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威廉四世的名字。 埋首书斋的学者们常常搞不到最原始的资料来证实自己的理论。有的地方心驰神往了数十年之久,却无缘亲眼去看一看。 在理论上,商博良的成就是非凡的,却没有实地发掘过古代文物。然而,他最终还是亲自到了埃及,使自己从书本里得来的理论在现实中作了验证。从青年时代起,商博良就开始研究古埃及的历史和地形,多年来尽管资料匮乏,他仍然对许多古雕像和铭文的制作时间和地点作了考证,每每这时他的脑海里就产生了一串串遐想。来到了埃及的商博良,就像一位动物学家用化石和骨骼把恐龙的身躯复原以后,又突然回到了白垩纪,站在了真正的恐龙面前。 从1828年7月到1829年12月,商博良率领远征队游历了埃及,这是一次胜利的进军。这时除法国政府以外,商博良的“叛国”罪名,埃及人早已忘却了。当地居民成群结队地跑出来一睹“看得懂古代石碑的人”的风采。埃及人对商博良的热情迎接,使远征队大为感动,他们给格里戈省穆罕默德·贝依省长唱起了《马赛曲》和《波第奇的猎舍》中的自由之歌。但这群法国人在如沐春风之余还做了一些实际工作:商博良接连不断有所发现,他的许多想法处处得到证实。对曼菲斯的古建筑遗迹,他一眼望去就能判定它们的建造年代;在里特·拉伊纳,他发现了一处古墓和两座寺庙;在萨展拉,当找到了古代王族的姓氏昂诺斯的时候,他立即断定这是最早期的古埃及王族。几年之后,马利耶特(法国埃及学家,1821—1881———译者注)在萨展拉考古取得了重大的收获。 商博良非常高兴,因为他六年前提出的一种设想现在证明是正确的,而当时提出的时候,遭到了整个埃及委员会的嘲笑。在远征队的船儿停靠的丹德拉口岸上,有一座得到历代帝王不断修建的庙宇。这些修建过丹德拉寺的古代帝王为:中古王国的第十二王朝国王、图特摩斯三世、新王国的雄主拉美西斯及其继承人、托勒密王朝、罗马征服者奥古斯都和内耳瓦、多米蒂安和图拉扬。其中后两位修建的是寺门和围墙。 1799年5月25日,拿破仑远征军经过艰苦的行军抵达了丹德拉,看到这片气势雄伟的遗迹后,全军上下一片惊奇。德赛将军率师全速追击穆马克时,军行至此竟然暂缓前进,为了观赏古代帝王遗留的这些恢宏的古建筑。此前,商博良早已借助图片、文献和镌刻的复制品等资料对这个古迹作了十分详尽的了解,现在他终于亲临其境了。那是埃及的一个满月当空的、晴朗无云的夜晚,远征队的15名队员央求批准他们上岸。队长商博良阻拦不住,就带领大家上岸进寺。他写道:“假如当时的埃及人看到我们,会把我们看成贝都印人,而欧洲人可能以为我们是一群武装了的卡尔特会僧侣。” 后来,参加了这次游历的罗特万分激动地追忆当时的经历:“我们慌慌张张地跑过一片椰林,那简直就是月光之下的神仙境界!随之是一片深草、荆棘和灌木丛。回去吗?不行!我们不愿回去。前进吗?我们不认得一点路。我们大声叫喊,响应的只是远远的几声狗叫。突然,我们看到一个枯干瘦弱的农夫睡在树下,旁边一根木棒,身上盖着几块黑色的烂布,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商博良称之为“会走的木乃伊”。)他看到我们就站了起来,似乎吓得要命,以为一定是活不成了……又足足走了两个小时,那寺院终于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在柔和的月光下,好一幅令人陶醉的画卷……抵达之前,在路上我们还唱了几首歌来缓和一下焦躁的心绪。然而,现在已站在寺门前,它沐浴在一片圣洁的月光里,那景象真令人心旷神怡!粗大的圆柱支撑着大厅,下面的一片寂静的、梦幻般神秘的境界!外面却是皎洁如水的月光,真是奇特而又绝妙的对比!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叛国罪与象形文字(图)8
