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神史-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却蠛沽芾斓嘏艿剑畔卤陈崆胍缴词樱右驯洹K锲接窳骼峤幼敖陈幔沉送刈摺0肼酚龀赂S⒏侠矗蚱拮赝纯蕖L旌诓磐易撸胫詹荒芙颖郴丶遥琶谠谏缴暇蚋隹樱勇窳耍拮呕丶摇4稳粘赂S⒂秩タ炊拥姆兀旌诓趴拮呕乩础:竺咳站臃囟阉诹骼帷2涣匣霾坏バ校鍪旌螅铀锔徊庞值貌。∈蒲现亍K锲接竦昧私萄担η氤旅骱卣伊韭沓担纤锔徊懦衤笊脚堋5鹊焦缫皆海缴纯矗呷≌氡咚担骸霸绲蕉种樱阏舛泳陀芯攘恕!闭胨液茫接⑸洌锔徊乓哑K锲接穹派罂蓿崴⒑顾煸泳阆隆3旅骱氐纫黄肓骼帷R缴纯闪锔徊旁嗪诘氖纸畔窗住K锲接窦硬弊印⑹帧⒔胖畲瓴幌矗徊愫诳牵裁α骼岚镒畔础<铀终颇谌源婷咳辗叛Ш笥胨锾熨背吨聿萘粝碌牟莞湍啵址派蓿骸案徊牛忝刻旆叛Ш湍愦蟾绯吨聿菸怪恚砘姑辉啄憔腿チ耍职侄圆黄鹉惆。∑绞蹦愠匀饫亲渝硎涸诖采希职执蚰悖圆黄鹉惆。 毕春茫锲接袼担骸拔艺馔薅闪荒苋盟馑克康厝ァ7且鱿幌徊豢伞!甭蛄思缚槟景謇矗龀筛鲂」撞模徒锔徊怕裨诠绫澈蟮纳缴稀�
  陈福英一直望着去荞麦山的路。到天晚仍不见动静。第二日晨,马车才回来,陈福英老远见众人丧气,便知不妙。陈明贺等路上便商量好进村先上前安慰她。不料人尚未上前,陈福英已先哭出了声。一时亲友们一起到孙家安慰,坡上坐满了人。一群妇女围着劝陈福英,大意是哪家的子女不抛洒掉几个,还一家一家地举例子。果然举遍全村,没有一家父母不经历丧子亡女之痛。陈明贺妻丁家芬举当年死两男两女的往事,孙江成妻田氏举当年死去三个儿子,都说:“只要这几个孙子乖乖的就是了。人家那些一个儿子没有的还要过,你还有四个儿子。哪家养姑娘儿子不希望一个都不抛洒,个个都成家立业。但怎么可能?两个孙孙要转回去,你有什么办法?不是你照顾他们不周,是老天爷这样安排的。是两个孙孙只有那点命!难道还能怪你?”仍劝不住。陈明贺叫孙平玉去劝,孙平玉含泪去劝妻子:“两位老人几十岁了,腰酸腿疼地围着你劝半天你都不听,对得住她们?你也要可怜她们一下。”陈福英的哭声小些了。
  孙天俦没想到仅仅一天,便与朝夕相处、形影难分的弟弟永别。从此亿万千年,要再见到弟弟已不可能。他要把弟弟的一切记下来,以纪念弟弟。于是流着泪写了《我的弟弟》。李老师见了作文,说:“你更要好好读书。你弟弟怎么死的?就因为缺医少药。莫说在大城市,就是在荞麦山,你弟弟也不会死。你要立志成才,改变这种贫穷、落后的面貌。”
  弟弟的死,给了孙天俦深刻的教训:死亡太可怕了,随时可以消灭任何人。人死万事休。人必须抢在死之前实现理想,成就大业,死了才不致遗憾。必须珍惜时间,珍惜生命,争分夺秒,向前突进,生命不息,冲锋不止。如果死亡现在就来到,自己的理想、抱负、目标岂不就全完了。横扫敌国的梦想岂不也全完了?自己现在不死,就是万幸。
  一日,李老师独坐自己门前,环顾三面高山叹息说:“法喇村哪年才能出个大学生啊!”墙脚几位晒太阳按跳蚤的老人闻言大惊:“老师也,怎么敢奢望这种喜事!这种小地方,能出个高中生就了不得了。大学生,怕是永世永代也出不起的。”李老师说:“难说呢!听说王大队长家王勋杰在荞麦山中学读书,非常刻苦,睡在被子里还用电筒看书,成绩也好,万一考取了呢!”吴光耀说:“不可能!天不容虼蚤长大。这小地方的人,不客气地说也就是虼蚤。想出大学生,是想吃天鹅肉。大学生,就是文曲星,是天上的星宿,不是凡人照电筒刻苦就挣得来的。要是挣得来,牛的力气那么大,早挣来了。几万年了,累死的牛数不清,哪条牛成了大学生?还是俗话说‘牛大的力气不如芝麻大的福气’,是命啊!有命的人坐在家里,官会从天上落下来。法喇穷山恶水,谁配有这种命?”
