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名来行其罪恶?狗屁东西,东西狗屁。
好困,牛起真个一晚没来,现在人良心都被狗吃了。我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剥着手指甲,酒吧里的灯光也已睡眼蒙胧。这女人为何还不走?俺终于弄明白陈烟刚才为何急着要走。天冷啊,她那条短裙当然是美丽冻人。俺敢跟任何人打赌,那小妞一溜回家,准得钻被子里直哆嗦。而眼前这女人竟然穿条长裤,难怪她要为爱情流泪。这么老土样,还能钓到男人?也不晓得她哪根神经搭错,竟然跑俺酒吧里来,莫不是因为在门外见我风度翩翩一下子春心荡漾难耐今宵?
灯光实在很暗,只能把这女人看个大概。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俺扳着指头也一下一下数。时间就是金钱,这杯酒正在不断增值中。这女人颠三倒四把《化蝶》听了五六遍后,回转身来到吧台前买单,俺当然毫不客气地说道:“五十元”。
“一杯酒,五十元?”
“小姐,总不会是五块钱吧?你也不看看我们这是啥档次?”这话说的有点心虚,可俺一点也不脸红,虽说俺这间酒吧吊顶上垂下的那些紫色葡萄串还没花上一百块,可不管怎么说,俺可一直是在默默地陪着小姐你,无声地安慰小姐你,这些难道就不是钱?
“你这单子明明写的是二十元。”女人还想说什么,我迅速地打断她的话,不能给她思考的机会,那样会让她变得理直气壮继而凶悍泼辣。
“小姐,那只是酒水费,你想想,我本来打算关门,你来了,这么大的酒吧只为你一个人开着,灯光费,房租费,我还专门坐在这里冷得要命地陪着你,你说说,现在哪样不要钱?生意难做,日子难过,这样吧,今天给你打个八折,四十元钱如何?”
靠,我还真是做生意的天才。无商不奸,俺回了家,一定得去照照镜子,看看是否已经变得鼠头蟑目。
女人忽然冷不丁笑起来,笑得我心底一阵阵发毛。倩女幽魂,半夜三更,敢情这位不会是吧?偷偷把灯光调亮些,哈,还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人。不过就是穿得太严肃了,没有女人味。
“老板,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可是若我不进来,你岂不是连这二十块钱也赚不着?你这杯酒买来,成本充其量不会超过五块钱吧,那十五块钱就是付你那些什么费呀费呀的。”
我是怎么了?现在的女人说话连个磕巴也不打?不是说女人说话要不露牙齿的吗?敢情这妞的唾沫星子都已溅到我脸上了,难怪她老人家会失恋,哭得这么伤心。我摸了摸脸,想起陈烟刚与我上的那堂熊果苷日本珍珠粉的课,兴致更为高昂,冲她嘿嘿一笑:“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酒吧里调出来的酒那可是货真价实,里面还专门配入从日本购入的深海珍珠粉,能改善皮肤,排毒养颜,你只要常来我这坐坐,保证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得了,这好像是哪里的广告词,管它呢,继续往下说:“小姐,说真个的,我们一杯酒卖这价,那是便宜着卖,只是图个回头客,让你觉得好再来,你说是不?相信你也是耳有所闻,才走进我这酒吧的门。像你这样漂亮赏心悦目的女人又哪里会走错门?你说是不是?”我成了卖狗皮膏药的了,女人眉头已经舒展了许多,还得往下说,什么东西能让女人稀里糊涂晕头转向?还不是这些花哨漂亮迷人肉麻俗得不能再俗的甜言蜜语?
“小姐,今夜你能到我这酒吧坐坐,也是有缘。我也很喜欢听这首《化蝶》,心里那个舒服,直恨不得立刻变成那只公蝴蝶抱紧那只母蝴蝶狠亲几口,你说这世上哪有像梁山伯这么愚蠢的男人?纤纤女儿,眉目传情,同窗十载,他老小子硬是不晓得。要我是祝英台,早拿木棒敲他脑袋,早早私奔了。天下之大,哪里不可以为家?也用不着后来弄得化蝶那么凄凄惨惨。”
女人咯吱一声乐开了:“天啊,你呆在这酒吧,简直太委屈你了,我看你做生意倒是蛮合适的。能说会道,脸皮厚。好了好了,不与你争了,就付你四十,就当是你陪我说话的开心费吧。”女人说着话,还真递过来四十块。靠,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俺还没说个痛快呢。给她轻声笑语一句脸皮厚,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打个了哈哈:“那倒不必,那倒不必了,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不像个男人,太斤斤计较。得了,钱,我还是收,收你二十。”
女人又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做生意就跟玩一样。怎么又不要了?心不黑,看样子,是发不了财哦。”
我立马老实交待:“我不是老板,是帮朋友看店。”说老实话,就算是多收了她二十,也是牛起那小子的,私揣腰包那事,我还真干不来。
“你蛮有意思的嘛。好了,那就谢了。”女人把二十块钱放在吧台上,转身就欲离去。
少收了她二十块钱,连名字都不知道,那我岂不是冤大头,比猪都蠢?
“小姐,你贵姓?我叫王二,互相认识下,多个朋友多个道,你是说吗?”
