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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已经三年了,这三年中吴香到底有过多少男人,那只有老天爷才晓得。在刚离婚的那几个月里,吴香可以说天天都躺在不同男人的怀抱里。一个精神几近于崩溃的女人也许只有男人才能充实她。吴香并不后悔那段日子,甚至可以说,她感谢那段日子,是不同的男人教会了她如何去享受性的美妙,她开始明白自己每一寸肌肤的需要,也开始真正懂得了男人的需要。吴香有时想,若现在有机会与李壮做上一次,定要让他感觉溶化在自己身体中,云里雾里,再也舍不得下来,这倒是个好主意,然后就馋他,吊他胃口,只有这样,男人才会成为一只听话的狗。那个管理大师泰勒说过一句话,管理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性就是女人先天就拥有的胡萝卜。
吴香拿了电话号码匆匆出门,只剩下牛起哭笑不得地傻站了一会。在酒吧,还以为艳福不错又遇上位豪放女,谁知辛辛苦苦满头到汗忙乎了好一阵子,连口腥味都没尝到。这女人固然说了以后,可以后的事谁清楚?天有不测风云,说不准她这下出门就被车撞死那也有可能。牛起刚开始并没看见吴香与王二在酒吧里打情骂俏,等到王二走来问电话号码,他理所当然不能把这机会给了王二。自个走到吴香面前时,这才发现这位女人黑衣下的性感就像是无数把小勾子,简直可以把男人的眼珠子勾出来。也不知道王二哪来这么好的艳福,而且这王八蛋也太不够意思,弄上这么好的货色竟然还不吱一声,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那才会更好。晚上王二回来,夜宵酒钱那是无论如何也要从他荷包里弄出点,否则也太没兄弟面子了。牛起猛咽了阵口水,吴香走了,但那女人香仍还在悠悠荡荡,真好闻,这是天生尤物,而且竟然对他这一屋子垃圾脸上没半点诧异神情,这可不是一般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女人,有意思,有味道。对了,王二能不能喂饱她?这可真得要问问王二。
牛起怅怅地也出了门,这里离酒吧有一段路,来是打的,他掏的荷包,钱虽不多,可花得好像有点冤枉,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要记住这个经验,东西没尝到嘴,就不要把钱乱撒出去,一分钱也是钱。牛起嘿嘿笑着,雨正在下,一丝一缕,轻飘飘,好像根本就不把这个世间当一回事。湿漉漉的灯光在雨水中微微漾开,让人心里直犯嘀咕。牛起对着街道直挥手,想拦一辆车来。在女人身上花钱一定要小心仔细,自己花那又是另一回事。靠,这些的士都赶着去火葬场?没有一辆停下,牛起有些泄劲了,几把伞正从街道边晃过,几颗雨点在脖子后凉嗖嗖地滴落。天要冷了,牛起嘟嚷着,沿街道两边屋檐慢慢向前走去,仍不死心,每见一辆的士都跳起来招手,直到一辆的士毫不客气从他身边辗过,溅了他一身污水,牛起老实了些。他想骂那没长眼纯粹与他过不去的那司机祖宗十八代,可他还是硬生生把已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因为迎面正有两个女孩子抿着嘴角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招展。
牛起会说脏话,也喜欢说,但并不是时时都在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己原来也是个老师,这点子修养多少还是有的。与吴香那样的女人在一起,就得说那样的话,她才会感兴趣,而眼前这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像纯情得很,所以就得风度翩翩。牛起习惯性地捋了把头发,雨水已经可让它们随意组合成任何发型。他对着那两个女孩子微微一笑,什么叫酷?这就叫酷;什么是浪漫,这才是浪漫。多少爱情故事就是从雨中开始?这根根雨丝啊,就是月老手中的红线。牛起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迷人,那两个女孩子却有了点惊慌,低下头,匆匆走过。很不幸的是,牛起竟然听见其中一个女孩子在经过自己身边时,竟然轻声地问她的女伴:“不会是个傻子吧?看起来,人好模好样啊。”牛起差点就没哭出来。敢情自己还是身在中国,而不是那浪漫多情的意大利。嘿,也不晓得自己啥时能去那传说中的天堂。牛起回转身,狠狠瞪了眼那两个女孩子的背影,心中忽然一动,很眼熟啊,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牛起继续往酒吧方向走过,继续在心底诅咒着这鬼天气与那司机。
第一部分 踏上路程第八节:酒吧(1)
牛起并没有回到酒吧,黄家驹唱过首歌,叫冷雨夜,这歌声从不远处飘来,街道上满是冰凉的寒意。他竖起耳朵听了会儿,不自觉朝歌声处走去,很多年前的歌声呵,依然纯净得可以击穿心房。一个姑娘从书本上挪开眼睛,抬起头:“要买点什么?进来看看?”
牛起点点头,这是间音像店,不大,也就十多个平方,店里不再有别人,有些清冷。牛起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这雨可真冷,钻到人的骨头里去了。对了,你这里还有比昂乐队的什么歌?”姑娘把书放下,站起身,在里面挑出几张唱碟:“这些都是,正宗绝版。”
牛起拿在手上掂量了下:“这么轻?敢情是盗版?多少钱一张啊?”
