魄的玩意儿。不能坐轿,无数的阶层,要你两腿去爬。所以我这次并未参加。有些地方虽可坐轿,但经过仙人洞的那一段,石级既多,而且十分危险,轿子就无法行走了。    
    除开走行以外,尚有一法,那真是异想天开。我可不喜欢的。我看见许多老太太都用此法登山。其法以苦力一名,背上缚了一块像座位那样的板子,客人跨坐板上,两手捧着苦力的脑袋,宛如孩子们玩的“三人骑马”。要老年人攀登那些峭直的石级,当然这法子比较妥当了,而且也还简单,但她们骑在苦力背上,往往闭着眼睛的。我见若干年老的朝山者,都用此法往返。无论用什么法子,只要爬到山顶,人们认为是无量功德,倘使跪着膝行而上,那更可消除一切孽障了。我想你们一定要说,这样膝头不要受伤吗?然而你若用脚走上去,你的脚也会疼痛得不可形容。我日后仍想上去一游,那末有更多的资料告诉你们了。这封信就此结束,等到你们长大的时候,你们或许会自己来攀登这名山的罢。


第一部分合作与牺牲精神

    1936年1月1日对上海基督教广播协会电台开播时的广播讲话借本电台开幕的机会,我能对大家说几句话,很觉得荣幸。我在这广播器前面发言,几千里外的人们都能听到,确是一件神奇的事情。这不能不归功于现代科学的发明,同时表示了人类控制自然的能力,已有如此进步。我们利用自然的力量,有当有不当,用而得当,固能福利人类,用得不当,也可以危害人类,甚至使人类毁灭。    
    我们既可以这样的支配自然,促成物质的进步,但我们也应当注意较物质更重要的精神。人类是被精神力量所控制的。有了这种精神力量,世界还有实现大同的一天,人人皈依上帝,人类或有融成一体的可能。精神力量虽不是我们目光所能看得见,然而我们确信它是永恒存在的。主耶稣曾经提出过一个深刻的问题,他说:“假使有一个人,他得到了整个世界,而丧失了他个人的灵魂,有什么益处呢?”我们应当明了这个伟大的真理。    
    我希望大家在这民国二十五年的元旦令节,感谢上帝给我们的无穷幸福。自有历史以来,上帝的赐福我们,庇护我们,到现在已无数世纪了。我们已奠定了中华民国稳固的基础,现在我们还要恳求上帝扶助我们,引导我们在这艰难的道路上,继续前进。我们为了全国同胞的福利,竭诚地谁都贡献一切,牺牲一切。并且希望由此创导出国家民族的新生命。    
    要使我们的国家强盛繁荣,而恢复我们民族从前的光荣,惟一途径,是人人都能尽他的责任。我们的努力,还得调和一致。从前有句话说:“一箭易折,众矢难摧。”倘使全国的国民,不论什么地位,什么职业,都能把福利国家、福利社会作为工作的目标,不存一丝一毫的自私心,自奉力求简约,服务不辞劳苦,我们一定可以把国家从危亡中救援出来,如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还得刻苦实行,有牺牲精神,只说不做是毫无用处的。    
    让我借这个广播器,再向诸君申述我的愿望,我希望人人能在爱国救国的共同目标之下团结一致——并且不仅为了本国,还得更进一步为全世界的幸福而工作,别让任何人独自负起国家的艰巨责任。我们应当共同为祖国努力。我们要乐观,要有精诚合作的精神努力前进。最重要的,我们还得明了,当我们奋斗前进的时候,上帝永远在辅助我们。我们不能离开了上帝独自前进。只有上帝的辅助,才能使我们实现一个真正的快乐新年。最后,愿上帝赐福你们,我并且竭诚地祝诸君新年快乐。


第二部分西安事变回忆录(1)

    1937年1月    
    宋美龄是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当事人之一。此文是她随蒋介石回到南京后所写的回忆录。该文一经发表,就有人看出其与蒋介石所发表的《西安半月记》有许多矛盾之处。该文的价值在于,其所记事变发生后南京方面利用此事进行的权力之争,及宋美龄极力斡旋以求和平解决的经过,基本上是可信的。但文中也有许多歪曲史实的记载,其目的不仅是宣扬她个人的功劳,而且更重要的是为蒋介石辩解和争取声誉进行政治宣传。    
    外国作者有视西安事变为一滑稽之喜剧者,余则视此为决定我国命运最后一次革命正义之斗争也。盖去年十二月十二日以后,半个月内,西安事变之经过,其情状之复杂,决非中国既往一般称兵作乱之叛变所可比拟;而其关于国际与外交者,尤有特殊之形势,倘处置失当,即酿成民国以来空前之战祸。至其对于内者,则包涵个人与全国各种复杂问题,且有最猛烈之爆炸性蓄积于其间。今欲事后回溯,表现其准确明了之事实,固非易事;苟勉为之,首应排除个人之情感,以客观的态度,分析各方面同时活跃之经过,方能窥得其真相之全豹。    
    余初闻余夫蒋委员长为西安叛兵劫持之讯,不啻晴天霹雳,震骇莫名。时适在沪寓开会讨论改组“全国航空建设会”事,财政部长孔祥熙得息,携此恶耗来余寓,谓:“西安发生兵变,委员长消息不明。”余虽饱经忧患,闻孔氏言亦感惶急。时西安有线无线电报交通皆已断绝,越数小时,仍不能得正确消息,然谰语浮言,已传播于全球,骇人者有之,不经者有之,群众求知之心切,颇有信以为真者,世界报纸,竟根据之而作大字之标题矣。    
    南京虽为首都,其在黑暗中摸索之状况,不减上海。余偕孔部长及端纳(余已约彼伴余飞赴西安)匆促入都。时政府中人深受事变刺激,情态异常紧张。中央常务委员会及中央政治委员会已于星期六深夜开会,决定办法,立付执行;并将叛变首领张学良明令免去军事委员会委员及西北剿匪副司令职,交军事委员会严办。命令措词,异常严峻。京中已于是日晨接到西安发来之通电,署名者除张学良、杨虎城及其重要部将外,复有在西安之中央官吏多人。电中列举非难中央之事状,皆足令人发指者,并称彼等曾“涕泣诤谏,屡遭重斥”,故不得不“对介公为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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