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只有突破天险腊子口,才是惟一的出路。”
杨成武接着说:
“眼下,我们面临的困难是很大的,但我们红四团是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直接培养教育成长起来的一支老部队,打过各种各样的硬仗、恶仗。只要我们搞好思想动员,就一定能取得战斗的胜利。”
会上,大家很快统一了思想,制定了计划,决定立即进行政治动员,连夜行动。
战前动员一结束,杨成武就带领部队出发了。
夜已经很深,漆黑的夜幕覆盖着崇山峻岭。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和悬空的栈道前进着,头上是刀削斧劈般的山崖,脚下是呼啸奔腾的白龙江。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终于接近腊子口。
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杨成武来到担任主攻任务的六连进行动员。他说:
“腊子口就在眼前了,我们左边有杨积庆的两万多骑兵,右边有胡宗南的主力部队,我们北上抗日的道路只有腊子口这一条。这里过不去,我们就不能很快与陕北红军会合,就不能尽快地到达抗日前线。”
接着,他激动地问大家:
“乌江、大渡河都没能阻挡我们前进,雪山、草地我们也走过来了,难道我们能让腊子口给挡住吗?”
“坚决拿下腊子口!”
“刀山火海也挡不住我们!”
干部战士们齐声回答。
“好!”
杨成武见大家充满信心、士气高昂,十分高兴。
接着,杨成武和团里首长又带着营、连干部察看地形。
腊子口可真称得上险要。从山下看上去,山口子宽约30多米,仿佛一座大山被一把巨斧劈开,两边是悬崖陡壁,周围全是高山峻岭,无路可通。山口下方的两座山峰之间,是一条流速很急、深不见底的石沙河。河上横架一座木桥,把两山连接在一起。要通过腊子口必须通过此桥,别无选择。军阀鲁大昌在木桥两端和山口布置了两个整营的兵力,并在桥头筑有坚固的碉堡,桥西是纵深阵地,桥东的山坡上也筑满了三角形封锁碉堡。
看完地形后,杨成武让各连召集士兵开会,让大家献计献策。
一位参谋向杨成武报告说:“一位贵州入伍的苗族小战士说,他能从山侧面爬上去。”杨成武听到这个消息,很受启发,他想,只要有一个人能爬上去,就可以上去一个连、一个营。可他用什么办法爬上去呢?杨成武立即到连队去找这位战士。
杨成武在连里见到了这位战士,只见他约十六七岁,中等身材,眉棱、颧骨很高,虽然有些瘦,但看样子挺灵巧,很结实,特别是那双眼睛,大而有神。连里干部告诉杨成武,他是从贵州苗区入伍的,从小深受民族压迫、阶级压迫,入伍后,经过学习教育,作战非常勇敢,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云贵川”。
杨成武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位小战士,亲切地问:
“小伙子,听说打腊子口你有好办法,说给我听听。”
苗族小战士憨厚地笑了笑,说:
“报告政委,我在家采药、打柴,经常爬大山、攀陡壁。眼下这个悬崖绝壁,只要用一根长竿,竿头绑上结实的钩子,用它钩住悬崖上的树根、崖缝、石嘴,一段一段地往上爬,就能爬到山顶上去。”
杨成武听他说得很在行,就说:
“如果你成功了,对打下腊子口帮助很大。就按你说的先试试。”
第二天下午,杨成武亲自带着团、营、连干部看“云贵川”攀山崖。
由于腊子沟水流太急,难以徒涉,团里专门给“云贵川”准备了一匹高头大马。他骑上马,向站在小树林里的杨成武等人敬了礼后,开始过河,很快就到了陡壁底下。这里虽然离敌人只有200多米,但向外突出的山形成了死角,敌人看不见。
只见“云贵川”赤着脚,腰上缠着一条用绑腿接成的长绳,拿着长竿,用竿头的铁钩搭住一根胳膊粗的歪脖子树根,用力拉了拉,然后两手使劲地握住竿子,一把一把往上爬,两脚脚趾抠住石缝、石板,噌噌噌,像猴子似地爬到了竿头的顶点。然后他伏在那里稍喘了口气,又向上寻找可以搭钩的石嘴……。
苗岭热血又出现了“云贵川”那张可爱的笑脸(2)
杨成武和大家都屏住气,紧紧盯着“云贵川”的每一个动作。他们的心好像随着“云贵川”的每一动作在跳动,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咳嗽,生怕惊动了他。渐渐地,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辉把绿色的群山染成金黄一片。只见“云贵川”灵活、轻盈的身体,忽而攀登,忽而停下,瘦小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他攀登到了山顶。
杨成武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云贵川”的成败关系着整个战斗的胜负啊!他很感谢这位可爱的苗族小战士。尽管脖子已经仰得有些发僵了,但视线始终不愿意离开他。“云贵川”在上面待了一会儿,又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来了。杨成武紧紧握住他的手说:
“好样的,真是苗族的岩鹰,祝贺你!”
“云贵川”咧着嘴笑笑,仿佛在说,“我说了,能上去嘛!”
