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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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跳舞-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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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冲那司机吼了一句:“ 你轻点,学校门口,什么影响?”那个司机在反光镜里冲我暧昧地笑了笑,那样子连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富商的司机来接包养的女大学生了。    
    我怒火中烧,屈辱万分,决心见到广佬后大发一通脾气。    
    车在一个知名的咖啡厅门口停了下来。司机说广佬在里面等我,我便一头扎了进去。一进去一个围着小白围兜的侍应小姐迎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文小姐,说蒋先生在雅座等我,说罢把我引了进去。    
    那个雅座是用屏风隔起来的,并不是全封闭型,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广佬保持了很舒服的姿势,见我来了,手指了指座位,示意我坐下,样子十分嚣张,让人讨厌。    
    我一屁股坐了下去,侍应问我要什么,我点了个最贵的人参乌龙, 态度生硬。广佬眯着眼笑着说:“怎么文小姐心情不好,有什么细情啦?”    
     我说:“ 没什么事情,不知道蒋总让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广佬说:“ 我哪里敢对文小姐有什么吩咐啊。文小姐肯赏脸来,我就已经很开心啦。”他说话的样子语气轻佻,表情淫荡,并且表露得如此无遗,让我恶心之余,大吃一惊。    
     我寒着脸说:“ 如果公司没有展销活动的话,我想我和蒋总没什么共同话题。”    
    广佬干笑起来,笑得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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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小姐真细可爱。”广佬说。    
    我火了:你到底约我来干什么?说罢我站起身想来个拂袖而去,却被广佬一个抢身挡住去路。他把我拉到原来的位置前面,我僵在那里不肯坐下去,他这才正色道:“ 文小姐,你不要生气。其实我心里边细很尊重你的,这次请你来,真细有细情和你商量。”    
    你们听,他用商量这两个字。可是天知道我和他有什么可商量的。    
    我还是坐了下去,我的人参乌龙来了,我一口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他说了一段话,这段话的全文我当然已经记不清了,但重点也能记起个七八成。这段话相当长,而且目的明显,并且配以丰富的表情,尽管有点落入俗套。可是大家都很清楚,一个已婚男人要勾引未婚女子,招数也不过那几套。如果与你们周围的情节相似,那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们的戏剧大师开始说话了:文小姐,你看我好像细业成功的样子,其实我的内心是很苦闷的。唉……他长叹一声,居然掏出一方丝绸手帕,摘下眼镜擦起眼睛来。    
    我又开始在凳子上扭动。    
    他又说:“ 我机到,我在文小姐这样纯洁的小姐面前说这些,细很不合适的,可细,唉……”又是一声长叹。弄得我手足无措。    
    “ 我细广东人,你细知道的。这些年为了事业一直在这个城市打拼。我的妻几因为受不了冷落,去年就和我离婚了。你不几到,我一个人回到那么大的一幢房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是多么地痛苦,唉……”        
    他每说完一段就要这么来一声,做一个缓冲,然后吸吸鼻子,拨弄拨弄手上那个扳指,喝几口茶继续倾诉。    
    我极不自在地等他一点一点说到主题上。事情其实极其简单,一个阔佬看中了个女大学生,想包养他,鉴于双方受过的教育、社会地位是不作兴一上来就谈价格的,总要先从感情上做突破口。感情嘛,两三个小时就能培养出来,如果双方愿意培养的话。    
    “ 文小姐,你细不知道,我第一气见到你的习候,就被你吸引住了。我后来千方百计地通过小吕来接近你,就是想表达我的诚意。我为了想常常见到你,就把你签到我公司做车模了。我这么做,就是想让文小姐多多了解我这个人,相信我这个人。当然,文小姐也确实是个灰常优秀的车模。”    
    他边说边激动地过来要握我的手,我赶紧双手捧起茶杯喝了起来。他双手捞了个空,讪讪地缩了回去,继续揉他的眼睛。    
    “ 我跟外边那些人细不一样的,我就灰常灰常反对在外边找小姐,那细对感情的极端不尊重。我就细想找个情投意合的人。我觉得文小姐就细灰常合适的人选,就细不知道文小姐对我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我心里一阵冷笑,差点笑出声来。    
    “ 你一个月给我多少?”我问。    
    “ 什么?”    
    “ 我说你要包我,一个月打算出多少。”    
    


第二部分第4节 慈眉善目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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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我,但这个老甲鱼很快恢复了神情:“ 文小姐,我想你细误会我的意细了,我不细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希望和你保持的关系也不细金钱关系。我希望文小姐做我的女朋友。”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这个快能当我爹的人一番表白,感觉像做梦似的,无比滑稽。    
    广佬一副生了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他这样说:“文小姐,我细很尊重你的,希望你也尊重一下我。我细很有诚意的。”    
    我想到李冬冬当时向我求爱的情景,笑得眼角溅出泪花来,然后我推开椅子起身便走了。听见广佬在身后直呼:“ 文小姐,文小姐!”    