“七元钱。这年头还有谁卖正版?太贵了,二十多元钱一张,有几个人舍得?何况盗版与正版的质量本也差不多,只是一个知识产权的问题罢了。”
知识产权这概念看样子真是深入人心了,牛起一笑:“城西市场上零卖五块钱一张,批发才三块半,你这硬要贵出这多,未免太黑了吧。”牛起现在托老爸的福,从学校出来到了工商局城西市场管理所,上班没事,若是心情高兴,就端把椅子坐在那批发盗版碟的店铺口,家里还有酒吧用的那上千张碟片,那可是从来就没有花过他一分钱,都是缴获来的战利品,说要销毁,可这当然并不妨碍工商所全体职工把封箱拆开,挑出大家各自所要的碟片,当初缴的时候也从来就没有个准确数字,有时甚至是扛了就走,连张收据也是不会给的。说来可笑,牛起家里那些A片也是这样从所里面你一张我一张分来的,所里共五个人,人人都有份。副所长姓游,是个四十岁的女同志,看到这类A片,就两眼放光。当然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游副所长的丈夫听说是在检察院上班,牛起一想到他们两个摆出A片上的那架式在床上操练就想笑。
那姑娘一下张嘴结舌没话说了,看样子,是个新手,只晓得说正宗绝版四个字。牛起随手把姑娘刚放下的书拿起:“新概念英语?不错啊,看这种书,学了多久?”姑娘的脸顿时就红了:“刚看着玩,反正闲着没事。”这应该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浅灰色外衣,一段雪白的脖颈,眉宇间似乎藏有一股欲说还休的羞意,头发很黑,也长,被几根橡皮筋漫不经心地扎成一束难看的马尾巴。牛起莫名其妙有了点高兴,前不久,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高云”的女孩,每天夜里她都要一个人跑好远的路去学英语。问她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她说她想去西藏,可又不会说藏语,听说那里道行深的喇嘛都会说英语,所以想好好学学,免得有喇嘛对她说‘FUCK YOU’时她仍然笑容满脸地说你好。白痴都晓得大家为啥要学英语,所以牛起听到这个叫高云的女孩子自述学习英语的理由时,笑得都喘不过气来,这高云太让人开心了,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她还真是有梦,牛起像捡着个金元宝把手在键盘上猛拍,愣让一网吧的人呼拉下全围过来。上网就是为了钓MM,虽然网上多恐龙,但恐龙披上画皮也是蛮好看的,何况这个钓字讲究的是等待与鱼上钩时那一刹那的心情,真正把鱼钓起来放入篓子里,那也没有多大意思。牛起喜欢在网上与一干有着好听ID网名的MM打情骂俏,图的就是这个味道,哪怕对面坐着的是条狗或是五大三粗的变态汉子,只要自己不知道,这感觉也是极好。
牛起看见书上工工整整写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字迹娟秀。“你叫李雅君?”姑娘点点头。
“好了,这几张碟子我都要了,不过你得放一下让我看看,坏的我就不要哦。”牛起可不好意思光涎着口水与个陌生姑娘搭话,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在这店里继续呆下去。这些碟子也不过二三十块钱,与小女孩子说说话,也来纯情一把,回味下过去的生活,那也是物有所值。姑娘显然有些喜出望外,立马手忙脚乱:“好的,我给你试,真的,这些碟子质量都很好的。你都要,我给你算便宜点,算五块钱一张,行不?”牛起哈哈一笑:“好的,都依你。”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开始闲聊起来。
“你好像刚做这个不久啊?”
“我是帮人家看店,不是我的。”这个叫李雅君的女孩脸又有些微红。说实话,牛起比王二长得好看,又戴了副眼镜,文质彬彬,确实是容易叫女人动心。李雅君这种情窦初开未解风情的女孩子,在牛起这种温情脉脉目光注视下要说不会脸红,除非她智商只有五十。牛起的眼睛很大,王二常说他是牛眼,说这双眼睛得放关之琳那类美人脸上才叫合适,搁他脸上,这世上只会被糟蹋更多良家妇女。牛起想着,看着,心底暗暗发笑,再在目光中添入更多叫“欣赏”的神情。女人比男人更渴望被人欣赏,所以她们往脸上敷面膜,虽然撕下来的时候会痛得要命。
牛起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李雅君芳龄十九,是附近县城里来的,在这里上学,马上就要毕业了,这店是她同学家里开的,同学现在有事刚出去。李雅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简直像是蚊呐,牛起干脆把脑袋凑到她身边,这才听清楚。
两人正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忽然在门口出现。一个胡子剃得精光下巴发青的男人用手指不耐烦地敲着玻璃柜台:“谁是老板?”
牛起心里一阵发毛,公安上门,阎王头疼,他们可比自己这些穿工商制服的人要凶猛得多。
“老板不在,出去了。我是他的同学,在这里玩,帮他看下店。”李雅君怯生生地回答着,随手指了下牛起:“他是顾客,来