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9-莲花次第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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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9-莲花次第开放-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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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础!   �
    我们每个人都想见到佛啊。我闭上眼睛。观想诸佛菩萨都在我们身边,尽虚空,遍法界,慈悲而光辉,感觉到诸佛都在默默地听闻垂顾。不必担心啊。认准了方向上路,终将见佛的啊。青石起身,我来至佛前。看到褐色的佛骨舍利,椭圆形,悬挂在铃铛下面。    
    我顶礼佛足,转身离开。    
    有老居士悄悄问我,你看到的是什么颜色啊?我如实回答。她们都在嘀咕,说有人看到的是橙黄色。为什么自己看的不是那个颜色呢?    
    在阿育王寺的板报上,我看到这样的介绍:塔中舍利,灵异非常。于华格孔中睹之,其多其少,均无一定。平常人睹,多见是一粒。亦有见舍利在钟底不动者,有见一针下垂至寸许者,有见青者赤者黄者白者,及一色浓淡不同,并二色相兼之种种异色者。有见色气暗然者,有见色气明朗者。不独人各异见,即一人亦多转变不一。又有见莲花及佛菩萨像者。亦有业力深重,完全见不到者。种种情况,不一而足。    
    为什么我们见到的不同?是因为我们的习气和修行的深浅不同。当我们在佛力佛性没有显露出来的时候,各具不同业力,幻化不同境界。只有当我们自己发生了根本蜕变时,境界才能随之而变。我由此想起《地藏经》中对万千地狱的略说,地藏菩萨告诉普贤菩萨说,“这地狱各各不同,皆是南阎浮提行恶众生,业感如是啊!”又有婆罗门女问无毒鬼王,“我今云何得到狱所?”无毒回答说,“若非威神,即须业力,非此二事终不能到。”    
    不要再为自己现前的程度懊悔不迭吧。即便是懊悔,也是五盖之一,负面情绪,于事无补。我们要是能够从这个表面的相中知觉,生起大惭愧心和大勇猛心,由此起步,奋起直追,命运马上就会逆转。改变自己,改变业力的牵引,就从听闻的此刻开始做起。应该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这个主观能动性,只有改变自己,世界才会改变。那时候,就不用千里迢迢来看佛骨舍利了,那佛性就在身边,就在心内,就在无尽虚空法界之中。偶一回眸,便可遭遇。十五接下来,是天童寺。    
    天童寺实际上与阿育王寺非常近。几乎是并列的两条路。我们由于不熟悉路线,绕了远跑来。不过正因为绕远,才得以饱览江南山色。绵延不绝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植被,还有我最喜欢的毛竹,让人恍若走在去往九华的路途之中。不同的是,安徽贫困,江南富庶。同样的山色,却有着完全两样的经济状况。    
    还看到很多散落在山间的墓园,有的已经悄悄地占据了半座山,密密麻麻,让人惊觉这世上幸存者总是少数。而存在的大多数,就是这些沉默的山峦。    
    天童寺比阿育王寺的规模还要大,进深不绝,气势恢弘,像极了山中的狮子王。两座寺庙都坐落在群山的怀抱之中,放生池如同湖泊,幽深而广阔,山门之外,都有七佛塔矗立。而在天童寺的大殿前,我看到状如莲花般的白玉兰,硕大如篷,摇摇欲坠,离得尚远,便有暗香浮动。


第五辑  带着皮囊跋山涉水洛迦转经路(10)

    一路拜过去,我们四个人在最后一个殿外歇脚,那墙角边有个水池,绿色的爬藤植物绕着水管,水珠溅到叶子上,晶莹剔透。倦游的赤子在台阶上一字排开,任由那山风拂面,直到看殿师父出来说要关山门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天童寺和阿育王寺,都有五百罗汉堂。在罗汉堂中,我分别遇到了两位看殿的和尚,问了他们相同的问题。在他们回答我的时候,我的同伴都不知所终,游客更是不见踪影。    
    五月以来,我有一些困扰,当然这困扰并非来源于我自己,只是觉得不能释怀。我遇到的两位师父一个来自北京,一个来自西安,都师从高僧修学多年,而如今分别在两个寺院里看殿。我问他们,纵有满腹经纶,却无以宣说,岂不可惜?又问,既已披剃,以荷担如来家业为己任,却在天下的丛林中漂流,岂不耽搁?再问,身为僧宝,以度尽天下为己任,现在只能看殿,岂不冤枉?    
