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爷说完,走到敌区长跟前说:
“我们到龙潭镇进了点货,没什么好东西,这点钱你拿着花吧。”
苗岭热血火把被点着了,连成一条明亮的长龙(6)
说完,把钱递过去。敌区长接过钱,三角眼一瞪说:
“钱也要,货也要扣。”
他一挥手对敌兵说:
“都给我抬走!”
史大爷一看事情不好,回头对小杨说:
“本不能亏了,你们快走吧!”
小杨和几位红军战士见事不妙,掏出枪就朝敌人打去,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打死打伤多人。小杨接着过来搀扶史大爷朝前跑,跑出不远,敌区长就带着敌兵边开枪边追了上来。小杨对史大爷说:
“大爷,我留下掩护,你快带大伙回去!”
说完,用手推了一下史大爷。这时,他发现史大爷痛苦地皱了皱眉,胸前一片血迹。小杨大吃一惊:
“大爷,你负伤了!”
史大爷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小杨赶紧把一名红军战士叫过来说:
“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史大爷背回去!你们快走!”
敌兵越来越近,小杨隐蔽在一块石头后面,向追上来的敌人射击,跑在前面的敌人一连被打倒好几个。但敌人越来越多,小杨也被打伤了。突然,一颗手榴弹在小杨身边爆炸,他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头颅。他用力睁开眼睛,朝远方看了看,见战友们背着史大爷已经跑远了,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史大爷终于被战士们背了回来,但由于伤得太重,已经不省人事,昏迷中他还断断续续说:
“盐巴,运……运回……了。”
太阳落山了,晚霞如血似火,映红了武陵山。
“自己的队伍,盼你们再回来啊!”
1934年12月上旬;中央红军第五师进入小苗山后,正赶上阴雨天气,毛毛细雨绵绵不息地下着。宣传科长谢扶民在入黔之前,就听说这里“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这时,他可有了切身的感受。
黄昏时分,细雨终于停了,部队到了宿营地大苗川。谢扶民站在山腰往远望去,只见山川中有一个村寨,天快黑了还没有一点光亮,他想起了近日上级的情况通报:国民党反动派为了破坏红军和苗族同胞的关系,大肆污蔑红军,说红军“个个长着青面獠牙”,还不断暗派特务、奸细,放火焚烧苗族群众的房屋、财物,进行破坏、骚扰活动,企图嫁罪于红军。红军总政治部要求部队把做好苗族同胞的工作,当成一项重要的任务来完成,并专门下发了《关于我军沿途注意与苗民关系加强纪律检查的指示》,提出:不打苗民土豪,不杀苗民中有声望的甲长、乡长;要保护当地人民的生产,绝不要杀耕牛,土豪的牛应发给群众;部队要加强纪律检查,同侵犯群众的行为作斗争。看来,下一步做苗族同胞的工作任务还很艰巨。
谢扶民随部队进入寨子里,刚把背包放下,通信员就跑来说:
“科长,唐主任请你过去开会。”
师政治部临时设在一间较大的房子里,师政治部主任唐天际看政治部的几位科长都到齐了,就对师政委钟赤兵说:
“政委,人到齐了,你讲吧。”
钟赤兵是湖南平江人,说话乡音较重:
“各部队都来报告,说全川一名老百姓都找不到,明早部队就没粮食吃了,问怎么办?要告诉大家不要着急,这里是苗族同胞居住的地区,一律不准乱动一点东西。各单位要严格管理,认真检查,不能出现一点问题。”
讲到这里,他神情严肃,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接着他又说:
“粮食问题要想办法解决。只有把躲起来的群众找回来,我们才能有粮食。唐主任,我看政工干部要分头上山,去找群众。你的意见呢?”
唐天际点了点头,说:
“好,我看事不宜迟,今晚就上山找。会后把这个要求通知各部队。”
散会后,谢扶民和宣传科的几位干事正在准备火把,这时某科科长杨大昌走了进来,一脸愁容地说:
“老谢,你这个笔杆子有没有什么高招,我不会说苗家话,情况又不熟,去哪儿找人呢?”
杨大昌的话刚说完,宣传队的小金推开房门说:
“报告科长,有一位老乡给我们送来一只小肥猪。”
谢扶民听说有老乡,不由喜上眉梢,忙说:“很好,快请他进来谈谈。”
不一会儿,小金把那位老乡请来了,只见他约有60多岁,满脸皱纹,身体倒挺硬朗,怀里抱着只小肥猪。他一进门就跪下了,把屋里几个人搞得不知所措。谢扶民连忙走上前去,把他扶起来,说:
“大爷,你别误会,我们红军是好队伍,保护苗民,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老大爷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谢扶民,他已从谢扶民刚才的态度中,看出这支队伍同别的队伍不同。他说道:
“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姓韦,家里很穷,什么也没有,只有这只小肥猪。刚才特务连的几个兵要买它,我没有卖,现在把这只小肥猪送给‘长官’……”
苗岭热血火把被点着了,连成一条明亮的长龙(7)
没等老大爷说完,谢扶民握住他的手说:
“韦大爷,谢谢你了,你的小肥猪我们不能接受。你把它抱回去,喂大了好卖钱。”
韦大爷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住了。谢扶民继续解释说:
“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是工人农民和各族人民自己的队伍。决不乱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韦大爷听了激动地说:
“我老汉活了60多岁,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队伍。”
谢扶民忙问韦大爷:
“咱们寨子里的群众都去哪了?”
