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说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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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说新语-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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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帝曹操就是一个房中术的信奉者,他招募天下方士:“世有方士,吾王悉招致之,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郤俭……左慈休房中之术……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问。行其术,亦得其验”(5)。    
    因此我们可以说魏晋名士们在追求人性和自然,道德和思想的解放同时,也在开怀追求着肉体上的解放,即性欢娱,所以名士们大规模的服用“五石散”或者其他类似的药石,固然有追求长寿养生的成分,但是也不能否认地还有将其做为春药和壮阳药物,来获取性快感的目的在内,或者也可以这样说,由于中国传统房事理论认为性爱会导致体虚体弱,所以他们一面在使用这个春药和壮阳药,追求着更强烈的性快感的同时,又一面在试图避免体虚,达到养生长寿的目的。    
    率性追求美色以及两厢情悦鱼水之欢的,而且还大声说了出来的,最著名的大约要首推名士荀粲,他好道精玄学,“常以为子贡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然则六籍虽存,固圣人之糠秕”,在他看来,既然孔子关于人性天道的谈论没有流传下来,那六籍虽存也是圣人之糠秕,他因此原因而直言六籍是垃圾,则斯言诚足以骇世。同时他公开宣扬“妇人者,才智不足论,自宜以色为主”或“妇人德不足称,当以色为主”,更是把原先关于妇德的那一套标准丢到了九霄云外。    
    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有美色,他登门求娶,回来后在家中“容服帷帐甚丽,专房欢宴”,两人甚是欢爱,荀粲对曹氏的美色沉溺之极也疼爱之极,至于“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后来曹氏不幸病故,他思念过度而极之神伤,傅嘏问其原因道:“妇人才色并茂为难。子之娶也,遗才而好色。此自易遇,今何哀之甚?”他回答说:“佳人难再得!顾逝者不能有倾国之色,然未可谓之易遇。”最后竟然因为痛悼不能已,一年后亦亡故,时年仅二十九岁。(6)(7)    
    此间记载的事迹和谈论固然能说明荀粲对女人首先要求的是美色,但是仔细分析,实际远不止此。曹氏死后,傅嘏说妇人才色并茂的确很难,但是你娶妇不求才而只好美色,这样的女人以后应该很容易遇到,何以哀伤至此?此话说得极有道理,以荀粲名门世家的门第和才名,找个美女的确当不是难事。并且傅嘏亦名士,他既然说不是很难,想来非虚。而荀粲接下去的回答却颇耐人寻味,当头先来一句:“佳人难再得!”然后道其原因,说就算死去的曹氏不能算有倾国姿色,但确实不可以说是容易遇到的。    
    这样问题就来了。傅嘏以为曹氏的姿色并不是很难才可以找到的,而荀粲也承认曹氏没有倾国之色,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光以美色的标准而言,两人都认可了似曹氏姿色者是可以“复遇”的。然则如此,荀粲先前一句“佳人难再得!”的决绝,以及来后说的“未可谓之易遇”,似乎就不好理解并且是互相矛盾了。人所共知荀粲夫妇二人感情极好,似乎不用多说,而古人用词一向又是很讲究的,荀粲既云“佳人”,当非指两人情感,显是别有所指,照前事推断,应该直指与曹氏的闺房之欢和房中之术才对,如此便很容易为何解释荀、傅二人都认为如曹氏姿色者“易遇”,而荀粲又独言“佳人难再得!”和“未可谓之易遇”了。    
    从身为美男子的潘岳行洛阳,少女少妇莫不连手共萦之以示爱慕;到贾充女儿看见韩寿美貌便发于吟咏,婢女告韩寿,韩寿闻而约期,期至竟自逾墙便宿于贾充女儿房中;至于身为晋武帝姨妹的蒯氏,因妒忌而骂了丈夫孙秀,孙秀遂“不复入房”,蒯氏无奈求救于武帝,最后在武帝斡旋下孙秀才入房与她“为夫妇如初”(8)。从这些我们都可以发现,魏晋时期非独男士在追求本能上的性欢娱,女士们也一样大胆地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追求和表达着对人性自然的欢欲之爱,如此则假曹氏们通房中术,亦不足为怪。    
    另外一点比较有趣的是,当时那些作为统治者的重臣甚至是皇帝,对曹氏和蒯氏们表现出来对情欲的追求的态度,是相当宽容甚至是支持的,这个似乎在历史上还是比较罕见的。    
    前面说到的贾充,晋时权重一时,他女儿和韩寿共宿后,欢爱之情溢于言表,贾充先发现她“盛自拂拭,说畅有异于常”,后来又从韩寿身上香气,发现他女儿与韩寿私通,在落实这个事情以后,贾充干脆不露声色地装做不知道,把女儿嫁给了只是他手下小吏的韩寿。    
    而晋武帝姨妹蒯氏原本就是因为妒忌小妾得宠,才骂了孙秀,而孙秀也做得比较绝,从此就不入她的房。那蒯氏在过了一段独守空房的寂寞时光后,颇为自责后悔,比孙秀绝的是她竟然因为这个,就去找了当今的天子来帮忙,而晋武帝比他们更绝,居然还真的答应了,于是便“独留秀,从容谓曰:‘天下旷荡,蒯夫人可得从其例不?’”联想后来孙秀和蒯氏的“为夫妇如初”,则晋武帝此问非但问得极为的机智和风趣幽默,他对孙秀说话的那个“从容谓曰”的态度,更当叫人为之绝倒,实在让人觉得可爱之极,比之现在颇有些多的假道学,真正是可爱了不知多少。    