  转眼学年将终,要到升学考试,孙运发听说重孙要到公社去考中学,便叫孙平玉来说:“孙子,全家好不容易有个能考中学的了。这是古代考秀才!是一家人的光荣。我们家弱了多少代了,也该出个狠人了。万一出在这个小重孙身上呢。你去你老祖坟上,烧几刀纸,几炷香,请老人家保佑这个小重孙能考中。”孙平玉忙依言做了。孙天俦第二天早上将赴公社,孙平玉忙了一夜,天不明将祭品摆上桌,烧香烧纸,叩头礼拜,请老天菩萨和阴间的祖先来吃饭。天明送儿子出发。
  三天后李老师带学生回村,遇上孙平玉,喜道:“你准备书费、学费,孙天俦绝对考取。”墙下的老人闻言,一阵骚动。王老弯叹气说:“是了,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养儿打地洞。孙家是该辈辈人当官了。老的还在当支书,小的又考取了。”杜奓脚问李老师:“孙江成这孙子考取,能否比得上孙江成?”李老师说:“孙江成有何了不起?”王老弯说:“老师,你怎么说这种话!孙江成还了不得?全村人有几个的衣食抵得孙江成?”
  升学考试回来,李老师已准备离开法喇了,他终于得调到县城附近的小学任教。孙家请了李老师去吃饭。临走前李老师又对孙平玉说:“一定要下定决心供你儿子,绝不动摇。你这一生本已无希望,还亏在儿子身上还有一线希望。你要牢牢抓住这一线希望不放。这是惟一一根救命稻草!否则你就完了,就要像你的祖先一样世世代代陷在这一穷坑无法自拔。假若说你这儿子也不成器,我问你:你还有什么指望?”孙平玉说:“是无指望。我一定记住老师的话,拼命供儿子读书。”
  李老师走后仅几天,考试成绩就来了,孙天俦列全公社第二。不久,县教育局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孙天俦被录取到荞麦山中学。孙平玉对通知书看了又看,藏入木箱里,恐被老鼠咬坏。藏了许多地方,都不安全,只好揣在身上,但成天忙活,又恐被汗水浸透,只好干活时放在家里,不干活时揣着。但世事有喜有忧,这桩喜事令人成天扬眉朗笑时,另一桩愁事接踵到来。孙运发年事已高,身体说垮就垮。仅一场感冒,便成重病,卧床不起,形势不妙。找几副草药来吃都不生效,孙运发也就灰心了,说:“不消劳神动众了。要想延年益寿,得在大城市,又有医院,又有医生,又有药。这小小地方,一样无有,本来即非延年益寿之所。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已七十三,满足了,死得了。再说我们祖上已整四代人都是七十三岁转身,不是天意安排,会有这么巧妙?看来我也得在今年回去了。我算了几张八字,都是这个下数。再说我这几两命,是捡来活的。按道理早几十年我就不知死在哪个吼洲去了。历次大难不死,还得挣到七十多岁,白捡个‘老人’的名义,还得儿孙在前,安安全全死在床上,不是死在荒山野岭给猪拉狗扯,幸运了。把我的书拿来。”众人忙将他的书奉上。孙运发甲子乙卯推算一阵,说:“初五安葬日子最好,大星、小星、日主样样占着,像这样好的日子,可遇不可求。隔今天有八天,不知我有没有这点命,享受这个日子!真得享受就好了。我有一桩心事未了,叫小重孙来。我了了心事好安心转身。”大家忙把孙天俦叫来。自孙天俦出世,虽取了名字,因是长曾孙,孙运发从不呼其名,均叫“小重孙”。后虽有其他曾孙出世,孙运发均呼其名,“小重孙”便专指孙天俦。  