我们在寺里用枯草点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再一次带给我们一片欢悦,我们如醉如痴,没有人不喜出望外的……这是一幅多么神奇的画面,充满着魔幻般的色彩,然而却是丹德拉大厦之下的现实。
商博良又是如何描述这次游历的呢?别人称他为“师傅”,他的稳重的叙事风格与这个身份很般配,然而从他那冷静的措辞里可以感受到奔腾的激情。他说:“我不想描写这座寺庙,特别是寺中的圆柱门廊给我们的印象有多么深刻。建筑物的大小是可以量得出来的,但想要说明寺庙的整体是不可能的。它是雄伟和华丽的最完美的结合。我们兴高采烈地在这里欣赏了两个小时。我们请那农夫当向导,走遍了寺中的殿堂,并且就着月光看了外面的铭文。” 这是商博良看到的第一座保存完好的规模庞大的古埃及寺庙。从他当夜和后来写出的日记能够看出,在古埃及的研究方面,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啊!他早已在思想上和想像中为那天看到的美景作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在看到实物时没有什么使他觉得意外。眼前的一切只不过证实了他早已思索过的东西。队员中有的很有学问,只是对他敏捷的思维有时反应不过来,商博良的学识使他们都感到惊异。大多数远征队成员都把那些寺庙、大门、铭文和圆柱看做死的石雕,看做一些无生命的纪念过去的东西,而在远征队长的眼里,这些都是一片鲜活的景象的组成部分。 全体人员都剃了头发,头上戴的是穆斯林的大头巾,身上穿着锈金边的上衣,脚上配的是黄色皮鞋。罗特说:“我们穿戴着整整齐齐,似乎煞有介事。”但对这套着装,商博良并无这种半开玩笑的态度。多年以来,在格兰诺勃尔和巴黎,他就被人称为“埃及人”,他总是埃及人打扮,好像打小就生活在这尼罗河的祖国,这一点他的朋友是有目共睹的。 在这次埃及旅行期间,商博良做了许多解释古迹和破译古文的工作,他常常有所领悟,新的见解层出不穷。他宣布了一项比埃及委员会高出一筹的发现:这座寺庙并非埃及委员会所认定的艾茜斯庙,而是爱神海梭庙。它到底是不是如委员会所说的“极为古老”呢?寺里的建筑实际上是在托勒密王朝最后定型的,并且在此之后罗马人对它作了装修。尽管月光之下看起来气魄非凡,“固然不愧为建筑上的杰作”,但他还是看出这座寺庙的雕刻“风格却是极不高明的”。他写道:“但愿委员会勿见怪:我认为丹德拉寺的浮雕十分恶劣。这是必然的,因为它们都是衰落时期留下来的作品,当时的雕刻艺术已经朽腐没落,而建筑作为数学的艺术是相对稳定的,所以这寺庙的建筑还没有辱没埃及的神,也值得后人的景仰!” 三年后商博良辞世了,这是新兴的埃及学的一个巨大损失。他死后英、德两国一些学者立刻对他的见解群起而攻之。他们完全不考虑商博良那种破译古文的方法所带来的公认的成就,而是把他这种方法盲目地指斥为幻想的产物。但商博良得到了德国学者理查德·莱普西亚斯的大力声援。1866年,莱普西亚斯发现了用世俗体埃及象形文字和希腊文两种文字写成的堪诺普斯诏书。认真研究的结果全面证实了商博良的理论。1896年,在伦敦皇家学会,彼得·勒·培基·兰诺夫爵士发表演说,对商博良作了应有的崇高的评价。其时商博良已逝世64年了。 商博良破解了埃及古文字之谜,长期的发掘工作从此可以进行了。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古埃及的生活(图)1