韦大爷叹了口气说:
“大伙儿不知道你们好,信了国民党的谣言,都跑上山了。人可以叫回来,就是夜里不太好找呀。”
小金嘴快,在一旁说:
“大爷,我们同你一起去叫。”
韦大爷点头同意了。
谢扶民当即带着十多位全副武装的宣传队员,由韦大爷带路出发了。夜静极了,群峰深色的轮廓,都已融进了黑色的夜幕里。大家点着火把,沿着一条小道不停地走着,约摸走了一个钟头,韦大爷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他喘了口气,然后大声地用苗语喊着。叫喊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可半天没有人答应。有的战士着急了,小声议论着。谢扶民赶紧说:
“大家不要着急。”
韦大爷见没有动静,又喊了一声,声音刚落,就听到一座山头上“砰”地响了一声火药枪声。战士们不知咋回事,有些紧张。韦大爷说:
“联系上了。”
果真,不到10分钟,左前方不远处的树枝嘎嘎吱吱地响了起来。韦大爷又叫了两声,接着在黑暗中走出三个人,都是壮年汉子,一人手执土枪,两人手握马刀,天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的架式上看,是有戒心的。
韦大爷赶紧把他们叫到一起说了一阵,很快,这三位汉子便走过来与谢扶民等红军战士亲热地说起话来。谢扶民对他们说:
“红军保护苗族同胞,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我们在这里过一夜,想买些粮食好继续北上。”
他们听后不住地点头,手拿马刀的小伙子拿起牛角吹了起来。
随着“嘟嘟”的牛角声,从四面八方涌出许许多多的苗族同胞来,手里或拿着刀,或拿着土枪和长矛。韦大爷对他们说:
“大伙听着,红军和别的军队大不相同,是仁义之师,不拉夫,不筹饷,不要办招待,跟咱们穷人是一家。他们还要去打仗,没了粮食,咱们快回家帮助他们背些粮食。”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那就快回去吧!”
人群热闹起来,纷纷点起火把朝山下走,还有一部分群众到别的山头上叫人去了。
很快,刚才还是寂静漆黑的山寨一下子就充满了欢声笑语,苗族同胞纷纷把粮食、鸡、鸭、鸡蛋、菜干等拿出来,送给红军。谢扶民对苗族同胞们说:
“太感谢乡亲们啦。除粮食按市价收购外,其他东西我们不能要。我们红军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我们的纪律。”
苗族同胞见谢扶民讲得诚恳,只好按他说的做。不到一小时,部队就把粮食筹齐了。
第二天清晨,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千山万壑披上了绚丽的彩霞。红军迎着朝霞出发了,苗族同胞纷纷涌上路口,为红军送行。韦大爷握着谢扶民的手说:
“自己的队伍,太好了,盼你们再回来啊!”
苗岭热血又出现了“云贵川”那张可爱的笑脸(1)
1935年9月,红一方面军走出茫茫草地后,按照党中央北上抗日、创建陕甘革命根据地的战略方针,由甘南继续北进。
红军沿白龙江,经麻牙寺,向岷县方向挺进。
白龙江是嘉陵江上游的支流,源出甘、川边境岷山山脉的北侧,是甘南最大的河流。这里江水汹涌,像游龙奔马,东闯西撞,拍岸击礁,涛声如雷。河的两岸,到处是陡立的峭壁,似犬牙交错,直指苍穹。红军不仅要沿着河边陡峭的崖路行走,还要经过几处危险的栈道。
栈道是在险峭的崖边用木板铺设的小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为了通过险峭的山崖,在崖壁上开凿一长排石孔,石孔上钉上木桩,木桩上铺上木板,联成一条曲折的像长桥一般的险道。栈道下面,便是奔腾的白龙江。
栈道由于地处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当时敌人为了阻止红军北上,对这一带的栈道进行了破坏,部队只能边修边走。虽然战士们刚走出草地,体力尚未恢复,但他们以坚韧不拔的革命毅力,克服了困难,通过了白龙江栈道,向甘南岷县方向前进。
这时,红军面临的敌情是:在左边,有国民党洮(临洮)、岷(岷县)路保安司令杨积庆的部队;在右边,有国民党胡宗南的主力部队,随时准备堵截红军。
由甘南北上去岷县,必须经过岷山山脉的重要隘口——腊子口。
9月14日,红四团到达麻牙寺。当晚,团政委杨成武接到师部送来的一封信,信中写道:
军团首长命令即速继续北进,着第二师第四团为先头团,具体向甘肃之南的岷州前进,三日之内夺取天险腊子口,并扫除前进途中拦阻之敌!
杨成武看完信后,感到任务紧急,决定立即召开团主要干部会议,讨论上级指示,研究情况。干部们迅速到齐了。杨成武给大家念了师部的信,又通报了当前的敌情,然后神情严肃地说:
“同志们,腊子口可能是我们北上途中最后的、最险要的关口,迅速突破腊子口,翻过岷山,就争取到了战略上的主动权,国民党反动派企图阻挡我们北上抗日的阴谋就会彻底破产,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正确路线就能胜利实现。如果拿不下腊子口,我们就要被迫掉头南下,重回草地。眼下只有突破天险腊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