    我缓缓地走在路上,地面被太阳烤得炽热,连空气的味道都无比炙热。我走得疲惫不堪,快要虚脱。然后恍惚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国义。他穿着雪白的短袖衬衣,神清气爽的样子。他说好久不见了,我说可不是。他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我说没什么可干的,还是那样。他笑了笑,好像也无活可说。两个人若即若离地走在大马路上。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不知道?”    
     我说:“ 知道什么?”    
    “ 我和陈子涛分手了。”    
     我极度吃惊:“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那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没回寝室?”    
    他说:“ 我考上研以后我们就分了,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有这点缘分吧,她还住在那里,我搬出去了。”    
    他脸上并没有遗憾的表情,好像在说一件旁人的事情。我有点生气,心里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陈子涛,于是再见都没跟他说,飞奔到陈子涛那里。    
    她正好出来在锁门,还是秀发如云,还是纤纤柳腰。我才想起来我有多久没见到她了。想着她这两个月一定过着悲惨至极的日子,一阵心酸,在背后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像过去那样走过去,跟她说:我想你了。    
    陈子涛扶住我的肩膀,身体慢慢滑下去,泣不成声。我则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走进陈子涛的屋里,我发现张国义的东西果然都不见了,陈子涛的东西孤零零地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接下来我和陈子涛进行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深谈。我这才发现,以前我对亲爱的朋友的了解是如此浅薄。没有等我开口问,陈子涛主动告诉了我所有的经过。    
    “ 你不要觉得奇怪,这是早晚的事情,能拖到今天我就很知足了。”她轻吁一声,脸上一片绝望过后的茫然,看得我无比心痛。她接着说:“ 我和他开始到今天,一直是我主动,我想我真的喜欢他,就不计较这些了,我想应该受的,就不叫委屈。所以我尽我所有的力量对他好,好到没有办法更好。”她说:“ 我知道,当初我为了讨张国义喜欢装淑女,让你们都很反感,可是我不在乎,我知道该我受的就不叫委屈。”陈子涛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我一直没有看出来她的隐忍。        
    我说:“ 那他对你呢?”    
    她想了想说:“ 一开始应该是好的,到后来也没有特别的不好。只是,或者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或者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他太优秀。”        
    我在鼻孔里“ 切”了一下:“ 他只是太帅太自以为是。”    
    陈子涛看了我良久,才说:“ 那你呢,你对李冬冬呢?”    
    我顿时语塞,我的朋友接下来说:“ 有段时间我觉得我和李冬冬是一样的,这样无助地爱着我们爱的人,试图用自己的努力打动他们的冷漠。李冬冬跟我长谈过很多次。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了。你遗憾吗?你和张国义是一样的,但是张国义至少比你真诚。你们只顾自己的感受。 ”     
    我的眼泪刷刷地流下来了,她不等我回答接下去说:“ 张国义提过很多次分手,多到你无法相信。可他毕竟还是个善良的人吧,看着我哭,看着我太伤心,也就不忍心了,一直拖到现在,拖到不能再拖了,他妈的。”       
    我想过去抱住她,她却把我推开了,目光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文静,你不知道,你和李冬冬分手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看着李冬冬的样子,就像是我的来日。我没有办法恨张国义,只好恨你。”    
    我没有办法再忍受,或者我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我几乎是在哭吼:“ 我后悔了,我早后悔了,我爱李冬冬,你不知道我有多爱李冬冬。”我疯狂地跑去抱住陈子涛瘦削的肩膀拼命摇晃。    
     陈子涛哭着说:“ 可是都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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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什么都没有用了。她是在说我和李冬冬,还是说她和张国义,或者,她指的是我和她。    
    我和陈子涛各自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实在没有勇气打破沉默,看着我的朋友用胳膊圈住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盖上,长头发披了一头一脸,我根本无从看到她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我当然有必要告诉你们,我听了她这番话之后的感想。你们可以看出,我听了张国义的话后有多震惊,我在狂奔的一路上设想了许多见到陈子涛之后的镜头,带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我想她会趴在我的肩头哭诉,我想我们会前嫌尽释,重归于好(尽管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 嫌”)。我不自觉地幻想了许多场景,种种都在情理之中,却没想到事实总会在意料之外。我从来没想到陈子涛对我曾经抱着如此复杂的感情,而不是像我自以为的那样,永远站在我这一边。这感觉让我痛苦,因为事实上你们也看得出,尽管我行事乖张,但情感仍算单纯,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我一直认为,陈子涛对于我,应该如同我对她一样,在最痛苦最茫然最无聊最高兴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信任彼此、依赖彼此。尽管陈子涛的一番话激起了我对李冬冬的无限内疚和怀念,可是我现在要说的是陈子涛。    
    我从来不知道陈子涛有这样敏感的内心,也不知道她一直对我怀着这么复杂的感情,她对我莫名的冷淡和偶尔出现的讥诮现在都找到了理由。我心里很痛很痛,是那种被一点一点割开皮肉的痛。她痛苦的时候没有告诉过我,我让她痛苦的时候她也没有告诉过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我觉得她离我远得不得了。这时候她抬起头,看见我的眼神,说:“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问她:“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皱了皱鼻子,笑了笑说:“ 告诉你,你懂吗?”    
    我苦笑着说:“ 我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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