本书属于概论性质,只能对考古学的许多最杰出的成果逐一加以略述,无法详细地记述全部学者的所有成绩,然而这些学者都在那儿辛勤地劳动着,有的编目,有的分类,有的大胆地提出看法和见解,有的作出其他成就。 自从商博良破译出了象形文字以来,几十年间在古埃及的研究方面产生了突出的成果,这些成果与这些名字不可分割:意大利搜集家贝尔佐尼、德国目录学家莱普西亚斯、法国古物收藏家马利耶特以及英国测量和解释古物的专家佩特里。 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谈到乔万尼·巴蒂斯塔·贝尔佐尼(1778—1823)时称赞他是“自从有古埃及学以来最杰出的人物之一”。早年的贝尔佐尼在伦敦的一家马戏团里演过大力士。卡特对他的评价主要指的是他的为人,而非他在专业领域里的成就。我们知道,业余爱好者向来在考古学上是起过重要作用的,而他在业余爱好者中可能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贝尔佐尼出生于意大利的帕多瓦市一个罗马天主教徒家庭。他早年曾想在教会出任神职。但还未得得及举行授职仪式,他却因为一场政治阴谋而受到牵连。为了躲避牢狱之灾,他逃到了伦敦。据当时的报道,他在伦敦一家低级音乐厅扮演“意大利巨人”和“大力士”,每晚肩扛着几个大汉在舞台上打转。当时的他显然同考古学风马牛不相及。据说他想钻研机械工程,但他对机械工程的态度并不是墨守陈规的;1815年,他发明了一种供埃及使用的水轮机,声称效率比埃及当地的水轮机高三倍。经过一番周折,他竟被同意把一台水轮机样品安装在穆罕默德·阿里的府里。由此可见,他不只脑袋瓜聪明,而且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勇气。 当时的穆罕默德·阿里正飞黄腾达。但他是一位阴险的人物,祖籍阿尔巴尼亚,起初当咖啡商,后来当了将军。贝尔佐尼到埃及时,阿里已是土耳其政府驻埃及总督,后又成为埃及独裁者,同时管辖叙利亚和部分阿拉伯领土。他曾两度大败英国,在清洗政敌上向以毒辣闻名。有一回为了解决穆马克人的矛盾,他在开罗宴请了480名穆马克首领,席间乘机把他们全部砍死了。尽管他在很多方面倡导进步,但他对贝尔佐尼的水轮机几无兴趣。而贝尔佐尼并不灰心,通过德国探险家伯克哈特,他认识了英国驻埃及总领事索尔特,他向索尔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并被批准负责为勒克索向亚历山大港运送阿蒙霍特普三世或拉美西斯国王的雕像。这座雕像现在陈放在大英博物馆里。
第二部分:关于金字塔的记载古埃及的生活(图)2
接着,贝尔佐尼就做起了古物搜集工作,一做就是五年,先替索尔特搜集,后来干脆自己做,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包括刻有圣甲虫的宝石、方尖石碑,他从不放过。一次,一块方尖石碑不慎掉到了河里,他竟跳下河把它捞了起来。当时的埃及是全世界出了名的最丰富的古文物宝库,因此遭到了盲目的掠夺。人们纷纷到埃及来挖掘古代遗藏下来的黄金制品,其手段之野蛮不亚于数十年后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的淘金潮。当时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法律约束这类活动,纵然有几条规定,也可以置之不理。由于意见分歧而开枪斗殴的事件远不止一件。
这种根本不顾考古价值的古物搜集热,对古物大量的破坏而极少的发现就是其必然后果。即使偶然有人获取了一知半解,也远远抵消不了他们所造成的损坏。在搜集古物的过程中,贝尔佐尼虽然获得了一些零散的知识,但也和别人一样,频繁地使用铁橇和榔头。碰到密封的古墓而需要打开时,他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