    呵呵。这是我的非常有局限的知见,我知道。但它确实产生了。我如实地提出。不回避。西安的师父看着我,眼镜片后面闪烁着柔和而智慧的光。他伸手一指,问我,你看到院子里的那朵花了吗?    
    我点头。是的。    
    那是粉色的芙蓉,正在如火的骄阳下绽放。    
    你看花有几朵?叶子有几片?    
    花自然只有一朵,而叶子,一、二、三……    
    师父打断我,笑着说,这个世上历来花少叶多,如果不能认识这个情况,妄想就成了烦恼。首先要老老实实地做好叶子,才能够扶持好花的艳丽。如果都想做引人注目的花,那么谁来做叶子?六和僧团何从谈起?僧宝不是树立个人的神话,而是凝聚集体的智慧。那是非常威严的集体亮相,那是花与叶的互相扶持。这些,你想过吗?    
    我默然而思。    
    北京的师父对我说,如果你能把你自己一直认为的所谓优点——曾经师从名门,也曾深入经藏,已经有了许多对佛法的修行实践上的见解——都能放下,客居大庙,游学天下,能够把这些负累都放下,当家师让你看殿你就看殿,让你打扫庭院你就打扫,让你去帮厨你就帮厨,怀着欢喜心,一心一意地去做,这些难道不是修行?度人很重要,但要自问,自己度了没有?我肃然起敬。    
    五百罗汉静默看我,安静的下午时分,有穿堂风自我心胸掠过。在大雁塔落发出家的这位师父对我说,出来参访非常好,不要忘了回到闹市时保持这份心境,不要在寺庙里清静,在红尘中烦忧,不要脱离现实去学佛,否则离题太远,要用佛法指导自己的生活,在喧嚣和安宁里都不要遗失自己的人生底版。    
    我因为他缘相问,却解决了自己的困扰。现在想来,我见到的并非两个云游僧人,分明是宁波城里的罗汉。    
    记住了。于是再上路。再历练。十六天台山,是个用语言无法概括的地方,它距离宁波和杭州都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它是佛教天台宗的祖庭,是寒山、拾得、丰干禅师修行的道场,是智者大师、一行禅师彪炳青史的所在,也是济公和尚的家乡。很多人从这里起步云游,也有很多人在这里开坛终老。然而,与其盛名不符的,是它能够如此安宁,又能如此素朴。这里的山,很高,很多,延绵万里,却又无碍视野。庙宇不集中,也少,埋藏在幽深山路的尽头。天台,真的像一位隐者。    
    出来已经八天了,师兄们都比我精进,每天一遍《地藏经》不辍。而我,还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在车上,我开始发奋读经。    
    来到隋梅宾馆的时候,两位师兄舟车劳顿,都想略事休息。许是念经功德吧,我却精神抖擞,于是向他们道别,独自前往国清寺。    
    无人结伴,实际上是我最为心仪的出游方式。所有的外缘都被摒弃掉,一个人似被人群忽略的隐身人一样,可以至诚至纯地与诸佛膜拜对话。这一点,当我意外地来到未建成的智者大师殿的时候,完全被验证了。    
    那是一个地上还散落着木工锯条的殿宇,因其黑色檀木的梁柱,木色的窗棂,铜制的大师像,让我驻足。大门是关着的,有两个游人好奇地在殿外转来转去,我在门外的台阶下跪拜。游人走了。中午的暧昧阳光漂移在院墙上,我看到蒿草在摇曳,心中被一种力量所牵引。是的。那一刻,我几乎是被牵引着,发现了大殿旁边的小门。这个门不易被发觉,却安在。我走进大殿,除了智者大师的像外,这殿里只有一个蒲团。那像是如此地逼真,让人屏息。我不敢近前,我看到高处天窗上的光线变幻。那像微笑着。完全了解,一切包容。    
    我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又是怎样跋山涉水地回来的?我那么多年,那么多世,那么多劫,都去了哪里?我的面目需要怎样辨认?是谁告诉我漂流在海里的那个使命?我该怎样去完成?    