“王二先生,如果我们还能见面,那就说明我们真是有缘做朋友。对了,与你说话真开心。谢谢你啊。”
女人回过头对我微微一笑,脸忽然就生动起来,原来她也这么好看。有些垂头丧气,这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能再见着她吗?万一她明天就要飞美国加拿大或是出门被车撞了……呸呸,我这个乌鸦嘴,满脑袋狗屎。算了,算了,那本来就不应该收的二十块钱就当我老人家积了回善,修了回德。这女人好像蛮有味道的。不过,这世上还有二十七亿女人,应该是会有比她更有味道的。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这女人嘛,就是滔滔不绝的长江水。
街道上没有人,我像只孤魂野鬼。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痕迹更让人觉得清冷。我用脚踢着路旁垃圾桶,用手撕扯着墙壁与电线杆上那一张张性病广告。没意思透了。这城市是得了淋病还是梅毒或干脆就是不可救药的爱滋病?明天是星期天,做什么好?又能够上哪里去?还是先去睡觉。明天毕竟还没有来,用不着去想。
牛起没在家,房间里一如往昔乱七八糟,每一个进过我们房间的女人都说我们是猪,猪吃了睡,睡了吃,发情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爬到一头母猪身上,这种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况我们是猪,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光鲜的女人都要吃饭拉屎,脱下衣服也全都是一样。女人是用来操的,男人是用来弄的,女人与男人就是两条腿特别长的动物罢了。见鬼去吧。我低声嘟囔着,心情一下子坏极了,有个叫钱钟书的老人家说,与什么样的人呆在一起久了,自己也会变得那么个样,所以这位伟大的学者也会操扫帚为鸡毛蒜皮之事与人打架,这可真有意思。只是与那些女人天天厮混在一起,我变得这么喜怒无常神经兮兮却也是不好。
找出瓶酒,往嗓子眼里灌了几口,这是红星二锅头,味道纯正得很。我并不喜欢喝自己调的那些酒,哪怕它们的名字再好听,它们仅配在酒吧里与女人一起喝。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只会需要那种五八度的白酒。喝下小半瓶酒,抽完五六根烟,脱下衣服,在镜子里看了会儿自己的身体,难看得就像一堆狗屎。我抖抖索索钻入被子里,一个人睡觉可真冷,床头是开关,把灯关上,黑暗一下子就塞满整个空间,沉甸甸,很重,胸口像是压上块大石。我揉着眼,用力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一部分 踏上路程第七节:忽然之间
牛起在吴香眼里就是块香喷喷的肉。一块肉是香是臭,对大多数女人来说,只需要抽动鼻子也就明白了。女人天生就有这能耐,这是种往往把嗅觉当作直觉的动物。吴香还真是第一次进牛起与王二共住的这套房,她与王二干那事,倒十有八九是在公园石椅子上,用王二的话来说,这叫在冰凉中痛快着,要的就是这份感觉。当然她与王二也在自己房间里干过数回,王二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在床上倒真是把好手。人不可貌相,吴香还真有点喜欢上了王二,只是每当说起去王二住的地方看看,王二总是嬉皮笑脸说下次,原来这小子还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狗窝见不得人。
“王二就住这个房间”?吴香随手指了指,王二经常穿的那件黑T恤正躺在床脚,被撅起屁股在床上猛翻的牛起毫不客气地踩在脚下。牛起说道:“是呀,就在这白吃白住也不打扫卫生,晚上睡觉还要光着身子有伤风化,这不,好不容易认识几个女人,带进屋内,硬生生就被他把所有的情调给吓没了。靠,这小子把那名片册扔哪了?”牛起大声咒骂起来。
吴香咯吱一笑:“你们俩还真像啊,说话这么直接,都喜欢在人前耀武扬威吹嘘自己有过多少多少女人,敢情不会是双胞胎吧?”吴香说着话,眼睛已然看见那件T恤下有个本子露出一角,模样瞧着像是本名片册,忙走过来,把它拣起:“是这本吗?”
牛起一捋头发:“就是它,我正奇怪王二这王八蛋什么时候竟然还会有这本事,能把东西藏得无影无踪了。我给你找找,孙主任这人牛逼得很啊。对了,你找他干吗?那可是一个比王二还要王八蛋的家伙。一个老得只能吞口水的家伙。”牛起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地在吴香脸上扫来扫去。
看这架式,还真让吴香怀疑自己脸上是否是落满了灰尘。孙主任的名片拿在手上果然沉甸甸,吴香笑了笑:“我说牛起,说话别太损,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行?看样子,你与他一起上过阵?”吴香从口袋里拿出烟,散了根给牛起,点燃,深吸一口:“老人家更有耐心,也更仔细,比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更懂得侍候人。懂啵?”
“哈哈,王二不行?看样子,他是没有让你满意哟?”牛起咧开嘴:“你是高手?”说着话,伸出手,把吴香搂住,嘴唇贴过来:“要不,我们来试试?保证让你如痴如醉。”
“保证有个屁用。”吴香挣脱牛起的手:“男人的保证比狗屎还要狗屎。好了,牛起,有缘认识,我很高兴,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空聊聊,今晚可不行,得有正事办。”吴香伸手在牛起贴过来的嘴唇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希望到时不要让我失望。”
离婚以后,吴香对男人来者不拒。活在世上图个啥,不就图个快活?什么是快活?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那都是快活。但惟一可不断重复,只需要几个简单动作就能搞定的快活,也还真只有那档子事。若不是吴香答应了好友柳含弄到电话号码后赶紧过去,她还真愿意与眼前这位看来要比王二威猛好看的牛起做上一回。吴香喜欢这种直接了当说话不拐弯抹角的男人,男人跟女人在一起,还不就是这么点破事?拖泥带水神秘兮兮,那是少男少女们玩的游戏。在床上一个动作远比一千句肉麻的情话更温暖人心。人哪,说来也是可笑,想当初,吴香与已离婚的老公李壮在大学校园里也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郎情妾意浓得化不开,也不知是羡煞多少学弟学妹,毕业分配时,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无法相聚,便横下心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