    这篇文章是看了鲁迅先生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后,独自想想觉得有趣,于是一时兴起,就着他说剩无用的“糠秕”再东拉西扯了几下子,聊以自娱,甚至于文章名字也是拿鲁迅先生的来改几个字就用上了,所以大约是会有点贻笑大方的。    
    (1)《世说新语·言语》:“何平叔云: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刘孝标注引秦丞相(按:当作秦承祖)《寒食散论》说:“ 寒食散之方,虽出汉代,而用之者寡,靡有传焉。魏尚书何晏首获神效,由是大行于世,服者相寻。”隋·巢元方《诸病源候论》卷六《寒食散发候》:“皇甫(谧)云:寒食药者……近世尚书何晏,耽声好色,始服此药。心加开朗,体力转强。京师翕然,侍以相授……晏死之后,服者弥繁,于时不辍。”    
    (2)王猛(325—375),字景略,北海剧(今山东寿光)人。《晋书·王猛传》:“桓温入关,猛被褐而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而言,旁若无人。”    
    (3)《世说新语》    
    (4)《寒食散论》    
    (5)《博物志·卷七》    
    (6)《三国志》裴注附《荀粲传》    
    (7)《世说新语·溺惑》: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奉倩曰:“妇人德不足称,当以色为主。”裴令闻之,曰:“此乃是兴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后人未昧此语。”    
    (8)《世说新语·容止》: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世说新语·溺惑》:韩寿美姿容,贾充辟以为掾。充每聚会,贾女于青璅中看,见寿,说之,恒怀存想,发于吟咏。后婢往寿家,具述如此,并言女光丽。寿闻之心动,遂请婢潜修音问。及期往宿。寿跷捷绝人,逾墙而入,家中莫知。自是充觉女盛自拂拭,说畅有异于常。 后会诸吏,闻寿有奇香之气,是外国所贡,一着人则历月不歇。充计武帝唯赐己及陈骞,余家无此香,疑寿与女通,而垣墙重密,门閤急峻,何由得尔?乃托言有盗,令人修墙。使反,曰:“其余无异,唯东北角如有人迹,而墙高非人所逾。”充乃取女左右婢考问。即以状对。充秘之,以女妻寿。    
    孙秀降晋,晋武帝厚存宠之,妻以姨妹蒯氏,室家甚笃。妻尝妒,乃骂秀为“貉子”,秀大不平,遂不复入。蒯氏大自悔责,请救于帝。时大赦,群臣咸见。既出,帝独留秀,从容谓曰:“天下旷荡,蒯夫人可得从其例不?”秀免冠而谢,遂为夫妇如初。    
    


下篇 文史杂谈二 冲冠一怒为红颜(1)

    李自成自西安东犯,太原、宁武、大同皆陷,又分兵破真定。庄烈帝封三桂平西伯,并起襄提督京营,徵三桂入卫。……而自成已以乙巳破明都,遣降将唐通、白广恩将兵东攻灤州。三桂击破之,降其兵八千,引兵还保山海关。自成胁襄以书招之,令通以银四万犒师,遣别将率二万人代三桂守关。三桂引兵西,至灤州,闻其妾陈为自成将刘宗敏掠去,怒,还击破自成所遣守关将;遣副将杨⒂位鞴屏鲜轭G淄跗蚴ΑM醴轿髡鳎挝毯螅鹗怪粒魅眨挝骼ㄈ鹗椋碇!   �
    自成闻三桂兵起,自将二十万人以东,……距山海关十里。三桂遣逻卒报自成将唐通出边立营,王遣兵攻之,战於一片石,通败走。又明日……三桂先与自成兵战,力斗数十合。及午,大风尘起,咫尺莫能辨,师噪风止。武英郡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以二万骑自三桂阵右突入,腾跃摧陷。……自成兵夺气,奔溃。逐北四十里,即日王承制进三桂爵平西王,分马步兵各万隶焉,令前驱逐自成。    
    ……封三桂为平西王,以马步军一万隶之,直趋燕京。誓诸将勿杀不辜,掠财物,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谕官民以取残不杀之意,民大悦,窜匿山谷者争还乡里迎降。大军所过州县及沿边将吏皆开门款附。    
    公元一六四四年三月二十五日,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缢死煤山,明亡。    
    此时山海关守将是平西伯吴三桂,李自成当他如一般明军,派唐通、白广恩两人前去夺山海关,谁知这吴三桂在此咽喉处与满清对峙多年,手下的十数万宁远铁骑,岂是李自成寻常遇见的明军可以比的,于是不免闹个灰头土脸。李自成一看势头不对便马上作书招降。    
    其实关外的满清王朝早在崇祯十五年(公元一六四二年)四月就开始招降吴三桂了。皇太极曾经致书以其舅祖大寿等人“因系将军之戚”所以厚待为语,来要他归顺。前后又命三桂之兄吴三凤及祖大乐、祖可法、张存仁、裴国珍、胡弘先、姜新、陈邦选等以亲友之关系,纷纷作书极力劝说其降清。到十月,皇太极再次亲自写信招降吴三桂,同时又命祖大寿写信给吴三桂继续诱降。次年正月,吴三桂在给祖大寿的回信中拒绝满清招降,于是皇太极再次亲书要他归顺,吴三桂始终没有松口。    
    而吴三桂在接到李自成的招降书后,却立刻同意臣服李自成,在将山海关移交给唐通后,率领全军向滦州开拔。途中还在永平府的安民告示中道:“本镇率所部朝见新主,所过秋毫无犯,尔民不必惊恐”,一派欣然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大局已定,再无什么变数了。    
    那知道就在吴三桂走到河北玉田县快到北京的时候,却突然听说自己的老父亲及全家被杀,爱妾陈圆圆更是被李自成的心腹刘宗敏抢去做了小妾,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落入了李自成的手里。不过不管是落在谁手上,只说如若吴三桂的这口气就此咽了下去,父仇不共戴天,夺妻又是大辱,正好似昔年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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