当即杨成武和王团长商定,王团长带领以苗族战士为主的突击队,翻山迂回过去,插到敌人的侧背。并约定,王团长到达目的地后,发出两颗信号弹,然后正面发起总攻。
王团长带领突击队出发了。战士们个个身背冲锋枪,腰缠手榴弹,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他们渡过河后,还是“云贵川”捷足先登。有了前一次的试攀,这一次攀登的速度明显快了。他上去后,将随身带着的长绳放了下来,王团长第一个爬了上去,紧接着后面的战士一个一个顺着长绳往上爬,“云贵川”在顶峰上接应随后攀登的战友们。
按照计划,杨成武命令六连从正面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六连20多名突击队员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悄悄地向隘口独木桥运动。狡猾的敌人凭着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炮楼,躲在工事里一枪不发,等六连突击队接近桥边时,就猛投手榴弹进行反击。一团团火光在隘口翻腾飞舞,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先后伤亡了几位战士。
六连突击队又接连组织了几次攻击,但还是接近不了桥头。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一个个在地上乱滚,弹片在桥头30米内的崖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杨成武掏出怀表,指针指向3点。他睁大眼睛注视着夜空,一丝信号也没有。他想,战斗已打了大半夜了,再过二三个钟头天将破晓,在岷县县城还有五六个团的敌人,与腊子口只有一山之隔,敌军的总兵力比我们要多得多,如若延迟下去,敌人倾巢增援,那局面就严重了。他望了望黑乎乎的山峰想着,黑夜攀登如此陡峭的悬崖,毕竟还是第一次,困难重重是难以预料的,他们会不会给断崖绝壁挡住?会不会因为走错了路而耽误时间?党中央北上抗日的正确路线必须实现,腊子口非拿下不可。正当杨成武万分焦虑之际,右岸高峰上空突然升起一颗红色、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信号弹!”大家欢呼起来,杨成武也差点喊出声来。他望着那一红一绿的信号弹,觉得它在夜空中是那样美丽,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他的眼睛模糊了,眼前又出现了“云贵川”那张可爱的笑脸,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总攻开始了,敌人在红四团的狠狠打击下喊爹叫娘,死伤无数。腊子口拿下来了。
50多年后,《经济日报》一位叫罗开富的记者走访长征路,快到甘肃时,杨成武将军特地给他发了个电报,要他帮助查找那些苗族战士的下落,可惜没有找到。只见腊子口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红军攻打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岁月悠悠,史册上虽然没有他们的姓和名,但正如一首诗所说:
地址都成了遗址,
笑容都成了遗容。
墓表示苦难,
碑表示光荣,
一样深刻也一样恢宏。
苗岭热血临走那天,红军战士抱着他俩泪流满面(1)
1934年,红二军团、六军团以及中央红军先后进入黔东和遵义地区。这一带是苗族、侗族聚居地区,为了贯彻党的民族政策,争取苗、侗各族人民的支援,7月在沿河县召开了黔东特区第一次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关于苗族问题的决议》:
关于苗族问题的决议
黔东特区工农兵代表大会完全接受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第十四条关于少数民族的态度,特别反对国民党军阀白崇禧、王家烈、陈渠珍等对于苗族的屠杀。因此对居住在贵州、湖南、四川境内之苗族,决定以全力帮助他们得到解放与自由。代表会议宣布执行以下的政治纲领:
(一)联合苗族反对帝国主义、国民党军阀、土司等的压迫;
(二)帮助苗族建立苏维埃制度的自治区域,承认他们有同中国脱离、建立自己的苏维埃国家的权利,他们有完全自决权加入和脱离苏维埃联邦;
(三)帮助苗族建立苗族工农红军;
(四)帮助苗族的农民完全得到土地,没收一切地主豪绅的土地和国家的土地(如屯田),由贫农中农平均分配;
(五)用苗族自己的言语文字,发展苗族的文化;
(六)取消一切苛捐杂税;
(七)苗族与汉族的工农群众,建立亲密的联合,消除一切民族的界限和嫌隙;
(八)居住在苏区的苗家工农群众,完全享有苏维埃公民的一切权利。
红军总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发出了指示,红军总政治部也发出布告:
李富春关于我军沿途注意与苗民关系加强纪律检查的指示
(1934年12月24日)
各军团政治部主任:
最近我军经过之地,地瘠民贫,苗民甚多,各部队更应向战士详细解释,严格督促。
(一)明确传达与执行本部对苗民指示,不打苗民土豪,不杀苗民有声望的甲长乡长。
(二)山区牛少,居民视牛如命,绝不应杀牛,土豪牛要发给群众,严厉处罚乱杀牛者。
(三)加强纪律检查队收容队工作,在宿营地分段检查纪律、开展斗争,立即克服一切侵犯群众脱离群众行为。
红军还提出了做好苗族工作的口号:
〖JZ(〗关于对苗傜(瑶)民的口号
(1934年11月29日)
(一)实行民族平等,在经济上政治上苗人与汉人有同样的权利!
(二)实行民族自决,苗民的一切事情由苗人自己解决!
(三)苗民的首领由苗人自己选举,不要国民党军阀委派!
(四)苗人下山来与汉族工农共同□□□□□□土地财产!
(五)帝国主义国民党军阀财富者都是汉族工农与苗族共同的敌人!
(六)苗族与汉族的工农起来共同扫平国民党军阀的统治!
(七)反对苗、汉民族的对立,只有苗族与汉族的工农一体,同心打倒共同的敌人,苗族才能得到彻底的解放!
(八)苗人自己武装起来,反对国民党军阀的压迫屠杀!
(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