  孙天俦至前,给老祖叩头。孙运发抚其头说:“重孙,老祖这一生无遗憾的,但对家谱,至今遗憾。祖先名字,不知道;祖先事业,不知道;你爹和你这一辈,是什么字辈也不知道,对不起祖先,对不起后人。老祖曾想找到谱书,现在看来无望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了。你一定要把家谱找到,把祖先的功名事迹弄清楚。忘记祖先名字,不孝之甚,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清不清楚?”孙天俦答说:“清楚。”孙运发叫重孙找来纸笔,说:“你记录:我们的祖籍是南京、应天府、竹子巷、柳树湾、高石坎。不知何时到云南,也不知到云南后落脚何处,不知后来为何到了乌蒙。到乌蒙之前我们祖先四房分支:乌蒙支、南广支、白地罗支、撒坝支。我们是乌蒙支。乌蒙支的始祖就是我的老祖孙德志,居乌蒙韶堆上。德志祖人妻黄氏,生两子:长子孙东荣,次子孙东生。东生娶妻师氏,家一直居乌蒙,不久就发迹。乌蒙人不称东生五子之名,而呼孙大老板、孙二老板、孙三老板、孙四老板、孙小老板。真名倒反谁也不知,包括我也不知。东生祖人死,县长都上门吊唁,乌蒙全城戴孝。五个老板开出孝帕几千块。五个老板的下一代有个孙七斤,是我的大哥。孙七斤小时家道贫穷,到个旧帮锡矿老板赶骡子。得了工钱他就攒着,攒够一匹骡子钱,他就买上一匹骡子,合在老板的骡群里面赶着走。不久他的骡子的数量,就超过老板的了,老板就不敢雇他了,说:‘我不敢雇你了,你的骡子还比我的多了。现在你才是老板。还是分开各赶各的。’于是孙七斤自己当老板,赶自己的骡子。他的家渐发大了,骡子几十匹,一个人赶不了,雇人来帮着赶。他虽有了钱,但还没有势。一见他发家,土匪就盯上他了。连把他扎去几次,要孙七斤的老婆用钱赎取。赎上几次,孙七斤的家也就败了,只得跑回乌蒙来,才捡得一条命,后来老死乌蒙。所以一家人在这社会上混,单有钱不行,还得有权和势。少了一样都不行。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俗话‘家中无才子,官从何处来’,不读书,怎么能有权势?像老祖这样苦一生,挣得点衣穿饭吃,不起作用。一阵风来就把你那几文血汗钱吹不在了。
  “乌蒙家发家之时,我们也沾光。我和我爹赶猪到乌蒙、昆明去卖,沿途顺利得很,土匪都不敢动。都知我爹是孙大老板的弟弟,我是孙大老板的侄儿子。一见我爹和我就说:‘这是孙大老板的兄弟和侄子,不要惹。’我们赶猪到乌蒙,一般人都知这层关系,不会吃我们。仅有一次,一个屠夫接了我们的猪,我和我爹去要多次,就是不给钱。我们一去要钱,他就举起刀来:‘来嘛,来嘛!要么就是这个。’我和我爹商量,这么小事,不必去找几个老板,自己处理。事情大了不好收场,也不怕,几个老板就是靠山。于是去找屠夫,我爹上前一讲话,屠夫又举刀说:‘来嘛,来嘛。’我从后面冲上去,一抱勒住他,把刀夺掉。我爹才熄火灭烟,举起他那比核桃还大的铜烟斗,铺天盖地的朝屠夫头上挖下来。屠夫的头大了起来,求饶给钱。旁边的才教育屠夫:‘早给你讲这是孙大老板的弟弟和侄子,你吃不下这钱,你不信。信了不?’仅一天,全城都知孙大老板的兄弟和侄子收拾了屠夫。五个老板知道,都说干得好。但要是乌蒙城无五个老板,我和我爹敢惹屠夫?根本不敢!许多生意客就是因路上土匪抢,到乌蒙被屠夫吃,几次就破产了。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