    我拜下去。他栩栩如生,伸手可及。多么致命的熟悉。带走我吧!我几乎要喊了出来!    
    国清寺,非常令人难忘的大庙道场。一千多年的隋梅灵性逼人,“文革”初来,日渐枯萎。周总理一纸批示:天台道场的保存完好与否,直接影响到中日、中韩的睦邻友好,所以不允许有任何破坏。由此,浩劫虽重,天台犹存,而隋梅第二天便抽出了新芽。在隋梅树下,我还遇到了一位90多岁的老教授,他系着围裙,告诉我他现在在国清寺里做大厨。他爽朗的笑声和通达的品性深深地感染着我。斑驳的隋塔,一行禅师的灵塔,丰干命名的桥,倒流的溪水……仿佛昨日影像,一一在目。    
    在流通处,我一直找寻的莲池大师的《竹窗随笔》终于有了下落。而我引为憾事的普陀观音碑刻在这里也得遇朱砂印版本。当师兄们找到我,把他们帮我请的《竹窗随笔》递过来的时候,我充满感恩。圆满的含义,于此深味。十七我们住的隋梅宾馆就在天台山的脚下,距离国清寺步行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这一天是星期一,几乎没有游客入住。宾馆的池塘里盛开着三朵红色的睡莲。每到黄昏的时候,她们便合上莲瓣,悄悄睡去。    
    记得来时,苏州西园的叶子师兄嘱咐我们,若往天台,有两位师父应该寻访,一位是他的皈依师——多宝讲寺的智敏上师,一位是中方广寺人称“小济公”的定荣师父。智敏上师是清定上师的弟子,师父以近八十的高龄,持戒精严,教化一方,他所发心建成的多宝讲寺是在汉地为数不多的金刚道场之一,而多宝讲寺所在的三门县高枧村正是清定上师的家乡。    
    师兄告诉我们,他曾经的我慢之心是见到上师才轰然粉碎的。我因为非常赞叹叶子师兄的性情和经历,所以他口中的上师,亦是我非常信服和向往的;而师兄言及定荣师父,称其行踪不定,若有缘者,会在中方广寺旁的石梁瀑布边得以遭遇,那师父常用瀑布的山泉来泡茶喝,禅茶三味,只给有心人分享。我一听,更是记挂于心。


第五辑  带着皮囊跋山涉水洛迦转经路(11)

    入夜,宾馆里只有我们三人用餐。青石兄向服务员打听多宝讲寺的路线,她竟然不知。但女孩子很热心,说她会帮我们问人。我们也未在意。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手机走过来,让青石师兄接,青石与那边对答半天,放下电话后告诉我们,接电话的人是这个女孩子的哥哥,是国清寺客堂的小师父,而智敏上师竟然是他的剃度师。由于再过一天,就是四月初八了,恰逢本师释迦牟尼佛的圣诞日,多宝讲寺会举行放生活动,他正要去送一些善款过去,师父很热情,说那边不是很好找,要倒两次车,他可以带我们过去。    
    大家都很高兴。觉得很顺利。竟然随口一问,就能有人引领。    
    于是我们就计划第二天,用一整天的时间,前往石梁景区,可以参访四处寺庙——中方广寺,下方广寺,塔头寺和高明讲寺。    
    昼夜更替,黎明很快来临。我们是被小师父的电话叫醒的。他告诉我们,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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